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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宥就当是去北城看看好不好，我和坤坤很快就去北城找你。” “北城有大城堡，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幼儿园也很大......” 苏宥礼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不想听。 “爸爸我不想去，我想和你在一起。”小家伙撒起娇来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苏思文想起那百分之五的股份，非常狠心。 “你必须去，知道吗？” “爸爸。”小家伙用软软的身体在秦坤身上拱来拱去，像一只小猫咪，眸子里亮晶晶的。 唉，算了，反正还有两天时间，慢慢说就好了。 秦坤抱着小家伙上楼洗漱，一边讲故事一边哄睡。 等床上的小家伙传来平稳的呼吸，苏思文推着轮椅去储物间找出了一个史迪奇的儿童行李箱。 他开始往行李箱里装苏宥礼的东西。 去沈家，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可这些是小家伙从小用惯了的。 苏思文沉默地打开衣柜收拾几套苏宥礼最喜欢的小衣服，云水城的人们几乎都会用布料做扎染。 孩子们穿着家长亲自做的衣服，是爱，也是对孩子美好的祝愿。 衣服很小，几套春装和夏装只占了四分之一的行李箱。 “明天要把宥宥的阿贝贝也装起来，还有他最喜欢的史迪奇玩偶，要是去了那边不适应，他还可以抱着睡觉......” 晚上十点，二楼传来拐杖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秦坤看着爱人行动不便，却仍固执地帮儿子收拾东西，忙上前哄道：“我这几天都在家，明天我收，你别折腾了。” 苏思文手上动作一顿，片刻后蹲下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盒。 盒子里装着一对小小的金手镯，还有一个长命锁。 手镯是宥宥一岁的时候他们攒钱买的，长命锁是今年一月宥宥生日的时候秦坤买的。 苏思文抿抿唇，沉默地想。 他能给宥宥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跟沈民宴给的那点股份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苏思文蹲在抽屉前面，把家里的现金全都塞进了行李箱的最下面。 他的思绪在沉默地崩溃，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倾泻而出。 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有宥宥的身影，把宥宥的东西收拾起来装好，就像是一点点地将宥宥在这个家里的回忆一点点剥除。 两个爸爸在今天晚上全都失眠了，让圆子留在二楼守着小家伙之后，他们搬着椅子，沉默地坐在了院子里。 “宥宥抓周的时候抓到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那是他们领养宥宥的第一年，也是回到云水镇之后发生的事情。 苏思文手机里自从有了儿子以后给他推送的都是养娃的内容。 于是苏思文替儿子补了一个抓周宴，就他们一家三口。 小小的白团子被一堆东西围在中间，两个爸爸拿着铃铛引导他爬过来。 最后苏宥礼抓住了一个儿童模型相机。 苏思文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然后迅速用手机记录下了那珍贵的一刻。 过去的三年，一帧帧的就像是在他脑海中闪现，孩子一天一个样，宥宥居然都已经三岁了。 秦坤搂着他，声音微哑：“你说宥宥长大了还会不会记得我们？” 苏思文不知道，但只要一想到他站在宥宥面前，宥宥问他“你是谁啊？”的这种问题，他就克制不住的觉得心酸。 云水街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他们都能听见临街河水流动的声音。 苏思文被秦坤抱在怀里，两人将手机里名为“宥宥”的相册翻了一遍又一遍。 “宥宥很乖，就算哭也不会哭很久。”苏思文忽然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秦坤“嗯”了一声，觉得这样也好。 他家崽崽确实很好哄，孩子嘛，刚开始离开熟悉的人都会情绪不受控制的，时间长了就好了。 接下来的两天，是宥宥离开的倒计时。 这两天里，两个爸爸没有再提让他跟亲爸爸回北城的事情。 宥宥坐在门槛上，正在跟杨炀哥哥说悄悄话。 “杨炀哥哥，我爸爸给我做了蛋糕呢，还有汉堡和披萨！” 这些都是秦坤平时特别控制不让他多吃的食物，可现在他却能每天都吃到。 三岁的小家伙有了好吃的就立刻忘记了不开心的事情。 直到第三天一早，一声滚滚的闷雷响起，他被坤坤爸爸叫醒。 像往常一样，小家伙自己爬上小凳子，自己刷牙洗脸，然后抱着坤坤跟他一起玩。 在换衣服的时候，小幼崽发现自己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新的。 “爸爸，宥宥穿新衣服呀！” 短短的小手指着自己衣服上的立体小树，笑得见牙不见眼。 秦坤笑了笑，眼中却带着苦涩的情绪：“宥宥喜欢吗？” “喜欢呀！”他最喜欢绿色的小树了。 秦坤嗓子哑了哑，摸摸他软软的头发。 小幼崽鬓角的发丝微微打着卷，沈民宴说过，宥宥的妈妈就是自来卷，他遗传了他的妈妈。 宥宥不仅换了新衣服，还换了新鞋子和新袜子，牵着爸爸的手蹦蹦跳跳走下楼，早餐也吃得十分香甜。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今天是很糟糕的天气。 小家伙坐在自己的史迪奇行李箱上面，笑着问爸爸：“爸爸，我们要去旅游了吗？” “可是今天下雨啦，我们就在院子里旅游吧!” “哗哗哗”的水声夹杂着几声响亮的鸣笛声。 秦坤低头给儿子穿上小雨衣，帮他把鞋子换成雨靴。
第18章 爸爸们要把宥宥赶走了 “宥宥想出去看看吗？”苏思文今天没有坐轮椅，打着伞把儿子抱起来。 “爸爸。”小家伙扭着身子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 “没事，爸爸的腿今天不疼。” 苏家门口，沈民宴撑着伞站在雨中，旁边是一脸兴奋的沈凛。 雨水啪嗒啪嗒打在伞面上，节奏几乎要和沈凛的心跳声同频了。 父子俩长得很像，就连表情都是一样的严肃。 等到苏家的门被打开，苏思文抱着小家伙慢慢朝他们走过来的时候，父子俩的眼中同时迸发出闪亮的光芒。 被蒙在鼓里的宥宥笑得像是一朵绽开的向日葵，他今天被小爸爸抱了这么久，爸爸们还要带他出去玩。 小幼崽实在是太开心了，捧着爸爸的脸亲上去：“爸爸我好爱你呀!” 雨滴落在苏思文的身上，透过毛孔沁入了他的心，让他整个人都像是泡在冰冷的海水里。 “宥宥，爸爸永远爱你。”苏思文微凉的嘴唇贴上小家伙肉乎乎的脸。 不要忘了爸爸，好吗？ 小家伙还沉浸在要出去玩的喜悦中，再大的雨也无法阻挡一个人类幼崽激动的心情。 可是下一秒钟，小家伙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爸把他抱起来，将他整个人塞进了一个冰冰凉凉略显僵硬的怀抱里。 宥宥：“......” 苏思文对上儿子清澈又无辜的大眼睛，差一点就没站稳，赶紧转身离开。 “爸爸——”小家伙在沈民宴的怀里挣扎起来，两只手无助地在空中挥舞。 瞬间，小家伙大大的眼睛里立刻蓄满了眼泪，嘴巴瘪着看向站在一边还没有离开的坤坤。 “宥宥，前两天爸爸跟你说的还记得吗，你先跟沈爸爸去北城生活，等坤坤带爸爸去治病，治好了我们就来看你好吗？” 雨越下越大，秦坤从伞下走出来，双手冰凉不敢贴上苏宥礼软乎的脸。 他站在家门口，将手边的行李箱交给张顺，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往自家院子里走。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三岁的幼崽完全不懂为什么爸爸们要这样。 秦坤踏着雨水一步步往回走，强忍着不敢回头看他。 爸爸们给他收拾行李箱，不是要带他出去玩的，而是要把他赶走了。 爸爸们......不要他了。 “哇——” 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声传来，紧接着，是沈凛和沈民宴手忙脚乱哄孩子的声音。 “宥宥，别哭，哥哥给你糖好不好？”沈凛早就准备好了宥宥最喜欢吃的棒棒糖，试图塞到他嘴边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是他错了，宥宥虽然有点贪吃，可是这一个棒棒糖怎么能跟他的爸爸们相比。 “不要，不要糖，爸爸......宥宥要爸爸啊！” 苏宥礼蹬着双腿，双手挥舞着，要从沈民宴的怀里下来。 沈民宴第一次觉得听见孩子的哭声这么心疼，可是再心疼，他也要把他找了三年的小儿子给带回去。 下雨天，云水街的居民们都窝在家里休息，孩童的哭声打破了这一宁静惬意的早晨。 杨奶奶正在厨房忙碌，听见声音哎哟一声，“我听着怎么像宥宥在哭啊？”杨奶奶系着围裙走到门边，仔细听了一会儿。 “真是宥宥，小苏和秦坤怎么回事啊，孩子哭成这样也不管！” 杨奶奶摘了围裙，从门背后取下雨伞就往外走去。 “妈，您就别管了。” 杨石青知道今天是宥宥被带走的日子，虽说两家关系好，可他们也不好掺和进别人的家事。 “我怎么不管啊，宥宥是我看着长大的，哭成这样哭坏了可怎么好。” 老太太走出门去，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捞起屋檐下立着的伞就走。 ‘吱呀’一声，苏家隔壁的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精神的老太太。 杨奶奶也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要不是儿子杨石青之前告诉过他宥宥的亲爸爸这两天会过来。 就如今宥宥被神情冷厉的陌生男人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她都要以为这些人是人贩子了。 “哎哟，哎哟，你们干什么呀，孩子哭成这样也不管！” 杨奶奶大声斥责，踩着雨水快步走到沈民宴面前把孩子接过来。 沈民宴怀里一空，一时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张口要说什么最后只得闭上。 宥宥是他的儿子，不是什么需要他签字就能搞定的项目。 小儿子在他怀里的那几分钟里面，他想了很多很多。 他的儿子很不喜欢他，就像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一样，甚至有点讨厌和他在一起。 沈民宴垂下眼，沉默地从张顺手里接过雨伞，挡在老太太和悲伤得不能自已的小儿子头上。 “宥宥不哭啊不哭啊，奶奶带你去找杨炀哥哥好不好啊？” 老太太一边给孩子顺气，一边埋怨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沈民宴。 “奶奶，爸爸不要宥宥啊......”小家伙哭得很厉害，梳理好的小卷发此刻乱糟糟的，衣领歪歪扭扭。 在沈民宴怀里挣扎的时候身上出了汗，现在整个人摸着温度都有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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