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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摸爬滚打过一圈,知道创业的苦,也终于站稳了脚跟,再回过头,反倒觉得,懂得利用资源,把家庭利益最大化的人才是智者。 “小时候不懂事。”许见深笑道。 “我想也是。”凌瑞不再提专辑的陈年往事,反正该经历的,孩子已经自己走过一遭,“闻家,我倒还真有门路。闻岭买古玩的时候找我掌过眼,算是有点私交吧。等过阵子我攒个局,你在他跟前儿多露面,给人留些好印象。就算以后真闹掰了,他看在私人情面上,也不至于对你的公司怎么样。” “好啊,谢谢妈。”许见深说。 “别陷进去。”凌瑞正色道,“你走到今天不容易。” 许见深愣了愣,点头:“我知道。” 凌瑞的话,无疑让许见深心烦意乱。 他走到现在不容易,他当然知道。当初他没跟着凌瑞出国,执意做混音,从一家外包公司的小职员做成兖港的老板,这十年他经历过信用卡透支的窘迫,也体会过扭亏为盈的快乐。 可是这些,在闻岭那种人看来,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是在利益一致时夸句“年轻有为”,利益冲突后翻脸也可以埋掉。 兖港会像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公司那样,被风闻埋掉吗?许见深不敢往下想。 思维正乱的时候,许见深忽然接到闻杨的消息。 对面多余的话没有,就四个字:“想你。晚安。” 可能是有甜蜜晚安的缘故,原本以为会失眠的许见深居然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闹钟提醒他离船开还有六个小时。 许见深这才想起来,自己原定今天离港。 买船票时一心想着早些回城,离是非远远的,没想到自己主动投进是非中,还嫌投得不够早,想来也是难以置信。 许见深站在闻杨房间门口,敲了三下。 闻杨一听就知道是他,拉开门时已经穿戴整齐,笑得很开朗:“你醒了?” “嗯,闹钟响了。”许见深照实说,“我差点忘了,今天回程。” “我知道。”闻杨说,“我也今天回。” “你什么时候买的票?”许见深震惊道。 闻杨挠挠头,“早就买过了。” 许见深坚持问清,捉住他的衣领,往自己面前一拉,“有多早?” “……”闻杨被突然拉近得距离晃得眼晕,断了会才说,“就,跟你前后脚吧。” 许见深长长地“哦~”了声:“这么有心眼儿?没看出来。” “对老婆使的心眼不叫心眼。”闻杨拿开他的手说。 “嗯?”许见深危险地眯起眼,“你叫我什么?” 闻杨一顿,立刻改口道:“哥。” 许见深笑了笑,拍拍他的脸:“乖。” 二人打包好行李,中午跟林晓山一起吃饭。许见深请他去隔壁的海鲜酒楼,见有人不在,好奇道:“孟延州不来吗?” “他还在睡。”林晓山摆手。 “嗯?”许见深敏锐地嗅出不对劲,“你怎么知道。” 林晓山自知说漏嘴,咳了下说:“嗐,不用管,你赶紧吃,一会还要赶路。” 后面没人再提孟延州的名字,林晓山只是一个劲儿地埋怨许见深呆的时间短。许见深摇头,说自己要是再待下去,公司都要散了。 林晓山直到饭局结束还在惋惜许见深不能呆得更久一点,但也没好奇闻杨为什么也要跟着一起走,仿佛他们就该形影不离一般。 许见深和闻杨一起走进船舱,舱内散发着汽油的味道。 轮渡已经有些年头,不是多豪华的船型,仅仅提供一种通行的功能。 甲板上有人拍照,许见深坐在窗边,问闻杨想不想上甲板看海。 闻杨答应了,走在前面上楼,手放在后面牵着许见深,以防他鞋滑会摔。 两个人站在甲板上看海,因为天气清朗,海面呈现一种近似薄荷绿的颜色。 闻杨忽然想起来:“以前你说想看绿色的海,现在算是见到了吗?” “算吧,但我还是觉得,起风前那天的海最美。”许见深这样说,两个人不免都想到,那个潮湿暧昧的晚上。许见深在那时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感情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变的质。 闻杨侧头看他,想帮他捋刘海,又下意识停住了。 许见深感受到他的迟滞,主动伸头过去,在他的手心里蹭。 “头发还乱吗?”许见深问。 “不乱了。”闻杨帮他顺好头发,嘴角悄悄翘起来。 许见深便趴在栏杆上,看着滚滚远去的浪花,笑着说:“下次旅游,别再靠照片选目的地了。” 没头没尾的话,闻杨没听懂。 他看向许见深饶有意味的脸,很快慌张起来,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 ——许见深拿他随口编的“来庆柏岛旅游”打趣他。 实际上,闻杨来庆柏岛显然不是巧合。 一切起源于许见深发的那条朋友圈,它配图是张高铁票和民宿周边的风景照。 照片是林晓山发给许见深的,没露民宿名称,但闻杨硬是通过车票和时间倒推出大致它的方位,又在数十家岛内民宿中挑出背景一致的“林家小筑”。 对彼时还不算熟的人做这些,多少有点变T了。 虽然还有更变T的没被发现,但闻杨此时就是非常心虚。 “哦。”闻杨用简短无力的回答掩饰自己的心虚,“那怎么了……” 还“那怎么了”,许见深简直想笑,他点点闻杨的脑袋:“年纪轻轻的,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什么不能播的东西呢。” “这有什么不能播的。”闻杨似是不服气。 许见深哑然:“还有更超过的?” 见闻杨一副劲劲梗着脖子的模样,许见深算是猜到答案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说说吧,还有什么。” 闻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看到你跟陆非晚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想把他埋起来,然后抢走你。”在许见深瞪大的双眼里,闻杨没有收敛,而是一鼓作气地说下去,“每次见到你都想把你捆起来,放在家里,不让任何人找到,也不想任何人碰你。” 许见深猛然捂住他的嘴巴:“……” 再说下去就是法制频道了。 “闻杨,”许见深评价道,“你真是人不可貌相。” 说完许见深又觉得这句话不够精准,因为闻杨的长相本就是攻击性很强的那一挂,只是因为他时常在许见深面前展现脆弱面,才让后者有了这个人很可爱的错觉。 可是小狼即便是落进犬群,也依旧是狼。 许见深定了定神,认真地问:“这种情况很久了?” “……也没有。”闻杨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被诊断的病人,“不用担心,许医生,我很能忍。” 许见深对这句话不疑有他,但不免有些心疼:“忍久了不会难受吗。” “还好。”闻杨看着他,“习惯了。” 年轻人的眼角藏着光,看着怪可怜。 许见深心中一软,无奈道:“你这些话,听起来是有点……嗯。” 闻杨低低地“哦”了声,说自己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拖了这么久才坦白。 “不过还好,我们开公司的,承受能力比一般人强。”许见深低头在手机上鼓捣半分钟,随后闻杨听到自己手机上消息提醒的声音。 “出发前我做了一份下个月的日程表,哪天,会去哪里,都在上面。”许见深说着,双手揣进兜里,转向海面,让海风梳理凌乱的头发,“就算想抓我、绑我,也得先找到我,对吗?” 闻杨眨了下眼睛,没听懂。 “以后不用偷偷地找了。”许见深笑着,像是在说一会儿要去哪个海滩闲逛,把手机推到闻杨面前,“都在这儿,悉听尊便。” 第54章 你好,我想邀请你同居 闻杨愣了半天,许见深以为他没看明白,解释道:“这是我工作的日程。平时公司很忙,我发给你,也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闻杨当然知道,许见深作为兖港的创始人,又出来这么久,有多少大小事宜在等他回去处理。 闻杨一时间心软得不像话,拉过许见深的手,将掌心朝上,在掌纹上画圈:“你也太好了。” “还行吧。”许见深开玩笑,“就是工作太久了。” 许总的承受能力,多少比一般人强点。 从高铁站出来,许见深拉着行李箱和闻杨并排走着。 闻杨刚打上车,问:“你现在住哪?” 许见深说:“酒店。” 闻杨接过许见深的行李箱,帮他放到后备箱,问:“行李呢?” 许见深拉开后座车门:“还在兖港。” 闻杨让他先进去,自己后脚进去关门,“什么时候搬?” “在找房子,找到了就搬。”许见深说。 闻杨思考了一会,然后拉着箱子,快走两步,站定在许见深面前:“你想找房子?” 许见深懵了:“不然呢?” 闻杨不再说话,开始生闷气。 为什么要找房子,他是不是不想跟我住,他是不是还没接受我,是不是有别的想法,天天在外面住爱上别人了怎么办。 一连串担忧涌上来,闻杨忍不了一点儿,帮人把行李收拾完后,站在原地喊:“许见深我生气了。” 许见深愣了愣:“啊?” “为什么不去我家住。”闻杨气急地问。 许见深迟疑道:“你家?” “我租了房子,在繁音苑附近,上高架很快,离地铁也近,你去兖港或录制基地都方便。”闻杨闻杨一股脑说了许多区位优势,比房地产销售更积极,“是loft,还有两个单独的房间。” 许见深心说怪不得以前总是能在这一片相遇,原来是住得近。 “我不知道你租的公寓,怕打扰你来着。”许见深解释道。 闻杨跺了两下脚:“我怎么可能会被你打扰!” 现在是旅游旺季,游学团和商务差旅人士都多,酒店供不应求,核心地区尤甚。短住酒店较为困难,临时租房又实在麻烦,许见深想想看,觉得闻杨的提议确实可以。 “那这样吧,我住的酒店大约是两千每天,我可以按照这个价格继续支付给你。”许见深开始认真盘算,“我先只搬最近要用的必需品过去,同步也找找房子,不会打扰你太久。” 听到“打扰”两个字,闻杨皱起眉,收起笑容,绕到前车坐下来。 许见深更懵了,上车询问:“怎么了?” 闻杨看着他:“你以前,也是这样谈恋爱的吗?” 许见深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眨了眨眼:“嗯?” “要跟男朋友算账。”闻杨像受委屈了似的,拿着许见深的手,在手心里挠挠,“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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