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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浩宇制止道:“别让他来了,这时候出门,要是被拍到做文章,就更麻烦了!” “好的,闫总。”公关长吁短叹,“那这样,我先拟一个回应文案,先稳一稳公众情绪。后面就别再提了,等过了这阵子,闻杨在综艺上多露露脸,事情就会过去的。” 闫浩宇点头道:“行,你赶紧拟吧。” 公关说完便退出通话,线上只剩闫浩宇和闻杨两个人。 闫浩宇见闻杨不说话,提醒道:“你必须跟着公关思路走,不要擅自行动。” 闻杨还是沉默,闫浩宇催促道:“听到了没?” “闫总,”闻杨隔了一秒才开口,语气低落,带着半信半疑地迷茫,“您真的觉得,发个律师函,说几句不想占用公共资源,就能堵住大家的嘴吗?” 闫浩宇冷笑道:“这种话不是用来堵嘴的,是用来降温的。” “可是之后呢?”闻杨冷静地反问,没等闫浩宇回答,便给出显而易见的结果,“大家不会相信轻飘飘的回应能证明什么,此后每一次提起‘闻杨’,都会跟随着他抄袭与否的争论。即便是综艺播出,我表现得再好,《见潮汐》也会被打上疑似抄袭的标签。” 闻杨顿了顿,即便只是想象这个结果,他也觉得难以接受。 这首歌是他和许见深共同完成的,是在闷热潮湿的风暴前夕,伴随着岛民们的欢呼声诞生。 也许闻杨还会有一万首歌,可是他们再也不会见到那天那么美的夜光海,也不会再有一次混合着风浪声的歌。 这是闻杨的歌,也是许见深的歌,凭什么遭受这些不白之冤。 闻杨定了定神,坚持道:“只有我知道这首歌背后的经历,我不能因为对面的准备更充分,就任由他们抹黑。” 闫浩宇见跟他说不通,拔高音量,气急地说:“对面掌握你那么多信息,我们怎么保证后面不搞出更多事儿?!本来创作就是很主观,现在这么多人说你抄,难道你想一个个骂回去?” 闻杨一时语塞,在组织语言回复。 闫浩宇没给他停顿的机会,以过来人的身份,继续规劝道:“每个创作者都得经历这道坎的。以前非晚也被人污蔑过,你看《磁暴》到现在不也那么多人骂吗?可那又怎么样呢?你只要有一个作品火了,那就什么黑料都不算料!” “《见潮汐》不是黑料。”闻杨毫不犹豫地反驳,“它从词曲编曲到录音后期,都是高水准的作品,在今天之前有那么多人喜欢它,没道理就这么被泼脏水。” “那你说怎么办!?”闫浩宇跟他说不通,急得口不择言,“所有人都不相信你没抄,怎么办?打官司?可以,好,我帮你打,可你知道一件官司要打多久吗?就算两年后你清白了,那现在呢?你怎么自证?!” 屋内静得可怕,闻杨缓缓坐到地上,推开阳台的窗。 胸膛平静地起伏着,呼吸声渐渐变大。 过了两秒,闻杨轻轻地问:“那要是,我能证明呢?” 闫浩宇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写这首歌的时候,我有录像。”闻杨握紧手机,看着不远处穿梭的车流,“它准确来说是一部合作作品,所以我录下了我们合作的全过程。” 闫浩宇一下子没憋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草。” 闻杨补充道:“但视频还有别人出镜,我得征求他的意见。” “你赶紧去问!!我现在就去找公关!”闫浩宇大声说,“闻杨,你真他妈是天才。” 倒霉的天才没接茬,挂断电话后,从自己的隐藏相册里,拖出来一条视频。 那是个暴风雨前夕的夜晚,海浪与无尽夏都出镜得恰到好处。 黑暗中有一盏昏黄的灯,灯下的许见深有全天下最好看的侧脸。而闻杨作为偷拍者,只有一双手出现,几乎全部的镜头,都属于那位“新人”编曲师。 二人过于忘我,讨论又次数太多,导致视频很多段。他们从和弦的走向,到歌词的韵脚,都字字斟酌。最后一则视频的最后,是窗外接连亮起的渔灯,还有独属于庆柏岛的唱晚小调。 影片和音乐,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闻杨一直这样认为。 现在最伟大的发明之二都出现在一个视频中,让那段风雨交加又暧昧横生的海岛记忆变得更加值得珍藏。 闻杨将进度条定格在许见深的脸部特写上,有些愣神地看着它。 卧室忽然响起拖鞋趿拉的声音,闻杨抬起头,看到许见深穿着家居睡衣,逆着客厅大灯的光,朝着自己走来,连头发丝都被打上一层光晕。 “又是谁家小朋友受欺负了?”许见深走到闻杨面前,在他面前留下一片投影,为了减少高度差,蹲下来跟闻杨面对面,挠挠对方的下巴,话里是温柔的笑意,“打回去,能打得过吗?” 闻杨抬起头,认真想了想:“不知道,还没打。” 许见深噗嗤笑出来:“那咱俩加一块儿,能打过了吧?” “能吧。”闻杨盘算半天,低眉笑着,有些委屈,又觉得心安,“二打一还是有胜算的。” 第66章 《见潮汐》 闻杨跟闫浩宇对话时,称得上有理有据、思路清晰,也没觉得自己委屈在哪里,但是被许见深这么一喊,他突然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许见深蹲在他面前,眼睛里带着坚定的光,笑得很柔软。 闻杨皱了皱鼻子,低头说:“对不起啊。” 许见深虽然听不真切甘潮开会的内容,但毕竟今晚新曝光的事情跟他也有关系,所以他的好友圈也会给他发相关信息求证。 先是桑田质问他是不是跟闻杨暗渡陈仓,又是凌女士关心他心理状态,就连远在海岛的林晓山都给他转了一条热搜链接,让他小心这个营销号。 各类消息看多了,许见深八成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闻杨一改刚刚据理力争的模样,伸出左手,摊开朝上,低落地说:“是我影响到你了,你罚我吧。” 许见深疑惑地看着他,一动没动。 闻杨以为是只罚一只手不够,于是收回来,换成双手给他。 许见深这才明白闻杨要干什么,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正色,喊他名字:“闻杨。” 语气非常生硬,以至于闻杨真的会觉得他在生气,所以应得没什么底气:“嗯?” 许见深叹了口气,把面前的右手攥住,握到手心里。 闻杨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要说这件事对我没影响是假的,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翻账。”许见深捏捏他的手指,耐心道,“再说,又不是你的错,干嘛要罚你?” 闻杨撇了下嘴巴,心虚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因为……” 屏幕照了下许见深的脸便解锁了,刚才被闻杨反复观看的视频,出现在许见深的眼前。 “我没经过你同意,录了我们一起写歌的视频。”闻杨说完怕许见深真的生气,解释道,“当时没有想到会有今天,也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只是想留个念想。” 声音越来越小,终归偷拍行为不算光彩,当事人做什么反应都合该。 许见深把手机拿过来,推着进度条看了半天。闻杨紧张兮兮地抬眼看他,下巴离胸前很近。 没想到,许见深只是简单笑笑:“我说你当时一直支着手机在干什么呢,原来是在拍我。” 见闻杨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许见深笑得更开了:“还好你当时拍了,不然像今天这种脏水可怎么洗?” 再说下去,许见深颇有想给兖港的录音棚监控升级之意,万一哪天某位客户也遇到同样的事件,说不定清晰的创作过程还能算证据救人一命。 被原谅得太快,以至于闻杨说话都有点磕巴:“你同意用它来发澄清?” “不是同意,是必须。”许见深见人不信,收起笑容,认真地把手心握紧,“那些人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你手里又有能刚好证明清白的证据,难道我们还不反击吗?” 闻杨终于敢抬起眼睛,还是不相信似的眨了下:“可是这样,我们的关系会彻底公开。” 许见深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现在跟彻底公开好像也没有区别。” 闻杨觉得许见深是被自己拖进泥潭的,试图提出其他的解决方案,比如给视频进行人声处理,遮住脸,等等,都被许见深否定了。 经过明显剪辑的视频,可信度会大打折扣。而且,其中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创作过程,如果都模糊处理掉,那证据链也会不完整。 如果连澄清都没人信,那后面再想发声就更难了。许见深不想拿这个赌。 见闻杨还是担心隐私问题,许见深干脆也坐下来,二人盘腿相对,目光相接,真诚而炙热。 “之前我不想公开,一来,是担心节外生枝,二来,确实是有一些心理阴影在。”许见深少有地提起上段感情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以前跟陆非晚在工作上有太多重合,发生过很多摩擦,所以我刻意地想规避这些情况。” 许见深在闻杨面前一直是成熟的,理智的,游刃有余的,鲜少露出不完美一面,更不怎么提及不成功的感情。但是这次他坐在闻杨面前,把自己的担忧、失败、纠结和想法都剖出来,说给爱人听。 “但跟你在一起,我发现问题从来不在于是否公开或者工作圈子如何,而是在于我们要怎么解决。”许见深郑重地说,“所以,闻杨,再难也一起面对吧。” 闻杨的眼眶有点湿润,他把脑袋放在许见深的手心,闭上眼睛,点点头说:“好啊。” 甘潮的公关团队只有三个人,每次发生舆情都反应缓慢,回应的风格也千篇一律,多是模糊的套话加上律师函一类的警告。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见他们真起诉过几回,因为法务成本真的很高。 所以,当闻杨发出视频时,不管是粉丝还是对家都有点措手不及,还以为是哪个新的公关公司出的主意。 [@闻杨:《见潮汐》创作过程如下,我没有抄袭。已对@声波失重舱发布的不实信息做好取证,请停止恶意剪辑和污蔑。] 知道大众不会有耐心观看这么长的证据,闻杨将视频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是要素提取版,用三十秒的竖屏讲明事情来由,将娱乐号里站不住脚的部分一一反驳,再加上最近比较火的转场滤镜和配音音效,以达到可被直接搬运转载的效果。 另一部分,则是较长的创作过程,几乎一刀未剪,保留了最原始的声音和场景。 摄影师拍摄手法比较青涩,但因有着对出镜人的一腔爱意,加上主角过于出众的形象,居然让运镜看出一些潮湿暧昧的氛围。 镜头中的许见深坐在光下,有一双很会笑的眼睛。他不知道对面是位偷偷记录的摄影师,只是不停地在纸上记录,倾听,修改,再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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