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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过很快别过眼，“刘子锐说的是真的。” 他没什么替苏瑜解释的。 苏瑜想进江家，之前做的事都是想抹黑或者激怒他犯错。 为了达成目的跟孙志走在一起也算合理。 只不过，按照苏瑜在阶梯教室对他说的话，显然是已经放弃了这一打算。 至于现在为什么还会跟孙志搅合在一块…… 江妄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很让人不爽。 * 放学后，苏瑜下意识就想找江妄同行。 他想让江妄回来跟他做同桌，这件事不能再推了。 苏瑜一边往书包塞课本，一边偏头往江妄那边看，放学走动的人影错开后，他发现江妄的位置是空的。 “找江妄啊？”夏晓阳解释，“他跟王恒最后一节自习翘课了，好像去西门打球了。” 夏晓阳说完，眼尖地瞥见苏瑜校服外套口袋里的小熊饼干，兴冲冲地想吃一两个解解馋，可掏出来后，发现还没撕开，“你还没吃啊？” 苏瑜也是刚发现自己还有一袋零食，“忘了。” 孙志删完帖子和视频，他就回教室写作业了，没顾得上。 夏晓阳将零食塞回去，拍了拍他鼓囊囊的口袋，“行吧，那我先回家啦！” 跟人告别后，苏瑜回到家也没看到江妄，只有周五蹲在院子里，睁着一双黑豆眼盯着他看。 苏瑜小时候被狗咬过，有心理阴影，第一眼看到周五的时候的确被吓到。 可这么久的相处，他发现周五只是长的凶，狗狗很聪明，发现他的回避后，没有上来蹭他，只是吐着大舌头，朝他晃尾巴。 舒姨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到院内像是在对峙的一人一狗，笑着说：“小瑜，周五很通人性，它知道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会咬你，相反，它很喜欢你呢！” “你要摸摸它吗？” 苏瑜摇了摇头。 要是江妄在，他可能会试一下，可现在没有任何防护手段，让他独自面对一个六十斤的成年德牧，苏瑜怎么都跨不过心里那个槛。 而且，周五现在有点暴躁，时不时就冲门口叫两声。 江妄就躲在门外，看着院子内疯狂朝他狗叫摇尾巴的周五，低声骂了句：“蠢狗。” 苏瑜对此一无所知，“舒姨，什么时候遛周五啊？我看它好像想出门。” “不会吧？我做饭前刚遛过的，等小妄回来，再遛一次应该就好了。” 苏瑜点点头，“江妄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舒姨一边炒菜一边开口：“他给我发消息说打球去了，会晚点回来吃饭。” 苏瑜嗯了一声。 江妄听苏瑜在问自己，又往后退了一步，躲在门口的樟树后。 他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苏瑜。 是冷一点，还是若无其事却不理人，让苏瑜自己认识到错误，老实交代？ 正纠结间，王恒哐哐给他发来好几条消息。 【隔壁老王：江妄，你今天逛学校论坛没？有人在上面发了一条视频，就是你用剪刀割孙志裤子的事。】 【隔壁老王：虽然被撤下去了，可存留时间不短，好多人都截屏了。】 【隔壁老王：你看看视频吧！我只能说背后的人太毒了。】 江妄点开王恒发来的视频。 视频中只有他和孙志两人，他正举着剪刀，一点点剪破孙志的长裤，能隐晦地看到鲜血从腿根往下流。 孙志吓得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地叫他妄哥，声音带着明显的求饶，对比之下，视频中的他表情冷厉，手中的利器锋芒毕露，是个实打实的施暴者。 这事的影响要是扩大，他必吃处分。 【隔壁老王：这视频谁拍的啊？剪辑简直绝了。】 【隔壁老王：我已经联系网吧老板了，正赶过去，看能不能调出完整监控，你别太担心。】 江妄知道王恒只是在安慰他，事情过去这么久，网吧不一定留存了录像。 不过，他知道这视频是谁拍的。 江妄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塞进口袋，看向院中的人。 苏瑜当时就在现场。 而且，拍摄的位置在他的右后方，那是一片空地，好巧不巧，离苏瑜藏身的地方只有两三步的距离。 这么早就想着算计他了？ 挺厉害。 苏瑜正犹豫要不要把周五的狗绳解开，他不确定江妄什么时候回来，周五一直围着柱子转圈，显然被绑烦了。 解开绳子，让它在院子内活动也行。 正当苏瑜准备问问舒姨的时候，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正是江妄。 他眼睛一亮，“江妄，要不要把——” 江妄像是没听到苏瑜在喊他，目不斜视，面色冷然地从他跟前走了过去。 苏瑜看着他的背影，声音不自觉变弱，“周五的绳子解开……” 江妄径直上了楼，没给苏瑜一个眼神，最后还是舒姨放了周五自由。 吃饭的时候，苏瑜想了想，坐到了跟今早一模一样的位置，江妄则是喜欢靠着门口坐，一转头，就能看到院子里的周五。 苏瑜选的位置正好是他的左手边。 看江妄洗完澡下楼，苏瑜仰头，冲人弯了弯唇。 江妄看他一眼，脚步一转，坐到了斜对面。 这让苏瑜确定，江妄的确在生气，不是心情不好，而是在生他的气。 舒姨端菜的时候，看到恨不得坐到桌子最远两端的人，无奈笑道：“两个小祖宗，你们这样要怎么夹菜啊？” 苏瑜闻言主动挪了位置，坐到江妄的正对面。 江妄倒也没说什么。 江妄吃得很快，大口扒饭，明显不想跟苏瑜待太久。 苏瑜见江妄放下碗筷，赶紧开口：“江妄！” 江妄终于舍得正眼看他，闲闲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示意苏瑜继续。 苏瑜见状松了口气。 好歹还有转圜余地。 “江妄，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苏瑜皱眉，“你怎么又生气了？” 苏瑜的语气让江妄觉得自己像是个经常无理取闹的神经病，他怒笑一声：“你问我？” “你怎么不交代清楚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在学校内部论坛上联合孙志发那种视频，是想让他受到处分退学吗？ 难道苏瑜之前说的话全都是为了蒙蔽他的？ 江妄越往深处想，表情越冷，看向苏瑜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审视与警惕。 苏瑜表情罕见有些茫然，“我想让你回来跟我做同桌惹到你了？” 江妄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一茬，古怪道：“跟这事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混淆视听。” 他说完，眼神微凝，“等等，你为什么想让我回来？” 不会有其他阴谋诡计吧？ 苏瑜顿了顿，在说实话和哄人说好话之间纠结，最后微妙地将两者融合，“我想辅导你的功课。” “那样，你爸就不会打你了，我不想看到你再挨打。” 江妄再次被苏瑜直白的话惊到，脸上的冷意差点没绷住。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苏瑜的糖衣炮弹，有了免疫力，冷静下来后，开口：“你说我就信？” 苏瑜无奈：“那怎样才能展现我的诚意？你说，我照做。” 这话让江妄一时哑然，苏瑜太配合，让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制。 原本看到剪辑视频的火气被苏瑜三言两语化了个干净。 偏偏苏瑜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错了，一副陪着他闹的迁就模样。 江妄又有点不爽，一偏头，周五已经叼着牵引绳蹲在他脚边，等着自己出门遛它。 看来是两人的对话耽误了时间，让周五有些等不及了。 江妄顿时有了主意，“你真的很想跟我做同桌？” 苏瑜点头。 “也不是不行。”江妄指了指旁边蹲坐着的周五，“今天你遛它，我勉强考虑一下。” 一是可以折腾苏瑜，二是免得这傻狗每天眼巴巴盯着人看。 苏瑜没有拒绝的余地。 在院子，给周五套牵引绳的时候，苏瑜手都是僵的。 江妄斜倚在门框边，看着苏瑜不自在的表情和动作，终于有了扳回一城的快意。 套好绳子后，苏瑜刚起身，周五就迫不及待地往门**冲。 低血糖加上周五往前的拉力让苏瑜瞬间失了平衡，牵着绳子趔趄几步，眼看就要摔倒，一只手伸过来抓住绳子，稳住了周五。 江妄看着惊魂未定的苏瑜，松开手，一脸嫌弃，“还没出门就要被带飞了，狗会爆冲不知道？” 苏瑜喘了口气，“下次不会了。” 周五体型太大，他一时不察才会这么狼狈。 苏瑜牵着狗出门，一回头，发现江妄也跟在身后，“不是我遛？” 江妄语气闲闲：“我怕你个路痴把我的狗带丢了。” 说完，大步往前走，像是懒得跟苏瑜同行。 苏瑜牵着周五，快走几步，跟在江妄身边，“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生气。” 江妄脚步一滞，没搭理他，只是呵斥周五不要乱走。 苏瑜看着兴奋到处嗅闻的周五，努力稳住狗绳，“是因为孙志？” 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江妄生气的原因大概率与孙志有关。 说到这件事，江妄的心情顿时不太美妙，“你跟他一起发了视频，你还好意思来问我？” “视频？”苏瑜愣了愣，“你看到那个帖子了？” 江妄冷着脸没吭声。 苏瑜解释，“我不知道孙志发了这个视频，今天见面的时候，我已经警告过他，他也把帖子删掉了，如果有需要，后续我可以再发一个完整的澄清视频，保证你不会受到影响。” 见江妄神情还是不太好，苏瑜低声道：“江妄，一开始的确是我存了别的心思，我跟你道歉。” “我是什么很好忽悠的人吗？”江妄表情冷酷，“几句话就完事了？” 江妄语气依旧很凶，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冷意，显然只差一个台阶。 苏瑜想到什么，忽然叫了他一声：“妄哥。” 江妄步子一下停了，震惊道：“你叫我什么？” 苏瑜从善如流，“妄哥。” 江妄捂唇咳了咳，状似敷衍地嗯了一声。 苏瑜再接再厉，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奶黄色的小袋子，递给江妄，软声道：“请你吃小熊饼干，别生我气了？” 江妄看着袋子上幼稚的小熊图案，不满道：“你把我当小孩哄呢？” 这句话让前两句[妄哥]铺垫出的好感荡然无存。 苏瑜抓着零食的手指收紧，发出零碎的挤压声。 他的确不擅长哄人。 在两人聊天间，周五往前走了好大一截，苏瑜被带着踉踉跄跄地走，可握着绳子的时候丝毫没松，手心边缘都磨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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