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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度看着我半天，突然笑了，说：“许诺，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 别扭死了，一点都不可爱。 陈度一定是滤镜太重了。 上次夸可爱也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晚上由于不放心陈意一个人睡，于是我们三睡到了一张床上，陈度的床很大，三个人睡一起也不觉得挤。 陈意睡我们中间，小孩子今天开心，入睡很快，我和陈度就没那么容易了，昨晚还悄咪咪的在被子里牵手，这会儿怕吵醒陈意，只能不安稳的闭着眼。 不知道在哪一个时刻，我睁开眼想看看陈度睡没睡，结果直直的对上他的目光。 我哑然一瞬，用嘴型道：“怎么还没睡？” 下一秒他就捏住我的脸，越过陈意，我们接了个吻，这个姿势太过危险，照之前的亲法可能还会发出声音。 于是我很快就打住，推了推他的肩膀，陈度也睡到原位。 原本就睡不着，一个吻下来更睡不着了。 我倒是无所谓，陈度明天还有课，不能这么闹了。 …… 陈度上学了，这个屋子就少了很多烟火气，具体表现在没人做饭了。 我吃不吃倒是无所谓，不能让孩子饿着吧，午餐想点外卖又怕不健康，只能带他出去吃。 学区房外面想找个餐厅倒是容易，不过我怕陈意吃不好又换了一家更远的。 点菜的时候，想问陈意喜欢吃什么，又觉得他应该不愿意开口，于是就把菜单递给他，让他自己选。 陈意不敢点太多，选了两甜品就把菜单递给我。 我看了一整页才看见他划的那两个小小的对钩。 陈意坐在对面，一双圆眼镜盯着我，我只觉得他可爱，又把菜单推回去：“你不吃饭啊？光吃甜品吗？” 没想到陈意还真的点了点头。 我说：“不行，甜品还会有的，不过要等饭吃完。” “这样吧，以后小意每吃完一顿饭，哥哥就奖励你吃甜品，好吗？” 陈意笑了，眼睛都弯起来，点了点头。 陈意点完自己喜欢吃的，我看了眼才把菜单给服务员。 我和陈意待在一起，大多都是我在讲话，我不需要陈意响应，他微弯的眼睛就是最好的回应。 小男孩乖乖的坐在对面，盯着一边的显示屏，我看了眼，发现上面在放某个品牌的广告。 小朋友看什么都这么好奇吗？ 我又把头垂下来，无聊的翻了两下手机，打开聊天软件。 最上面是同学群，尽管我已经屏蔽很久了，依旧在上面高高挂起，消息数目高达几百条。 平日里我对他们聊什么都不感兴趣，今天觉得无聊点进了群聊。 然后彻底顿住。 【陈度和许诺谈恋爱啊？好稀奇！】 【哇塞，陈度不是高三年级第一吗，怎么跟个混子搞一起了？】 【谁知道啊，你以为陈度风评很好吗？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的。】 【那挺般配的啊，刚好许诺也不是什么好人。】 【同性恋啊，好恶心。】 …… 再往下翻，是一张张我和陈度牵手，接吻的照片。 【大家别劝分手了，他俩一类货色在一起应该祝福啊。】 【就该好好在一起，别出来恶心人了。】 【陈度真是大学霸啊，这样还能安心学习呢，许诺不要脸就算了，他也这样？】 【俩同性恋你指望多要脸啊？】 …… 一字一句看下来，我的手指也彻底僵硬。 对面的小孩正笑眼弯弯的看着我，我这一瞬间才觉得和陈度真像。 陈度呢，消息几天前就发了，他在学校一定很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怎么总喜欢自己扛啊。 你是傻子吗。
第21章 退学 我不能和陈度打电话，一整天都心烦意乱，在家里惴惴不安。 快高考了吧，陈度在学校会不会很难过？ 别的同学是不是又会说他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我都不在他身边？ 陈度从来都是笑着的，甚至从没见过他流露出负面情绪，他永远都垂下那一双温柔的眼眸，把所有的痛与罪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表面上他身处的那片海风平浪静，潜入海底发现暗流涌动。 他这片孤舟，已经被风雨侵袭了很多年，等到真的有人愿意跟他一起扛，他也只会下意识将我推开。 也许是看出了我心情的变化，陈意回到家也只是默默跟在我身边，时不时就看我一眼。 他的目光过于炙热，想不注意都有点难，我摸了把他的头，说：“没事。” 我的情绪太容易挂脸，这不是一件好事，容易吓到小朋友。 到了九点，小朋友困得直打哈欠，我捏了捏他的手：“去睡吧，我等你哥哥。” 陈意却揉揉眼睛，执拗的摇摇头，偏要坐我旁边跟我一起等。 “真的没事。”我笑了笑，“这么晚还不睡，你哥哥回来要说你了。” 陈度的名字在他这儿有奇效，陈意思考了会儿，果真下了沙发回到房间睡觉去了。 我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墙上的挂钟，夜里静的可怕，钟滴答滴答的转动，我不禁开始想到了下午看到的那些照片。 怎么拍到的？ 又是谁传播的？ 班上同学会有那个闲工夫跟着我吗？ 不可能的，他们一向嫌我晦气。 我和陈度在外面的每一次接吻基本都被拍到了，甚至是在很隐蔽的地方，谁会这么闲。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门口突然传来动静，想也知道是陈度回来了。 “怎么没开灯？”陈度走过来，顺便开了头顶的灯。 我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他。 好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陈度什么都知道，为了不让我担心，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是早已知道我屏蔽了同学群，平时也基本不会点进去。 可今天似乎就是凑巧，尽管是间不那么好的事情，我也希望陈度能告诉我，而不是一意孤行的独自吞下所有痛苦。 陈度坐到我身边，抬手捏了捏我的后脖颈：“怎么了？” “小意闹你了吗？” 我摇头，哑声说：“不是。” “那怎么不开心？”陈度又那样温柔的开口。 又是那双含情的眼睛。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轻声开口：“我们谈恋爱，是不是被学校的人知道了？” 放在后脖颈的手顿了下，很快恢复如常，陈度的语气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只是笑了笑：“我还以为怎么了。” “这有什么，许诺，我们迟早也会公开的，现在这一步只是被提前了。” 肯定不会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经历的过程是有多艰难，你才会选择闭口不谈。 我很喜欢他的笑，偏偏这个时候，我却希望他不要笑了。 明明在我面前不需要那么坚强，我也不需要你总是坚强，你可以卸下伪装，告诉我你的痛苦。 别再用笑容掩盖忧伤，等我发现你很疼时，伤口却已经结了疤。 “学校里的人说你了。”我直直的看着他的双眼，“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度的模样像是丝毫不在意，扣住我的手捏了捏：“因为这些都不重要，许诺，那些话不重要，比这些更难听的我听过很多遍了，都没关系，真的。” 我固执的看着他，可他的话找不出一丝漏洞，他的眼神也没有半分迟疑。 我突然想到在那个雨夜，陈度告诉我——“这种事不能习惯。” 我被打不能习惯，那陈度被骂也不能成为理所当然的事。 “陈度，我不喜欢你这样。”我突然开口，静静地看着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手被陈度握的更紧了点，是他情绪波动的表现，陈度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些事都不太好，我们许诺只需要开心就好了。” “你不好我就不会开心。”我说，“我不喜欢你总是一个人抗下所有事，你总是在安慰别人，那你呢？” 陈度顿了下：“什么？” “谁来心疼你呢。”我说，“你现在有我了，我也会爱你的。” 灯光柔黄，话音落下后，整个空间更为静谧，只剩下两双相望的眼眸。 陈度没有笑，几十秒后，倾身抱住了我，很轻的环住我，将脑袋埋在我的肩膀上。 我像哄小婴儿那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听见他说：“谢谢你。” 我说：“我们之间不要说这个。” 他却像没听见我的这句话，低声说：“谢谢你爱我。” 其实我听到了，却只是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心里在说，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在我最落魄时递给我伞，谢谢你不嫌弃我的所有，愿意包容我，接纳我，然后，谢谢你的存在，谢谢你的出现。 谢谢你愿意爱我。 …… 我们相拥入眠，那一晚我抱着陈度睡得很踏实。 隔日他去了学校，我想去学校陪他，于是中午陪陈意吃完饭，认真叮嘱了小朋友一番，又给门窗都上了锁才敢出门。 陈度的房子离学校很近，几分钟就到了。 学校保安很眼熟我，放我进去了。刚好听到了下课铃声敲响，进入教学楼便可以混进人流中。 我从后门进去，默不作声的坐到那个空了很久的座位。 莫名又感受到了很多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视线汇集到我身上，我早已习惯被人注视，自然不会有很大的反应。 他们一转身，讨论声就更大了，混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听不清一句，只有我的名字最清晰。 我能想到，这几天我大概又成为了他们说笑的玩具。 不过不一样的，是他们牵扯到了陈度。 他们的名字我叫不出，在我眼里都是同样虚伪的脸。说笑两句再回头扫过坐在角落里的我，眼里的不屑和嘲讽快要溢出来。 也许是知道我不会在意，更不会插手他们如何讨论我。 所以就变本加厉的一步步朝我走来，站在我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还玩味的笑着：“哎，许诺，要我说，你跟陈度挺配的啊，你是婊子的儿子，他是他爸妈**来的孩子，指不定明天就聋了……” 我随意抽出抽屉里的书，猛的朝他砸了过去。 书页在空中不断翻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最终准确无误的砸在他的脸上。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我第一次和人打了架，如果他只是单单说我，我不会有任何反应。 可提到陈度了就不行。 什么**来的，都是狗屁。 …… 这场闹剧最终被老师调解开，我和那个男的被叫去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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