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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裴琦脸色铁青:“你不会以为有宋景予给你撑腰,就能在我面前耍威风了?” “如果拒绝你就要被扣这么大顶帽子,那宋老师的脖子应该会很痛吧。” 孟裴琦先是怔了怔,反应过来祁扬在讥讽他后气得一把揪住祁扬衣领,眼睛几乎要喷火:“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祁扬神色自若:“我确实不算,不过你避开他们来找我,不就是怕被看见吗?这房子里到处都有人,孟先生还是慎重些,不然我喊一声,大家可都来了。” “你他妈!” 孟裴琦怒不可遏,额头青筋暴起。就算对方下一秒要掐死他,祁扬也毫不意外。 然而孟裴琦仅仅是冷笑一声,便放开了他。 “你不说也没事,我犯得着和你这种人计较?如果不是宋景予为了你来求我二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我有交集。” 祁扬背脊绷得笔直,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 “哟,看你这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了?”孟裴琦哂笑,充满恶意的挑衅。 “阿予不让我说,可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对不对?” 孟裴琦得意扬起下巴:“你知道他的请求有多离谱吗?居然想请我二伯帮你担保,呵,圈里最火的艺人都没这个资格。阿予最初找上我二伯时,连我二伯的面都没见着。后来是我,是我劝二伯出面,帮你在镜头前说说好话。条件是,他陪我吃顿晚餐。” 祁扬抬头看向他。 “明白了吧?让你夜不能寐、头疼要命的问题,在我这儿只值一顿晚餐而已,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 孟裴琦的话一字一句落进祁扬耳里,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锥,顺着血管游走全身,祁扬只感觉遍体生寒。 孟裴琦凑近了仔细观察他,发现他状态不正常后忽然想起祁扬的背调内容。随后眼睛骨碌一转,闪过一丝恶毒:“哇塞,原来是真的啊,阿予说你这人特矫情,知道真相后肯定又要破防,才拜托我和他一起保守这个秘密。你真该看你现在的表情,多好笑哈哈哈哈哈。” 矫……情? 笑声在祁扬耳中扭曲变形,像一根针刺进脑髓,搅得他头疼欲裂。 不,不可能,宋景予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会在背后这样贬低他人,孟裴琦的话不可行,他故意想恶心自己。 可是,只有宋景予见过他最不堪的一面,如果不是他透露的,孟裴琦怎么会知道这些。 祁扬双手发抖,他不断告诫自己冷静,可那些刺针般的话不受控制地在脑中回响。 他想反驳,让孟裴琦别说了,可喉咙像被强力胶糊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不着急,也不屑跟你争。阿予看重事业高于一切,他现在喜欢你有什么用,谁年轻的时候没看走眼过?等他以后撞了墙、吃了亏,才能明白自己究竟适合什么,想要什么。” “我和你不一样,我有钱有资源,能让他的前途坦荡百倍。你仔细想想,阿予都帮你收拾过多少回烂摊子了?如果你真感激他为你做的一切,就该趁早远离他,他一时上头才对你有几分兴趣,难道你要看着他继续糊涂吗?” “祁扬,你得认,你就是个拖油瓶,你除了给别人添麻烦外,还能做什么?” 孟裴琦低低笑着,带着恶意的愉悦,“但凡你有一丁点儿的价值,你妈妈就不会把你丢回老房子,十多年不管不顾。” 霎时间,祁扬太阳穴猛地一跳,他眼前一黑,快速抓住栏杆才没摔下去。 “谁告诉你的。”祁扬几乎从胸腔里挤出这句话。 孟裴琦脸上笑意更浓:“你猜。” 祁扬呼吸一滞,刹那间,现实与记忆的界限彻底模糊。视野开始分裂,一半是现在面前挑衅的孟裴琦,一半是无数个冷寂的夜晚。 祁扬又变回曾经那个无力抵抗的孩童,永远追赶不上眼前远去的背影。 头晕目眩,身体似乎不再属于自己,祁扬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却无法控制。 祁扬埋着头一动不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令孟裴琦生出“胜利”的狂喜。 “别这副表情嘛,好歹我也帮了你,不求你对我感激涕零,好歹对我露个笑脸吧?”孟裴琦拿手机拍了拍他脸,“喂,笑一个,我跟你说话呐。” 砰砰砰! 身后传来激烈拍门声,玻璃门被拧得发出哐哐声响。 玻璃对面是宋景予阴沉到极点的脸。 “开门!孟裴琦你在干什么,离他远点!” 宋景予仅是扫了孟佩琦一眼,孟佩琦就被吓愣在原地。 门一直打不开,宋景予耐心耗尽,手肘猛地发力,狠狠砸向玻璃。 嘭的一声巨响,玻璃应声炸开蛛网状的裂痕,细碎的晶粒四处飞溅。 宋景予乘胜追击,很快靠近门锁的地方被砸出一口大洞。 他直接探手穿过狰狞的裂口,锋利的玻璃渣刮破皮肤,鲜血顷刻染红整只手掌,他恍若未觉,眼睛不眨一下,直接摸索门上的开关。 咔哒,门锁解开。 宋景予毫不犹豫踹开门。 这一脚带了十足的力道,蛛网状的玻璃门轰然崩塌,发出爆裂巨响,顷刻间碎裂满地。 他快步走向祁扬,扶住他瘫软的身体,慢慢放缓语气:“宝宝?宝宝你看看我,我在这里。” 祁扬迟缓转动眼珠,失焦的瞳孔浸满了泪,艰难辨认着面前的人。 “……哥?”祁扬发出一声艰涩的疑问。 宋景予心像千万根针扎一样,他将祁扬拥进怀里,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 “宝宝,我们回家。” 宋景予扶着祁扬转身要走,忽然被孟裴琦拦住去路。 孟裴琦哆嗦上前:“阿予……” 宋景予面色狠戾,咬牙警告:“离他远点,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孟裴琦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宋景予,吓得快哭了,“你别生气,我就是跟他聊了几句,没想到他心理这么脆弱——” 宋景予像看死物一样看着他:“这里有监控,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自然会查得明明白白。” 孟裴琦骇然一颤:“我,我没有……” “滚!”宋景予爆吼一声。 孟裴琦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宋景予抱起祁扬,匆匆离开。 第89章 黑色保时捷平稳行驶在马路上, 副驾驶里,祁扬在一阵争吵声重醒来。 “彭追安,我还想问问你什么意思, 今晚是你把他叫来的吧?我早说过今晚会带人过来, 你找他来是想故意恶心我?” 电话外放响起彭追安的声音:“景予, 你还年轻, 不要意气用事。孟裴琦可以助你事业更上一层楼, 他喜欢你, 你为什么非得把这么好的机会往外推呢?” “他那么好,你怎么不离婚跟了他?”宋景予冷笑,“怎么,他填上了你偷偷挪用的公款,你就对他感恩戴德了?” 电话那头滞了一秒, 随后爆发尖锐怒喝:“宋景予,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宋景予:“我警告你,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别怪我不顾情分,把你赌博的事全部抖出来。” “你!” 宋景予不多废话,当即挂断电话, 疲倦呼出一口气。 “哥。”祁扬轻轻叫了他一声。 宋景予一怔, 将车停在路边。 他忧心忡忡牵祁扬的手:“宝宝,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扬眨眨眼, 一脸困惑:“什么怎么样?” 他左右看看:“我们不是在和蒋老师聊天吗?怎么忽然到车上了。” “聊天……”宋景予愕然, “你还记得什么?” 祁扬歪头, 忽然瞪大眼:“我不会又失忆了吧?我记得,我拿到戒指,然后出门上厕所, 再然后……” 祁扬难受捂住头,发出一声轻嘶:“记不清了,发生什么了吗?” 宋景予眉头拧得能夹死文字,他目不转睛盯着祁扬,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和他们闹矛盾了,我刚才听见你好像在和彭老师吵架。” “没有。”宋景予瞬间松懈下来,忽然有些庆幸祁扬忘记露台上发生的事。 他正思考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时,旁边人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哥,你的手在流血!” 宋景予注意力瞬间抽离。 车上有他之前给祁扬准备的日常用药,祁扬仔仔细细为他清理伤口,不时发出抽气声,絮絮叨叨念他怎么伤这么重。 看祁扬小心翼翼为他包扎的模样,宋景予悬了一晚上的心缓缓落地,此刻连对方的责怪听着都格外悦耳。 宋景予心尖一软,另一只手轻轻蹭了下他的脸。 祁扬动作停下来,眨巴那双大眼:“怎么啦?” 宋景予的心瞬间充盈起来,静静享受片刻和爱人的宁静时光。 仅仅是被祁扬这样简单地注视,积攒一整晚的坏心情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好了。”祁扬给他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我来开车吧,你手疼,得休息。” “没事,马上就到家了。” 车子重新启动。 宋景予扫了眼他空空荡荡的手指,“戒指呢?” “在口袋里。” “戴上吧。” “好。”祁扬二话不说给自己套上。 宋景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祁扬低着头,无意识转动手上的戒指,这个角度宋景予看不清他神色。 空气凝固了许久,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喃喃。 “真好……” ## 夜半,房间XXX。 本该在熟睡中的祁扬睁开眼,慢慢挪开腰上的手臂,掀开被子,下了床。 为了不惊醒旁边的人,他赤着双脚下地,一步一步走向房门。 出门前的最后一刻,他最后一次驻足回望。 然后—— 加快了脚步。 春季早晚温差大,白天似夏晚上似冬。 祁扬踩在大理石砖面上,脚冻得不像自己的了。 但他仍没有停下,黑夜中借着透窗进来的月光下了楼。 祁扬很快在客厅换回自己的衣服,把换下来的睡衣小心叠好,放进洗衣房里。 最后擦干净脚,在玄关穿上袜子和鞋。 不知怎么的,祁扬鬼使神差回头看了眼。 宋景予家里做了两面齐顶的落地窗。 此刻空中圆月高悬,静谧的月光将客厅浇筑成水银色,好似时间永远停止在这一刻。 祁扬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的月亮。 透过他房间那扇小小的窗,他曾无数次将期盼和思念寄予,藏在小小的被窝里,等待天明。 只是这次不一样,祁扬希望太阳能升得慢一些,这样他才能有充足的时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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