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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想。 朋友就朋友吧,反正就该着有些人有些事儿,由不得你不惦记,徐行不打算憋着了,他压根不是能憋的性格,想不明白就不想,先放着,他现在就想见闻淙,怎么了,不是朋友么?现出炉的点心,蓬松香软,带一份给朋友尝尝有什么问题?多正常个事儿。 “喂?徐行?”闻淙声音依旧温和,带了点宿醉后的沙哑低沉。 “闻淙。”徐行嘴角倏尔就笑了。 确实是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让他一触碰到这个人,哪怕只是听见他的声音,心情也一瞬间柔软,嘴角都不自觉弯了起来。 “你晚上有空吗?” “晚上不确定,暂时店里没有安排,怎么了?” 现在时间才下午,闻淙估计刚醒,按往常来说,就算想做什么也得晚饭过后,徐行这个电话打得太着急了些。 “那你过来我家,”徐行手指点着方向盘,“一会儿我给镇哥说一声,晚上别给你安排局。” 那头安静片刻,闻淙像是翻了个身,被子的摩擦和呼吸的气流拂过听筒,在徐行鼓膜上轻轻刷过,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温顺,说:“好。”
第16章 我不敢赌 徐行说了句“那我等你”,就挂了电话,闻淙手臂搭着眼睛,半晌没动。 好几天没见了,如果这期间徐行没找过别人,也差不多是时候该找他了。只是徐行语气太过随和坦荡,不带一丝别样意味,闻淙又有些不确定。 上次的试探点到即止,徐行除了那句“慢慢来”,没再给出进一步回应,闻淙也一句没再多问。在各色场合上揣摩人心进退有度是闻淙如今的职业需求,话说到哪一步就够,就适可而止,他心里清楚。 点一下,退一步,等对方的反应,机会有或者没有,交给时间,毕竟他如今已经是个忍耐力超常的人。他能忍得下储耀明,忍得下易凡生,忍得下那些灯红酒绿下脑满肠肥的肮脏货色,他就能忍得下徐行。 或者对徐行不需要忍,徐行是他最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周旋的一个,他甚至不需要编假话,不需要伪装,他只要以他最原本的模样去面对他就可以了。 于是他赌对了,你看,该来的这不就来了吗。 闻淙强撑着掀开被子下床,进了洗手间。昨晚陪酒局车轮战,喝到后半夜才回家,徐行电话过来前他也刚醒没多久。头很疼,浑身沉重滞涩,不舒服,而这种不舒服在看到前阵子已经消失干净的储耀明的洗漱品又摆回到洗手台的那一刻,又更深了几分。 不是已经悄悄搬走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了,闻淙蹙眉看着,闭上了眼睛。 储耀明想分手的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太过明显,即使闻淙视线不再落在他身上,闭着眼也能感觉得到,他清楚那两个字在对方内心踌躇已久,只是说不出口而已。闻淙很清醒,他等着,看着,看对方一天天假意讨好,实则疏离,看他不止一次借着出差的机会迟迟不回,回来之后又借口公司太忙,动辄晚上加班留宿,直至前阵子连个招呼也没打,一声不吭,把家里的日常用品和衣物都带走了。闻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只字不提,他好像看到了自己付出的所有代价换来了一场空,但他不肯开口,什么都不问。 他只是自虐一般,等着内心那根弦崩断,等头顶的那把铡刀何时落下来。 闻淙再次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来了!”里面脚步声快步走近,门打开,徐行的笑脸露了出来,“挺快的啊,”他笑着回身往厨台那边走,“我还以为要等一会儿呢,饭还没弄好。” 装修精致有格调的开放型厨房今天被折腾得乱糟糟,操作台上摆满了碗碟,灶上煨着的汤正“咕嘟咕嘟”冒着香气。 这是在……闻淙目光微怔。 虽然已经在这个房子里一起吃过几次饭了,但那都是简单的早点,顺手而已,徐行这一次,是认真地在招待他,在自己家里,亲自下厨,只为他一个人。 “现在吃饭不早吗?”闻淙收敛心神,换了鞋走过去。 徐行在锅里搅着,掂起勺子尝了一口,说:“你不是每次都睡到下午,这个点儿醒了也该饿了。”他把旁边盘子扣着的菜打开,转身放到身后的餐桌上,说:“凑合吃点吧,我厨艺一般,反正就是……” 转回身的一瞬,徐行身体一顿,鼻梁差点擦过闻淙的脸颊。闻淙不知何时靠上来,看他一眼,低头吻上他的嘴角。 “谢谢。”他低声说。 徐行愣了几秒,转而笑了:“去洗手。” “好。” 菜的味道中规中矩,不算多令人惊喜,两人相对而坐,徐行看着对面安安静静吃得很认真的闻淙,忍不住问:“味道还行吗?” 闻淙抬头,嘴角带着笑意,认真说:“很好吃。” 徐行不用猜也知道这个评价不怎么客观,忍不住乐了,他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说:“想着今天时间早,不去外头了,自己做着玩玩,我自己水平我知道,你也不用这么给面子哈。” 闻淙笑说:“真的,挺好吃的,比外头吃着舒心。” 徐行笑着伸手拿过一旁的点心盒子:“那再尝尝这个,不过先声明这不是我做的,是店里做来试吃,我顺手拿的,不是成品。” 闻淙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擦嘴角,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徐行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人,那张脸上鼻骨眉峰都凌冽高挺,睫毛垂着,端庄又肃静,给人不可靠近的距离感,但那双眼睛抬起看过来时,又分明笑意安然,看得徐行心里轻颤。 “闻淙,你上次说把我当朋友,对吧……”半晌,徐行还是开了口。 “嗯。”闻淙应了一声。 “那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该告诉你一下,关于……你男朋友。” 闻淙捏着点心的手顿了顿。 “他前阵子又贷了一笔,60万,还是以你的身份……”徐行看着闻淙的表情,语气有点迟滞:“他要求把这笔叠加在你之前的债务上,而且尽量先不要让你知道……是镇哥告诉我的。” 闻淙半晌没有任何反应。 “闻淙?”徐行叫他,“……他为什么会有你的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他做的这些,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闻淙把咬了一半的点心缓缓放回盒子里,说:“我和他大学毕业时在一起,虽然感情谈不上多热烈,但走到今天,也有四年了,他有我的什么都不奇怪,毕竟我从未想过要对枕边人设防。” 拿到同床共枕的另一半的身份证复印件很简单,仿一个人的签名也不难,对很多高利贷合同来说,甚至不需要仿得多像,这东西压根没什么门槛,法律效力在这块基本形同虚设。 “我没有权利评判你们之间的感情,闻淙,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甘愿替他背负这些,我只想说……赌博这东西一旦沾上了就很难戒掉,他会一直赌,一边认错一边赌,难道你就心甘情愿这么为他一辈子吗……” 这话说得没立场,但徐行还是说出来了,他越界了。 闻淙抬眼看着他,半晌,开口说:“我从来没有心甘情愿过,徐行。” “可我没办法。” “那几百万本金,储耀明一分都没还过,等那些人堵上门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他连利息都还不起了。你哥名义上做的是民间借贷,高出利息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但是本金不还,我还是会被送进监狱,数额巨大,你猜我会被判多少年?” “……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借高利贷属于诈骗,是违法的,”徐行说得有些艰难,“你想没想过……报警。” 该被判坐牢的是他,该为这一切承担后果的人是他,不是你。 闻淙睫毛颤着,轻轻摇了摇头:“如果你亲眼目睹一个人……一个当时还被你当做爱人的人,在你面前被切掉手指,我不知道换了别人能不能承受,但是我……徐行,我差点疯了……我不是没想过如果点了头,对我的以后意味着什么,但如果我不答应,储耀明少的不只是一根手指,我当时,还做不到那么狠心……” 闻淙脸色变得苍白:“那种场面我从小到大没经历过,我承认我怕了,尤其是……当他们拿出我父母、亲人,我关系近的同学朋友,甚至我前领导的所有人身信息时,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根本没有说不的机会了……” “我父母不住在本地,可他们把老两口出门晨练、去菜市场买菜、甚至是下楼倒垃圾的照片都打印下来,递到我面前……他们早就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把我的一切都掌握得清清楚楚了,徐行,那家借贷公司是挂在一个不相干的人名下,我就算报警,背后的人完全有能力全身而退,而只要他们稍稍报复,后果就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你明白吗……我不敢想象那种血流了一地,残肢就泡在血泊里的场景发生在我父母身上,徐行,我不敢赌。” 手边的那盒点心,已经被一点一点捏碎成了渣。 徐行看着闻淙,喉咙干涩,说不出一句话。 “……后来他们逼着我,让我亲眼看着那截断指被冲进了马桶,连补救的机会都不给,他们说不管这钱是谁借的,账都记在我头上,如果我不答应,下一个就是我。”闻淙看着徐行的脸,轻声问他:“所以徐行,你说,我还能怎么办呢……”
第17章 没事儿,我给。 那天闻淙什么时候回去的徐行记不清了,他心里沉得喘不动气,以至于后来再聊了什么都没太多印象了。他只记着要打电话,闻淙一走,他拿起手机就给麻鹰拨了过去。 “鹰哥。” “小行?”麻鹰估计在外头跟人吃饭,听着有点嘈杂,他起身走到个僻静地方,问:“怎么了,有事儿?” “鹰哥,闻淙那笔账,当时是你手底下的人去堵的吗?” “是,”麻鹰想了想,回答:“他对象躲了大半年,老六带人去的。”麻鹰是事后才知道当场切了手指,但是也没多说什么,这种事儿他们私底下没少干。 “闻淙这钱慢慢还,别催得太急,鹰哥,也麻烦你叫手底下的人别再做任何干扰闻淙家人朋友的事,任何。” 麻鹰听了,心里明白了几分,他没多问,只说:“可以,只要他按规矩继续还钱,没人会动他。” 徐行说:“好,那你先忙鹰哥,我挂了。” “嗯。” 徐行接着打给陈镇,“镇哥,以后让闻淙跟我吧,钱慢慢还,他要是着急,愿意陪个酒局就随他,但如果他不愿意,你别逼他。” 电话那头沉默着,陈镇没吭声。徐行说:“我哥那头我会去说,镇哥你先答应我,从现在起,不要再让他出台,陪酒也看他自己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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