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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问题，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处理完玄洝的伤口，阎沉才开始处理自己的手臂。 他咬着牙拆掉浸透血水的绷带，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着，看得玄洝眼眶发酸。 少年下意识伸手想帮忙…… “我自己来就好。”阎沉的额头渗出冷汗，显然疼得不轻，可他看着玄洝的眼神依旧温柔，“你乖乖坐着。” 玄洝没听话，反而拿起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替他消毒。 棉签碰到伤口时，阎沉的肌肉瞬间绷紧，喉结滚动着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推开他。 “疼吗？”玄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疼。”阎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洝给我上药，怎么会疼。” 包扎好伤口，两人并肩坐在床边。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尘埃在光柱里浮动，落在玄洝的嘴唇上： “哥……名单，我想现在去拿。” “好，我陪你。”阎沉的声音很轻，却坚定。 无论去哪里，他都会陪着……
第96章 96如果……我注定要先走呢？ 车子驶离市区，窗外景象渐渐荒凉。 玄洝靠在车窗上，指尖划过玻璃上的雾气，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 他想起陈默最后冲向服务器时的背影，那么决绝，像一片烧尽的灰烬。 原来有些人的告别，从不说“再见”，只说“值得”。 废弃研究所藏在城郊的树林深处，车子驶过坑坑洼洼的土路时，玄洝的心一直悬着。 这里和他被关押时一模一样，杂草疯长，铁门锈迹斑斑，只是门口多了几道新鲜的车辙印。 “他们来过了。”阎沉把车停在隐蔽处，握紧玄洝的手，“跟紧我。” 走进研究所，里面早就被翻得乱七八糟。 桌椅东倒西歪，文件散落一地，墙角还留着打斗的痕迹。 显然，“灯塔”的人在抓走他们那天，就已经把这里搜过一遍了。 “他们肯定没找到。”玄洝咬了咬嘴唇，“陈默那么聪明，不会把名单放在显眼的地方。” 他按照陈默的遗言，拉着阎沉走进隔壁的房间。 那是间更小的屋子，里面只有一个掉漆的马桶和一个生锈的洗手池。 玄洝蹲在马桶旁边，屈指敲了敲地砖：“他说，藏在马桶底下的地砖里。” 阎沉立刻蹲下来帮忙。 地砖似乎被特意粘过，异常牢固。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那块松动的地砖撬了起来。 下面果然藏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巴掌大小，上面挂着一把小巧的铜锁。 “密码……”玄洝顿了顿，想起陈默的生日，“0609。” 阎沉输入密码，锁“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实验名单”四个字。 玄洝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时，像触到了无数个被掩盖的生命。 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就是他的名字： 玄洝，实验体X-7，基因序列编号…… 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模糊不清。 他继续往下翻，手指突然顿住—— 周宇安，实验体X-13，基因序列编号…… 玄洝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宇安……也是实验体？ “怎么了？”阎沉注意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紧，“周宇安？” “他自己……知道吗？”玄洝的声音发颤。 基地里那些人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所有新人类的寿命都控制在五年以内……” 陈立修改了他的基因序列，可周宇安呢？ 如果他的基因锁没有被修改过，是不是意味着…… 玄洝不敢想下去。 他想起周宇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现在想来，那平静下或许藏着连主人都不自知的恐惧。 他们何其相似，都是被命运玩弄的提线木偶，只是周宇安可能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系着怎样的丝线。 “先回去。”阎沉合上笔记本放进铁盒，“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走出研究所时，阳光刺得玄洝眯起眼睛。 光明与黑暗只有一墙之隔，真相与谎言也往往只有一线之差。 他抱紧怀中的铁盒，里面装着答案，也装着更多未知的恐惧。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 玄洝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树影，心里乱成一团麻。 陈默的牺牲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周宇安的秘密又像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陈立修改了他的基因，让他摆脱了五年寿命的限制，可他的寿命上限到底是多少？ 六年？七年？还是更短？ 玄洝下意识摸了摸手腕，那里跳动的脉搏此刻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脆弱。 时间变成了一个倒计时的沙漏，每一粒落下的沙子都在提醒他生命的有限。 原来自由和生命……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东西。 回到别墅后，玄洝坐在浴缸里。 温热的水漫过胸口，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他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他到底是谁？ 是玄洝，还是那个被编号的实验体？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如果自己提前离开了，阎沉会崩溃吗？还是会……迟早忘记他？ 玄洝猛地将脸埋进水里，试图用窒息感驱散这些可怕的想法。 水灌进耳朵，世界变得寂静而遥远，就像他想象中死亡的感觉。 阎沉推门进来时，心脏骤然紧缩—— 少年整个人蜷缩在浴缸里，脸深深埋在水面下，只有单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只濒临溺亡的小动物。 “玄洝！”他几乎是扑过去的，手指瞬间扣住少年纤细的后颈，用力将他从水里拽了起来。 水花四溅中，玄洝呛咳着抬起头，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神还带着溺水后的茫然。 阎沉顾不上擦自己湿透的衬衫，一把将他捞进怀里，掌心死死按住他的后心，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疯了吗？你想做什么？” 怀里的人很轻，湿冷的皮肤隔着布料传来刺骨的寒意，让他胸腔里翻涌着后怕与怒火。 玄洝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紧他的衣襟，带着水汽的声音发颤：“哥，我的基因……真的能撑过五年吗？” 阎沉身体一僵，怒意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抬手抚开少年脸上的水珠，声音低哑：“陈立修改了你的寿命基因……” “可没人知道能撑多久。”玄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迷茫，“要是我只能活七年呢？或者六年？甚至……更短……” “不会的。”阎沉打断他，指节抵着他的后颈，“我会找到让你活下去的方法，无论用什么代价。” “如果找不到呢？如果……我注定要先走呢？”
第97章 97还殉情？多老套！ 阎沉的身体骤然绷紧，周身的空气随之凝固。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像被夜色浸透的深海，翻涌着不见底的黑暗。 他沉默太久了。 久到浴室里只有水珠滴落的轻响，久到玄洝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见他用近乎破碎的声音开口： “小洝……你知道吗？上午看到那具假尸体时，我真的以为我要失去你……” 话音顿住，喉结剧烈滚动着，像是在拼命压抑即将破堤的恐慌： “那时候我想，如果你不在了，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我甚至想……等处理完所有事，就去找你。不管你在哪个地方，我都得跟着。没有你的地方，活着比死更难熬。” 玄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刺穿，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阎沉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未散的后怕—— 那是一种近乎毁灭的绝望，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玄洝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有多可笑。 他还在纠结自己会不会提前离开，却没看到阎沉早就站在了悬崖边，做好了随时纵身一跃的准备。 “你怎么能这样！”玄洝抬手捶打他的肩膀，声音里的哭腔像被揉皱的纸团：“我死了你就不活了？番茄小说看多了是不是？还殉情，多老套！” 拳头落在阎沉身上，更像是无力的生气。 其实他气的是自己，气自己让阎沉有了这样的念头，气命运偏要给他们设下这样残酷的考验。 阎沉任由他打着，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人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巾裹住。 少年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含着泪光的星星。 “是啊……很老套。”阎沉低头望着他，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可如果换成是我死在你面前，你会伤心吗？” 玄洝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突然竖起的镜子，猝不及防照出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想起在通风管道里爬行时的绝望，那时支撑他的唯一念头，就是回到阎沉身边，哪怕只剩一口气。 如果位置对调……光是想象阎沉倒在自己面前的画面，就足以让他呼吸困难。 “会。”玄洝哽咽着说，“会很伤心……” 阎沉见他哭了，顿时慌了神。 他笨拙地伸手去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 那些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小洝，别哭……”他手足无措地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不会死的，我会好好活着，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玄洝抓住他的衣襟，眼泪浸湿了布料：“哥，你真的…不会……” “不会。”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收紧手臂，几乎要将玄洝揉进身体里，“小洝，求你……也别先抛弃我，好吗？” “傻子……” 玄洝破涕为笑，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故意将眼泪和水汽都擦在他干净的衬衫上：“只要你一直宠着我，我就不抛弃你。” 阎沉低笑起来，泪水落在玄洝脸上：“好，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玄洝抬手，拭去男人眼下的湿润：“那现在……先睡觉吧，今晚什么都不许想，就单纯睡觉。” 指尖尚未收回，就被阎沉轻轻含住：“单纯睡觉？” “不然呢！”玄洝红了脸，伸手推开他，“我膝盖还疼呢！” “好，单纯睡觉。”阎沉笑着妥协，抱起他走向卧室。 躺在床上时，玄洝紧紧贴着阎沉，像只寻求温暖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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