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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们之间还出过这样的事,以为的风和日丽,其实是浪袭过后,战战兢兢守护来的。他也尝过失而复得的滋味,也经历过患得患失的一阵,虽不至于如孟知雨这般,倒真能体会他的心情。 “老弟,以后不笑你夸张了。”秦风拍拍孟知雨的肩膀,“否极泰来,这小子现在挺好的,体能各方面相当优秀,人也看着年轻,沈商恩以为他还是个学生。” 孟知雨往旁边一让唇角带着笑:“少占便宜,谁是你弟?”随即又问,“很夸张吗?” 秦风忍着笑:“你说呢,出门带二十多名保镖,包下整个俱乐部专为一人服务,在这里一站就是一上午。你现在在我们这儿可出名了,楼里的小姑娘都不叫你孟先生。” “叫什么?”孟知雨挑眉看他。 秦风往前凑了凑:“喀契姆阿什罗。”然后扬起一边嘴角,“保护王子的王子。” 两人对视着,半晌后,孟知雨笑着反击:“那你是什么?为爱挪窝的骑士?” 秦风一愣。在燕城的那六年,他与孟知雨真正沟通的次数并不多,两人见面时的氛围也大多不愉快,更别提这样相互调侃毫无芥蒂的交流。 秦风盯着孟知雨眼里的笑意,有些恍惚。从前他只觉得这笑隔着千山万水,而现在这笑却是单纯的因他而起。他忽然想起沈商恩提起孟知雨面对夏深时的那种温柔,似乎也不是很难想象了。 他的眼神擦过孟知雨的眼角不自觉地飘向外面,雪山顶上依稀可见那个身着飞行服的年轻身影,被几名工作人员簇拥着,旁边还停着一架随时待命的无人机。 夏深是幸运的,而他也是。 发散的思绪重新回笼,秦风下意识地将心里话脱口而出:“孟知雨,早知道做你的朋友是件这么舒坦的事,以前我就不动那些心思了。” 这下换作孟知雨怔住,平时高速运转的大脑头一回出现卡顿的情况。他微微蹙眉,思考这句话从何而起。可从秦风脸上捕捉了半天,除了那副熟悉的面孔,找不出任何可供参考的线索。他又反省自己方才那几句话是不是有什么歧义,让这人好端端想起那些早就覆盖过去的陈年旧事。 “谁说你是我朋友,你不缺朋友我也不缺你这一个。”琢磨半天未果,孟知雨索性撇下这句,不想再搭理,可面前人又抽风似的大笑起来。他颇感无奈,目光瞥及旁边的落地玻璃时好意提醒,“别笑了,你家属的脸色可不太好。” 秦风还在笑,笑得更大声,等胸腔起伏放缓,才控制住抽动的嘴角,说:“哈哈孟知雨,现在跟你说话真是太有意思了。” 孟知雨:“我没开玩笑。” 这回,秦风总算听出点认真严肃的意味,仿佛孟知雨说的不是“我没开玩笑”而是“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他猛地把头转过去,就对上了沈商恩沉着的脸。 沈商恩并不清楚两人在聊什么,只是觉得他们之间过于友好,那氛围让他觉得不是滋味。他躲在平板后面悄悄观察了好一阵,几分钟之内脖子昂起不下三十次,而这一切全都映在了落地玻璃上。 秦风目光扫过来,他也没顾忌,脸蛋依旧绷着,眼神里写满了不快。直到对面人给他飞过来一吻,他小嘴一抿,眼皮一垂,这才缓和下来继续盯他的监控,心中不禁暗骂自己真是好哄。 “小孩儿太紧张我了,总爱胡乱瞎想。”秦风消停没两分钟又开始得瑟,“我俩跟你们一样,都是很小的时候就碰上了,你说这缘分是不是天注定?” 孟知雨嘴唇微张,迟疑了一下,回:“我们是十一岁。” 秦风以为自己听错了,孟知雨这是......跟自己比上了?他当然不甘示弱,胜负欲腾腾腾地往上蹿:“我是十四岁遇到的沈商恩,可按照沈商恩的年纪算,那就是八岁。” 孟知雨和夏深同岁,按照他的逻辑,他们这组险胜三年,即使算平均年龄,也不输就是了。他挑衅地看着孟知雨,一副欠扁样儿。 孟知雨却笑了:“据我所知,你俩也就你前几年回里斯后才熟悉起来的,那可比我们晚多了。” “......”秦风忍不住在心里骂出一个脏字,要这么算的话,他确实比不了。孟知雨他们是天天一个屋檐下待着同吃同住的家人,从学生时代就开始了。这,确实没法儿比。 秦风“嘁”出一声:“是是是,你俩的感情萌发得早。”他眼珠子一转来了个绝杀,“我们的婚姻可以公开。” 燕城那边本就不承认同性婚姻,孟知雨和夏深是在国外注册的,加上夏深又是公众人物,他们的婚姻状况确实没有对外宣布,两人实则属于隐婚状态,只有身边极少数的人知晓。 见孟知雨脸色微变不说话了,秦风自觉失语,琢磨着想找补回来,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孟知雨倒先开了口:“你们在摩多尔注册的?” 孟知雨只是后知后觉,他与秦风加一块儿都超半百了,这样争下去实在没意思,于是架起望远镜看向远处,嘴里随意这么一问,没想到旁边人又来了劲。 “没呢。”秦风“哼”一声,“这事儿得怨你。”他偏头看向孟知雨的侧脸,“昨儿应该有个既浪漫又感人的求婚仪式,全给你们搅和了。” 昨天晚上回到房间,秦风站在花洒下面越想越觉得可疑。沈商恩因为夏深耽搁没来得及买礼物,可后来也没说要给他补啊。这么兴师动众白折腾半天,太没道理了。于是夜里,他趁沈商恩睡熟,悄摸走到厨房,在下层柜子最里头果然瞧见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件。 怪只怪沈商恩什么宝贵的东西都爱往这儿藏,不管是Y.C.还是柠檬味的汽水,平时都搁这儿放着。秦风强憋着笑从里面掏出盒子,打开的那一瞬感动占了大半,剩下的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戒指可好看了。”秦风轻叹一声,“他一定是见着你们才放弃了计划。” 哦,原来还没结啊,孟知雨暗笑。他瞥来一眼,这人脸上的表情惋惜是惋惜,不过炫耀之情也是溢于言表,于是收回视线,淡淡来了句:“抱歉,耽误你出嫁了。” “酸!”秦风不在意他的调侃,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而对于嫁娶一说,他也是真心无所谓。 “诶,你们住哪儿?”他忽然话锋一转,聊起了不想干的事。孟知雨说了个地址,他点点头,“不远,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孟知雨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问他打算在哪里吃。秦风脱口而出:“我家。”似是觉着吸引力不够,傲娇地补了句,“我做。” 孟知雨还在犹豫,他干脆靠近了些,将音量放得极低,几乎是在耳语。 一阵叮铃哐当,秦风和孟知雨同时看过去,只见着攀在吧台沿上的一只手,接着才看到沈商恩的脑袋从里头冒上来。 “不好意思,刚才没坐稳。”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将高脚凳扶正后重新坐上去,轻咳两下,欲盖弥彰道,“你们继续。” 秦风和孟知雨的表情难得一致一回,均是嘴角绷直,忍笑忍得痛苦。片刻后,两人收拾了一下表情,一个做了个请的姿势,一个摆摆手。 走出去两步,秦风又回头:“别忘了啊,就我给你的地址,明天训练结束后赶紧过来。” 第73章 全域信号中断 秦风跟沈商恩交代了几句就出了看台大厅,新来的那批薄款飞行服有几处细节需要跟供货商再沟通一下。这一离开,他中午才回来。本来要跟供货商吃顿饭的,只是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这通电话让他三魂丢了七魄,回来的路上几乎把油门踩爆。 事情还得从秦风离开那会儿说起。 秦风前脚刚走,沈商恩便拿着操控平板走到了看台玻璃护栏那边。他也没有拐弯抹角,叫了声孟先生后,直截了当道:“孟先生既然心有所属为何又要向燕城大通寺拨款?且连续数年,恰好在大通寺迁址,秦风母亲的骨灰移至秦家墓园后终止。” 他这话一点余地都没留,原本是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奈何刚才这两位交谈太欢,让他心中很是不舒服。挑衅也好暗示也罢,总之,他不能让孟知雨和秦风处得太近,做朋友也不行。 孟知雨倒没诧异,他把望远镜置于架台上,面对着沈商恩质疑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回:“我想你也一并查清了当年秦风离开燕城的原因。” 见沈商恩点了下头,他继续说:“秦风被迫回里斯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份举报材料是我让人搜集出来的。虽然最后关头我没有交上去,可还是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这位钻空子的人也是后来绑架夏深的那位,不过这件事就没有必要跟沈商恩提了,他示意沈商恩去沙发那边,似是要长聊。 两人并排坐下后,孟知雨说:“秦风的母亲一早就入了大通寺,之后再也没和他见过面,直到去世。秦风为了与他母亲挨得近一些,在那座寺庙旁建了一栋房子。” “房子?”沈商恩有些惊讶,他以为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是秦风的首次尝试,“那房子也是他自己设计的吗?” 孟知雨一时没明白沈商恩问这话的意思,不过仍是如实说自己不清楚。他确实不知道,只觉得秦风对那栋房子很有感情,自己亲自设计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没有真凭实据,他不能随便下定义。 沈商恩若有所思,半晌后,问:“你去过没有?” 这回孟知雨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秦风回里斯之前我去过,主要是向他致歉。也是在那里,我知道了一些关于他母亲的事。秦风想他母亲的时候就会来大通寺这边,不进去,就在那房子里待着,也算是一种陪伴。” 孟知雨眼底浮上回忆,想起秦风跟他聊这些时的表情,倔强里已看不出悲伤,似乎早就习惯了世事无常,习惯了与亲人分开,被生活赶着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当时,秦风问他,他母亲会不会把他忘了,孟知雨回的是“不会”。这回答安慰的成分占了大半,而现在如果秦风再问他一次,他终于可以肯定地告诉对方,绝对不会。哪怕只是认识了几年,孟知雨都没把他忘了,何况与他有着刻骨记忆骨肉相连的母亲。 秦风是鲜活的,他想,是如此的让人印象深刻,好像拥有无穷尽的力量燃烧着自己。他曾被这种热度烫到,不过时过境迁,那些灼伤的痕迹已成为不再排斥的烙印,沉在他的记忆里。 “他离开燕城并且不允许再回来,让他这么失去与母亲最后的念想,我真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所以,你就默默给大通寺捐助?”沈商恩问。 孟知雨“嗯”一声:“尽一点绵薄之力。” 替他尽孝么难道,沈商恩暗自腹诽,不过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起码孟知雨做这件事不是对秦风有别的想法。他脸上表情松快下来,嘴角也恢复了礼貌的笑:“那就谢谢孟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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