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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想说什么，余光却发现原本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人不知何时挪到了旁边，桌上的语文课本已经翻开，左手压书，右手拿笔，一副远离风暴中心，岁月静好的三好学生模样。 不光如此，这人似乎还趁机吃了一颗糖，右边脸颊鼓起一个小小的圆。 江妄：“……” 这场景就连王恒都看愣了，这转学生看着柔柔弱弱，动作倒是利索。 不过他没工夫管别人，怕江妄继续动手，顺势将人按到座位上，甚至想拿根绳子把人绑起来，可一低头，对上江妄漆黑的眸子，瞬间怂了，灰溜溜回到自己位置。 好在之后两人没再起什么矛盾，一个认真学习，一个补觉。 放学后，大家又组了一场球局。 王恒再次被江妄截走一个球后，脸上表情有些绝望，“哥，你不是吧？” 江妄没理他，一个假动作越过对方拙劣的防守，手肘曲起，手腕用力，篮球抛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哐当一声砸进篮筐，奠定胜局，引起旁边女生的一阵尖叫。 王恒也笑容灿烂地冲那边挥了挥手，却迎来了女孩子们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捂着心口，一脸受伤的表情，正准备说什么，却被江妄打断，“别耍宝，走了。” 王恒追上他，“你没发现今天来看球的多了个新面孔？好像是之前你在网吧救的那个女生。” 还挺漂亮的。 江妄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哦了一声。 显然不感兴趣。 王恒还想说什么，却见江妄忽然停下脚步。 旁边就是教学楼，三楼中间就是他们的教室。 江妄抬头往上看了眼，在三楼走廊上，捕捉到了一个刚转身离开的白色背影。 单薄瘦削，很好辨认。 今天放学，他被王恒直接拉出了教室，临走前，旁边那个碍眼且绿茶的同桌还在低头写题。 听前面那个小灵通叭叭，这人应该是在赶学校进度，显然这边学习课程比较超前。 就这样，还想给自己补习？ 王恒察觉到他的目光，调侃道：“美女不看，想着你那同桌？真跟人杠上了？” “他比陆鸣好多了吧？狗腿一个，小心眼还贼多，新来的看着还挺乖的。昨天要不是他聪明，跟你配合，你还不知道怎么走出网吧呢！今天也是，你推他，他都没跟老师告状。” 提起这个江妄就无语，不过他也懒得费口舌解释，“他是我爸亲自带回来的。” “那怎么了——”王恒本来还笑着，想到什么，突然噤声。 江妄家原本在发达的A市，可他却被送到这个小地方来上学读书，原本王恒还不理解为什么，可某天他在江妄家里玩时，一个女人找上门，哭得梨花带雨，让江妄他爸负责，王恒才懂。 江妄的家庭看似美满，实则两夫妻形同陌路，因为复杂的财产没有离婚，如今只有江妄这一个纽带维系着。 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江妄的父母偶尔也会一起出席家长会，看起来和乐融融，他以为…… 王恒斟酌语气：“你调查过了？他是私生子？” 这么狗血？ “没什么好调查的。” 确定那背影彻底消失在楼道，江妄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只要是他带来的，都一样。” * 楼上的教室。 苏瑜在纸上写下目前观察得到的结论。 行动轨迹：喜欢翘课去打篮球、上网，翘课规律不定，打球地点最多的为西操场，时长为2-3h，上网地点为溜溜网吧，时间不定。 人际关系：好朋友王恒，其他好友未知，身边跟着一群隐形的追捧者。很受女孩子喜欢，课桌里不少情书巧克力，不过本人似乎没兴趣，下课直接扔掉。 性格：不学无术，性格暴躁（暂未看到动手迹象）。 家庭关系：母亲未曾出面，父子关系极为恶劣。 苏瑜在最后的父子关系上画上一个红色的圈，打上了一个问号。 江妄感知力实在敏锐，他刚刚只是在楼上看了几眼，就被人发现，在目的达成前，他得小心一点。 反正两人是同桌，他有很多机会。 只是，他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一个男生抱着课本蹑手蹑脚地坐了过来，“那个，妄哥说暂时跟我换座位。” 苏瑜大致记得，这人是王恒的同桌。 他偏头，对方的位置已然被江妄霸占，江妄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正在闭目养神。 苏瑜没多说什么，“你坐吧！” 那人坐下后，只占据了课桌的一小片，生怕动坏江妄的东西。 此时，陆鸣过来，手指在苏瑜桌子上敲了敲，“物理作业就剩你没交了，不然记名了。” 夏晓阳本来在啃方便面，闻言立马回头，“那作业是上星期老师布置的，苏瑜才转来几天，你让他交作业？” 他还想争辩什么，却见苏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作业本递了过去。 陆鸣都愣了，翻开看了，苏瑜没瞎糊弄人。 人走后，夏晓阳讷讷道：“苏瑜……你还会魔法？” 苏瑜解释：“顺手补的。” 他最近在赶各科进度，老师布置的作业当然也没落下。 夏晓阳咔嚓咬了一口方便面，“不过陆鸣这人也忒坏了，这不纯纯欺负人吗？” 苏瑜其实一点都不惊讶，昨天他跟江妄发生矛盾的时候，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以江妄的地位，那些人会迅速站位，这次江妄拒绝跟他做同桌，更是某种特殊信号。 陆鸣只是开始。 果不其然，随后几天，时不时就有人不小心碰到苏瑜的课桌，弄掉苏瑜的书，就连苏瑜去接水，都要插队，纯纯找事不让人好过。 有些同学看不过去，出声斥责，那些人也只是厚着脸皮嬉笑着说是逗逗新同学。 这种情况，连跟老师告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不过，苏瑜本人倒是挺自在，受到欺负也安安静静，在别人眼里，倒像是害怕极了，不敢反抗。 今天第三次捡起地上的书后，苏瑜记住了那个人小胖子的名字，刘子锐。 他在笔记本上翻了一页，写下名字，用红笔圈了起来。 上一页已经写满了，大部分都是关于江石凯的，这几天，江石凯虽然没回来柳市，却经常给他发消息，嘘寒问暖，他偶尔主动提到江妄，江石凯都是一副失望不想多言的语气。 甚至连补习，江石凯都是让他先注重自己的学业，赶上进度后，再考虑江妄。 苏瑜认为，他的计划可以开始施行了。 只不过，江妄并没有像预料中的一样来找他麻烦，课间一般都是补觉，偶尔旷课，用夏晓阳的话来说，江妄难得安分。 “不过苏瑜，那些人真的不管吗？”夏晓阳瞪大眼睛怒视每一个从苏瑜桌边经过的人，“要不我去跟江妄讲讲道理？” 在他眼里，江妄就是罪魁祸首，而像苏瑜这样长相好成绩好性格好的人，怎么都不该被边缘化。 苏瑜在做物理试卷，没抬头，“这件事跟江妄没关系。” 那些人无脑讨好江妄而已，他观察过，江妄估计连他们名字都没记住。 夏晓阳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有人敲了敲他们旁边的窗户，“苏瑜，有人找。” 走到回廊的尽头，看清是谁后，苏瑜眼神变得微妙—— 竟然是在网吧被江妄狠狠收拾的流氓男生。 “我叫孙志。”孙志开口，“我知道你最近的困境，说实话，我也跟江妄不对付，要不，你加入我这边……” 他没说完，迟疑地看了眼苏瑜瘦小的身量，不过还是咬咬牙，“你跟着我，我可以给你撑腰！” 苏瑜有些好笑，当时对方在网吧的唯唯诺诺，可不像是有资本跟江妄对立的样子。 现在来忽悠他，估计觉得他刚转学过来，什么都不懂。 “你跟江妄一个班，有什么新情况，记得及时通知我。”孙志说完，忽然压低声音，“你可以多挑衅挑衅他，我打听过了，这学期江妄要是再得一个大处分，就能退学。” 苏瑜看着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四周，生怕被人发现的畏缩模样，眼神有些冷，这人是把他当抛出去的饵么？ 不过，这人知道的挺多，好歹让他清楚了江妄安分的真正原因。 孙志交代清楚，准备离开，可苏瑜叫住了他，“你手上应该还拿捏着江妄的一些把柄吧？能给我看看吗？我估量一下要做到什么程度。” 一开口，孙志被这人难听的嗓音惊了一下，皱眉：“你要这个做什么？” 苏瑜没有正面回答，“我可以跟你交换。” 他拿出手机，给孙志播放了一段视频。 里面掐掉了女生的部分，且声音进行过处理，单看视频，完全就是江妄拿着剪刀对孙志进行单方面的霸凌。 那天，苏瑜早就到了网吧，一直没露面就是在录视频。 孙志彻底震惊了，他完全没想到这段料还能这么用，心底发凉，可一抬眼，看到对方穿得端端正正的校服，以及白净的侧脸，反而恶向胆边生。 他猛地伸手去抢手机，对方却像是早有预料，一个侧身躲开。 苏瑜将手机放进口袋，偏头看他，“现在，可以跟我做交易了吗？” 第4章 苏瑜看着孙志发来的照片，沉默下来。 照片的人靠在栏杆上，微微侧身，只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有栏杆的分割，显得肩宽腿长，指尖夹着点燃的半截香烟，单眼皮垂下，有种无声的凶感。 苏瑜只看了一眼，就按灭了手机屏幕。 孙志所谓的筹码，实在是让人发笑。 不过苏瑜什么都没说，任由孙志喜滋滋地抱着视频离开。 回到教室，前桌的夏晓阳不在，应该是趁着大课间去小卖部买吃的了。 苏瑜正准备坐下，余光发现什么，动作顿住。 他离开之前，习惯性地将椅子收了进去，现在，椅子往旁边歪了一个很大的幅度，这角度，明显不是被路过的人碰歪的。 苏瑜扫了眼桌面，教材原封未动，那问题就出在抽屉或者椅子上。 此时，教室里好几个人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苏瑜还有什么不懂的，原来，这地方也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么？ 教室的另一边，一个微胖的男生站在江妄身旁，等对方玩完一局消消乐，才开口：“妄哥，刚才七班的孙志来找苏瑜了。” 输掉游戏的江妄心情并不美妙，头都没抬，“关我屁事。” 显然已经把网吧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来告密的刘子锐脸色有些尴尬，他最近一直在跟苏瑜对着干，现在还发现这么重要的事情，还以为会让江妄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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