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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那张布满恐惧的脸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 “那不是体育系的李宽吗？”林琛压低声音，喉结紧张地滚动着，“校篮球队的，出了名的混混。” 玄洝的目光落在被欺负的男生身上。 他的眼镜已经碎了，半边脸肿得像发酵的面团，嘴角渗出血丝，校服上满是脚印。 “我……我会赔的……”眼镜男颤抖着说。 “赔？”李宽狞笑着松开手，一脚踹在男生肚子上，“你这种穷鬼拿什么赔？你爸不是早死了吗？” 男生蜷缩在地上，枯叶沾满他凌乱的头发。 玄洝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一幕莫名让他想起小时候被高年级学生欺负的场景，那时候是阎沉突然出现，把他护在身后…… “喂！”玄洝猛地站起来，拨开灌木走了出去。 林琛想拉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宽转过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玄洝：“哟，这不是商学院的小少爷吗？” 他歪着嘴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怎么，想多管闲事？” 林琛急忙跟上来，拽了拽玄洝的袖子：“别冲动……” 玄洝甩开林琛的手，走到李宽面前：“他踩了你的鞋是吧？多少钱，我赔。” 李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贪婪的笑容：“行啊，两万八，转账还是现金？” “疯了吗？”林琛瞪大眼睛，“这摆明了是敲诈！” 玄洝却掏出手机：“收款码。” 李宽喜出望外，连忙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凑到玄洝面前。 就在他低头看屏幕的瞬间，玄洝的拳头狠狠砸在他鼻梁上。 “我去你妈的！” “啊！”李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鼻血像开了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李宽的同伙一拥而上，林琛咒骂着加入混战，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此起彼伏。 玄洝虽然身材不如体育生壮实，但阎沉从小让他学的格斗术此刻派上了用场。 几个回合下来，李宽一伙人竟然没占到便宜。 “妈的，老子记住你们了！”李宽捂着流血的鼻子，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带着同伙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像几条落败的野狗。 玄洝喘着粗气，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这才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疼。 “嘶——”他轻轻碰了碰肿胀的颧骨，指尖沾上一点猩红。 “你没事吧？”林琛撑着膝盖喘气，额头上挂着汗珠。 “小伤。”玄洝摇摇头，转向蜷缩在地上的男生，“能站起来吗？” 男生颤抖着抬起头，破碎的镜片后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长得意外清秀，只是此刻满脸淤青和血迹：“谢……谢谢你们……” “我叫玄洝，这是林琛。”玄洝伸手把他拉起来，“你叫什么？” “周宇安……物理系的……” 玄洝注意到周宇安的校服已经破了几处，膝盖也在流血：“先去我宿舍处理下伤口吧。” 周宇安局促地站在原地：“不……不用了，我回自己宿舍……” “少废话。”玄洝不耐烦地拽住他的手腕，“你这样走回去得晕在半路上。” 三人来到玄洝的宿舍。 推开门的那一刻，周宇安瞪大了眼睛——这哪里是学生宿舍？ 宽敞的客厅，独立卫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厨房区。 “这……”周宇安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球鞋：“我鞋太脏了……” 玄洝直接把他拉了进去：“别磨蹭，赶紧去洗澡，你身上一股血腥味。”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休闲装扔给周宇安，“穿这个。” 周宇安捧着那件质感极好的T恤，手指微微发抖：“这……太贵重了，会弄脏……” “只是我不要的旧衣服。”玄洝不耐烦地说，把他推进浴室，“赶紧去洗。” 浴室门关上后，林琛吹了声口哨：“哇哦，没想到我们小玄子还有这么霸道的一面。” 他歪倒在沙发上，“你该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滚。”玄洝踹了他一脚，却因为牵动伤口而龇牙咧嘴。 林琛突然正色道：“说真的，你刚才那样……简直和阎沉一模一样。” 玄洝擦药的手一顿，棉签悬在半空：“什么意思？” “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那种‘我说了算’的态度。”林琛摊手，“连皱眉的角度都像。” 玄洝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阎沉总是这样，不由分说地决定他的一切——穿什么衣服，上什么学校，甚至交什么朋友。 “我只是看不惯别人嚣张而已。”他硬邦邦地回道。 “那也不用直接动手吧？”林琛凑过来帮他涂药，“万一李宽报复怎么办？” 玄洝冷笑一声：“他敢。” 林琛摇摇头：“越来越像阎王了……”
第32章 32小洝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周宇安走出浴室时，林琛手中的可乐罐“哐当”掉在了地上。 水珠顺着少年白皙的脖颈滑入衣领，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眉眼。 没了那副老旧眼镜的遮挡，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清澈见底。 “卧槽，”林琛夸张地揉了揉眼睛，“这么帅！你平时走的是下水道吗？” 玄洝随手丢过去一条浴巾，声音没什么起伏：“擦头发，别弄湿地板。” 三人在客厅落座，随着交谈深入，周宇安的身世逐渐清晰： 父母早逝，靠助学金和打工维持学业，住在学校最便宜的六人间，每天伙食费不超过二十块钱。 “所以你踩到那双鞋……”林琛挠挠头，话到嘴边又卡壳，“是真的赔不起？”” 周宇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嗯，我一个月生活费…只有八百……” 玄洝和林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窗外一阵风吹进来，掀起了茶几上外卖单的一角。 八百块，还不够玄洝随手点的一顿饭钱。 “你父母……”玄洝想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车祸，初一那年走的。”周宇安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没有赔偿金，也没有亲戚愿意收留我。” 房间一时陷入沉默。 玄洝盯着对方手腕上凸出的骨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着—— 同样失去父母，他有阎沉兜底，钱多得花不完，住着豪华宿舍； 而周宇安，什么都没有。 “你眼镜度数多少？”玄洝突然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左、左眼450，右眼500……” 玄洝摸出手机拨号，语气干脆：“李经理，配副眼镜，度数左450右500……对，现在就要。” 周宇安慌乱地摆手：“不用不用！我周末自己去配就好……” “闭嘴。”玄洝皱眉，“你现在这样能看清路吗？” 当晚，玄洝不仅带周宇安去校医院做了全面检查，还强硬地塞给他一张食堂充值卡。 回宿舍的路上，周宇安不停地道谢：“所有的钱我都会记下来，以后一定还给你……” “不用。”玄洝摆摆手，“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不正是他最讨厌的吗？ 林琛赶紧打圆场：“阎王知道你这么大方？怕是要扣你下个月零花钱。” 玄洝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他确实一直在花阎沉的钱，这个事实像根刺，时不时地扎他一下。 分别时周宇安攥着卡站在路灯下，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玄洝……谢谢你。不只是因为钱，而是谢谢你肯站出来。” 玄洝莫名有些不自在，转身就走：“……早点回去休息吧。” 宿舍楼的电梯里，玄洝疲惫地靠在墙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心里乱糟糟的。 周宇安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被阎沉宠坏的奢侈生活。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走廊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身后逐个熄灭。 掏房卡时，玄洝忽然顿住，门缝里漏着光。 他明明记得下午出门时关了所有灯。 推开门的瞬间，他的呼吸骤然停滞：阎沉正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份文件。 “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阎沉合上文件，目光突然锐利，“脸怎么回事？” 玄洝下意识摸了摸颧骨的淤青，那里还带着李宽拳头留下的钝痛：“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 “撒谎。” 阎沉大步走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轻轻蹭过伤痕，带来刺痛又奇异的酥麻，“跟人打架了？” 玄洝屏住呼吸，近距离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就……帮了个被欺负的同学。小伤而已，不碍事。” 阎沉瞳孔缩了缩：“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一个男生。”玄洝故意说得模糊，不想让阎沉过多介入，“他被几个混混围着要钱，我看不过去就……” “就逞英雄？”阎沉打断他，声音里压着怒火，“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我能应付。”玄洝不服气地撇嘴。 阎沉忽然松开手，转身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棉签：“过来，坐下。” 玄洝乖乖坐在床边，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 阎沉身上那股冷冽的檀香混着烟草味，让他有点发晕。 “可能会疼。”阎沉低声说着，棉签轻轻按在伤口上。 “嘶——”玄洝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腕。 阎沉的动作立刻放得更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道并不严重的伤痕。 温热的呼吸扫在玄洝脸上时，他听见对方问：“为什么要帮那个男生？” “看不惯李宽欺负人。”玄洝耸耸肩。 “你和他很熟？” “今天刚认识。” 阎沉的手指顿了顿，接连发问：“他叫什么？哪个系的？家住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让玄洝警觉起来：“周宇安，物理系，父母双亡。你查户口呢？” 阎沉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处理伤口。 但玄洝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紧绷。 这家伙，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哥，”玄洝突然开口，声音放得软乎乎的，带着点试探，“谢谢你。” 阎沉明显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条件。”玄洝垂下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掩住眼底的算计，“虽然我跟周宇安一样没了爸妈，但我有哥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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