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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言正在喝水，摆了摆手，另一个也说不要。 陆照言就地坐下了，双手向后撑在橡胶场地上，仰着头，任干爽的温和的秋风带走运动后沸腾的热意。 篮球队的另两个人下课后在食堂吃了饭，又绕路到了篮球场边，其中一个道：“我就说他们肯定还没走。” 两人走进篮球场，手搭着篮球架，互相对了个眼神，准备开始一唱一和。 “陆哥，如果棠棠不来看周六的决赛，你会不会失落到发挥失常啊？” 陆照言坐直身子，一条长腿蜷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陆照言蹙眉道：“什么意思？” “我有一个学弟是棠棠他们班的，他说他们有节课调到周六上了。” “哇，陆哥你脸一下子就黑了。” “你应该感谢我们兄弟俩提前把消息告诉你了，不然棠棠跟你说的时候你也黑脸，会吓到他的。” “不过棠棠学习那么好，翘一两节课应该也没什么吧。” “或许跟老师据理力争一下，把调课的时间再改一下。” “我觉得可行。” 陆照言眼尾往上一挑，声音冷沉：“警告你们两个少当着棠棠的面瞎出馊主意。” “啊哈！我们要跟棠棠告状，你说他的主意是馊主意。” 陆照言面无表情道：“劝你们从实招来，坦白从严，抗拒从更严。” “据说棠棠为了看你的决赛，在课堂上就跟老师据理力争了起来，把老师说得哑口无言，最终把上课时间又改到了周五。” “棠棠真的太够义气了！” 陆照言愣怔片刻，阳光在他眉眼间炽烈地燃烧着。 去买可乐的队友跑回来了，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买的可乐拿在手里也没喝。 他一跑回来便道：“陆哥，棠棠好像被粉笔头还是黑板擦什么的扔到头了，我听我旁边两个挑饮料的姑娘说的。她们还说棠棠哭得特别惨，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们压低了声音，我没听清，就赶紧赶回来跟你说了。” 陆照言慌忙起身，一眨眼的工夫就跑远了。 两个说相声的队友面面相觑，他们怎么没听到过这一茬。 陆照言穿过人群，大步跑向宿舍，一步三四个台阶跑上楼梯，中间没有一丝停顿。 陆照言猛地推开宿舍门，景棠没抬头，依然看着笔尖所到之处，但眉眼弯了弯：“你回来了。” 景棠话音刚落，陆照言就到了他身边，俯下｜身，一手撑在书桌上，一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气息微沉道：“棠棠，一会儿再写，抬起头来我看看。” 景棠疑惑地抬头，就见陆照言眉头紧蹙，神情紧张，眼睛里流露出滚烫的复杂的情绪。 景棠眼睛里满是无措，声音轻软地问道：“你怎么了啊，陆照言？” 陆照言慢慢抬手，轻轻地拨开景棠额前细碎的刘海仔细查看。 两人的脸挨得很近，景棠感觉到陆照言灼热的呼吸像一簇火苗一样在自己脸上反复舔舐。 陆照言声音颤抖地问道：“疼不疼……肯定很疼……是不是已经哭过了？” 景棠眼中的无措被疑惑占满：“你在说什么啊，陆照言？我听不明白。” 陆照言心疼道：“你不需要瞒着我。” 景棠一百分地不解道：“我瞒着你什么了？” 陆照言道：“你今天在课上是不是被老师欺负了，因为那个老师要在周六补课，那样你就没办法去看我的比赛，所以你想跟老师再商量一下，但是那个老师脾气不好，话也不说就拿黑板擦照着你的头扔过去了。棠棠，你不要瞒着我，你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让那个老师得到应有的教训。” 景棠：“……” 景棠连连摇头，连连摆手，哭笑不得道：“不是不是，这谣言传得也太离谱了。陆照言，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景棠把今天课堂上发生的实际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阳光在他眉眼间明亮而温暖地闪耀着。 陆照言：“……” 陆照言缓缓舒出一口气，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原来是这样啊。” 景棠道：“嗯，就是这样。在整个事件中，我就只出现了一秒，贡献了一个‘啊’字。” 景棠与陆照言四目相对，同时笑了出来。 陆照言道：“虽然你只贡献了一个字，但那一个字却十分重要，是整个事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千里之行的第一个跬步，是万丈高楼的第一块基石，是照破黑夜的第一缕微光。” 景棠笑弯了眼睛：“嗯！”
第18章 周五的夜晚。 月光静静地洒进来，景棠侧朝着陆照言睡着了，柔软的毯子盖到了下巴处，睡得乖巧而香甜。 陆照言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他倒不是因为比赛紧张得睡不着，而是想到了一个非常抓心挠肝的问题。 之前每次他赢了，棠棠都会买好吃的投喂他。 决赛赢了的话，他能不能得寸进尺地自己要求一个奖励呢？ 棠棠应该会答应的……吧？ 如果棠棠答应了，他要个什么奖励好呢？ 拥、拥抱一下可以吗？ 陆照言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脑海里自编自导自演的画面。 景棠的双臂环住了自己的腰，纤长的身体柔软地贴了上来，在自己怀里久久都不曾离开。 会不会，自己觉醒得不是文学天赋，而是预知天赋？ 所以自己会赢！会得到棠棠的一个拥抱！ 哦不对…… 陆照言激动了不到半秒，忽然想起脑海中那个拥抱的起因是棠棠要帮他解围裙。 陆照言脑海中幻想着赢了之后和棠棠拥抱的各种姿势，渐渐陷入了柔软的梦境里。 篮球馆内，四面墙上都悬挂着加油的横幅，离决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观众席上基本都已经坐满了，人人手里都拿着加油的手幅或扇子。大家兴奋地聊来聊去，连看手机的人都很少。 景棠、程逸与周笑语都坐在了前排。 景棠拿着的手幅上用可爱Q版字写了“陆照言”三个字，旁边还画了一个手上正在转着篮球的看起来牛逼哄哄的简笔画小人。 程逸拿着的手幅上写了“严峰”两个字，四周围还画了闪烁着的星星。 周笑语道：“要不棠棠我们两个换一下位置，我坐中间。我有点担心你们两个看着看着篮球比赛会打起来。” 程逸道：“不用麻烦，我跟棠棠一看就不是动手能力强的人，不会打起来的。” 景棠点点头道：“嗯，毕竟万一还没打到对方就把自己绊倒了就不好了。” 景棠侧头看程逸，认真道：“学长，我们这么熟了，就不要跟彼此客气了。想怎么给场上的人加油就怎么给场上的人加油，如果他们进球了，想怎么欢呼就怎么欢呼，不需要控制自己。” 程逸比了个“OK”的手势。 比赛正式开始。 体育系先抢到了球。 景棠感觉心跳像是被什么绊了一跤一样。 体育系在经管系的防守下，第一个球没投进。 景棠感觉心跳像烟花一样倏然在空中绽放。 然而抢篮板时球又被体育系的抢了去。 不过体育系在投篮时，陆照言一个盖帽，将球打出去了。 球到了经管系的手里。 …… 景棠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好像在坐一场刺激的过山车，而且好多九十度的弯道。 双方的比分咬得很紧。 虽然经管系先拿到了两分，但是上半场结束时，体育系超了经管系两分。 陆照言往场边走，汗水顺着深邃凌厉的脸部线条往下流淌，在下巴上缓缓滴落。 陆照言看向景棠，景棠笑着对他挥了挥手幅。 陆照言勾了一下唇角，笑着走到休息的地方。 陆照言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拧开一瓶矿泉水喝。 陆照言招了一下手，队友围了过来。陆照言说了说上半场的一些问题与下半场的主要策略与重点。 陆照言坐在座位上休息，景棠想了想，站起身小跑两步到了陆照言身后。 场内喧嚣，脚步声根本听不到，但陆照言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在景棠拍他肩膀前回过了头。 景棠微微俯下|身，浅浅一笑，眉眼间似流淌着夏日的银河。 景棠道：“陆照言，加油！” 陆照言的血液一阵激荡，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沉醇厚：“好。” 其他队友纷纷起哄。 “我们也要。” “对，篮球比赛是需要团队配合的运动，光陆哥一个人加油用处不大。” “是滴，也得给我们加油，我们才能跟得上陆哥的脚步，跟他默契配合！” 陆照言甩着毛巾抽向这几个臭不要脸的人，对景棠道：“棠棠，不用理他们几个，他们不缺加油，他们欠抽。” 景棠笑道：“没关系的，就是多说几个字，又不费事。” 景棠站起身，挨个人认真道：“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谢谢棠棠！” “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我现在感觉自己能一打五！” 景棠回了自己的座位。 陆照言皮笑肉不笑道：“你们接下来要是敢在场上漏油，就等着被我的怒火烧死吧！” 下半场。 经管系与体育系一直处于一会儿你领先一分，一会儿我领先两分，一会儿又持平的焦灼战况中。 离比赛结束剩下两分钟的时候，体育系成功扣篮，比经管系高出了两分。 景棠紧紧攥着手幅，手心里都出汗了。 加油啊，陆照言。 最后十五秒。 陆照言断球成功。 在断球成功的那一瞬间，陆照言没有丝毫迟疑，果断起跳，将球从三分线外远远地抛了出去。 景棠呼吸都停了。 馆内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跟随着那个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的篮球。 篮球撞上篮筐，在篮筐边沿颤了颤，最终—— 落入了篮网内！ 馆内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 陆照言举着手，供队友们击掌用，视线却看向了观众席上的景棠。 就见景棠在原地蹦蹦跳跳的，像只可爱的小白兔一样。 接着，陆照言就见景棠与周笑语拥抱了一下。 陆照言：“……” 那是我的拥抱！那是我的拥抱！那是我的拥抱！ 颁奖典礼举行完后，陆照言走向观众席。 还有三两步的距离，景棠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要跟陆照言击掌。 陆照言笑了笑，轻轻与景棠一击掌。 陆照言道：“我赢了。” 景棠使劲一点头：“嗯！” 陆照言将自己琢磨了好久的事说出了口：“我想自己选择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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