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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闻淙眼睫是湿的,他脸色苍白憔悴,眼眶猩红,表情里是痛到极致过后,一种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平静。 “我知道错了,徐行,”他声音颤着,但又极力压抑着、维持着:“我知道你疼……可你,再让我试一试好不好?你可以走,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只让我追着你,好不好,你不回头没关系,只要能让我跟在你身后……” “那我走的意义在哪儿呢?我喜欢你,爱你,想一辈子哪儿也不去就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你就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吗?!” 眼泪还是涌了出来,这种痛苦,这种心口都被撕裂的感觉,真的让人体面不了一点。 徐行脸转向别处,半晌,他蹭了把眼睛,回过头来,“都过去吧,算我求你,你好好过你以后的生活,我也会好好过,我会比跟你在一起时过得好一千倍,如果你是想让我幸福,那我会的,只要你别再出现。” “别让我躲到地球的另一端都躲不掉你,闻淙,看在我曾经那么努力拉你出地狱的份上,不要让我也陷在地狱里。” 跑道上白色的飞机外壳被晚霞披上了一层橘光,天空红得绚丽,把眼眸也映成了红色。 闻淙站在候机大厅的玻璃幕墙内,看着那架飞机缓缓移出停机坪,经过一段滑行之后,对准了跑道,他心跳忽然开始加剧,几乎快要挣脱胸口。 真的要走了,这次,是真的…… 短暂等待之后,飞机引擎开始轰鸣,闻淙看着那架庞然大物以最大推力冲向跑道,从他面前轰然而过,抬轮,拉升,他手掌按向玻璃,看着飞机拔地而起,冲向云霄,他视线来不及,手抓不住,只怔怔望着,望着那个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飞快地,消失在视野里。 心跳缓缓回落,一下一下,越来越慢,最终归于一片寂静里。 周围的人群来来去去,像潮水一样嘈杂,机场的广播声,所有声音,所有一切,都听不见,看不见了。他四肢是冷的,心腔、大脑一片麻木,整个人像被抽空,什么都不剩了。 作者有话说: BGM:迪克牛仔——《三万英尺》
第79章 还你 徐图如今作息规律,晚上都睡下挺早的,麻鹰偶尔会晚一点,徐图如今很多事都不过别人的手,麻鹰每天洗洗涮涮贴身照料,所以常常等他睡下之后要再忙活一会儿。 今天徐行走了,徐图心情不怎么好,晚饭只吃了几口就撩了筷子。这个弟弟从小就没离开过他身边,要说他多放心地就这么撒手出去那不可能,但他觉得,人这一辈子,成长不是靠年纪,而是在某个节点,对徐行来说,大概就是眼下了吧。像被捧在手里呵护的小雀一样,撒出去,搏搏风,斗斗雨,历练历练也好,或许徐行这次之所以被伤得这么重,就是因为以往被保护得太严实了呢…… 他心里的自责和烦闷麻鹰都清楚,但麻鹰也并不多说,只让徐图不要乱想,徐行走之前还叮嘱他哥要好好复健,麻鹰说:“你把自己当回事,照料好,他比什么都高兴。” 他伺候徐图冲了个澡躺下,给他按了会儿腿,徐图困劲儿上来了,翻了个身把他手蹬开,闭上了眼睛,麻鹰就俯身过去在人耳朵肩膀上亲了亲,给盖好毯子,关灯下了楼。 他先进了小厨房,准备煮碗酒酿蛋花圆子。 徐图因为吃饭挑嘴这个毛病,本来就是个偏瘦的体格,之前经了那些事,更是瘦得让麻鹰揪心,最近这几个月被他眼皮底下盯着,好歹养过来一点了,他怕徐行一走他又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再瘦回去,所以干脆煮点东西备着,徐图睡眠差,半夜总爱醒,万一肚子饿了,能哄着吃一口也好。 锅开了,麻鹰掀开盖子,小汤圆一个个晶莹圆润地上下翻滚着,酒酿的香气扑了满鼻,他熟练地打了个鸡蛋,搅匀蛋花倒了进去。 “鹰哥,”前头有人忽然进来,低声打了个招呼说:“之前那个男的,大晚上的突然过来了,说要找徐总。” “哪个男的?”麻鹰叼着烟,拿汤勺仔细地搅着,看蛋花熟得差不多了,关了火。 “就那个姓闻的,之前在这儿住了几天,找小徐总那个。” 麻鹰把圆子盛出一碗放到一旁,打开水龙头边洗手边说:“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闻淙在机场一直待到天黑,回过神来时陈镇已经走了,旁边给他放了一瓶水。他靠着玻璃幕墙又坐了好久,然后起身走出大厅去取了车,连夜开了几个小时,直奔九潭山。 他先在前头办好了入住,拦他的几个人过来说可以进去了,他道了声谢,去了小院。 徐图确实是个会享受的,缓刑也是服刑,他都能选在这么个山清水秀清静安宁的地方,过这种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管,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的神仙日子,而相比之下的自己,却一直一直在失去。闻淙站在小楼门口,打量着眼前装修豪华,又处处透着舒适细节的客厅。 这地方,可见是陈镇和麻鹰下了本儿为徐图准备的。 徐图很幸运,闻淙有时候抛开立场冷静分析,也承认这个人一定有他的可取之处,不是十足的恶人,所以才会有陈镇和麻鹰这样的死忠多年来一直守在身边,不论何种处境都能护他的周全,还有这帮小弟,这些人,徐图在当初自己出事的时候,但凡能护着的他都竭尽所能地护着了,所以现在即使他钱权名利都抛了出去,他也依然不缺钱,不缺舒坦的日子过,不缺有人为他死心塌地。 他甚至都不缺有人爱他。 而自己连唯一的、仅剩的想抓住的徐行,也抓不住了。 “有事儿?”麻鹰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夹下嘴里的烟,问。 闻淙看了麻鹰几秒,嘶哑着开口:“徐行去哪里了,给我个地址。” 麻鹰说:“你问他自己要,他乐意给没人拦着。” “他不告诉我。” “那我也不会告诉你。”麻鹰态度有点儿冷淡,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犯狠。 “徐图呢?”闻淙没心情跟他耗,这个不说,那他就问另一个。 “睡下了,你也别想着吵他,不然我就把你从这儿扔出去。” 闻淙一整天水米未进,其实已经身心俱疲到极限,他不为麻鹰的态度生气,他只想着,他得知道徐行去了哪里,他得去找。他说过徐行可以走,可以去想去的任何地方,但事实上,闻淙根本做不到,“徐行”两个字于他而言早已不只是刻在心里的一个名字,不单单是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那是他的支撑,是他越面对着失去就愈发偏执地不能放手的信念,他不能倒下,不能忍受跟徐行远隔了重洋,他想立刻、现在,就追出去,去徐行的身边。 “你能不能把徐图叫起来……”闻淙脸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我要问他徐行在哪儿。” “明天吧,”麻鹰说:“明天等他醒了……” “我现在就要问他。” 麻鹰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冷笑了一声:“摆这幅样子给谁看呢?这儿没有徐行,没人在乎你想什么,要什么,你被人放在心里在乎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明白吗?” “那你们……”闻淙身体不舒服,他缓着气,说:“……你们又是凭什么过上这种好日子的?你们就配吗?你们难道就从没有为做过的事后悔过,愧疚过!我跟徐行会变成今天这样,难道你跟徐图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凭什么你们两个就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搞在一起,而我和徐行就必须要分开?凭什么?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可以为我做过的事付出任何代价,我什么都愿意,为什么你们全都不肯给我这个机会!为什么始作俑者明明是你们,而承受代价的人是我?为什么要把失去徐行当做我的代价!” 闻淙情绪几乎崩塌,他用力喘着气,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柜子。麻鹰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着眉正想开口问他怎么回事,徐图趿着拖鞋,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怎么醒了?”麻鹰捻灭烟,上去扶他,徐图没说话,眼睛看着闻淙,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徐总……”闻淙对着他打了个招呼,“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我只是,”他极力地缓下声音:“我只想知道徐行去美国的地址,我想去找他。” 徐图坐到沙发上,往后一靠,仰着脸看了他半晌,然后开口说:“不行。” 闻淙僵硬地站着,说不出话。 “徐行没告诉你,就说明他不想让你知道,那我也就不能说,况且,他走本身就是想离你远一点。” “你又怎么知道……他是真的放下我了,”闻淙红着眼睛看着他:“他对我的感情,你明明都看到过,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我清不清楚不重要,重要的是徐行怎么决定。”徐图态度还算客气,顿了片刻,说:“其实眼下你们两个拉开距离也好,正好都可以冷静下来想一想,你要是真心,应该也不怕等。” “可如果离得太远,太久了,他真的放下了怎么办……”闻淙恍惚苦笑了一下,“我不能等,徐总,我不能让他慢慢习惯了生活中再也没有我这个人出现,你不知道,习惯这个东西,有多可怕……” 徐图微微皱眉,看着他。 闻淙走到茶几对面,弯腰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把你的腿伤算在了我头上,你们都恨我,我愿意还你,我只求一个地址,徐总。”他说完半跪到地上,撩起裤脚,将刀尖往跟腱处狠狠扎去。
第80章 我很想你 “哎!”徐图惊叫一声,整个人几乎扑到茶几上,水果刀“咣啷”一下子脱手,闻淙栽倒在了地上。 徐图探身瞪着眼睛看了几秒,抬头问:“你踢他哪儿了?!” “手腕。”麻鹰走过来,把地上的水果刀又往外踢了踢。 “踢手腕上人怎么倒了?!”徐图挺生气的,也有些担心。 麻鹰把闻淙翻过来,在他脸上拍了拍,说:“这是昏过去了吧,他来的时候看着就不大对劲。” 徐图看着他把人拉起来架到旁边沙发上放平,沉着脸说:“去前头叫小刘过来看看,这他妈要是把人踢坏了,回头你自己跟徐行解释。” “不会,我有数。”麻鹰去了院子里,徐图拧眉看着闻淙,叹了口气。 小刘刚睡下就被薅了起来,听说有人晕倒了,急急忙忙跑过来把人翻来覆去摆弄了一番,松了口气说:“应该是低血糖。” “确定?”徐图问。 “差不多,他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几天几夜没怎么吃没怎么睡了,要是醒着的话可以补充点甜食。” “你刚煮什么了?是不是甜的?给他灌两口。”徐图对麻鹰说。 “不给,”麻鹰冷着脸,“我给你煮的宵夜,凭什么给他吃,我又不是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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