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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洝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跟着众人往里走。 大理石地面的凉意顺着鞋底往上窜，一路爬到后颈。 大厅中央的水晶灯折射出晃眼的光，照亮了穹顶壁画上扭曲的天使。 他们的翅膀沾着暗红的污渍，像被血浸透的绸缎，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老大，人给您带来了！” 刀疤脸的声音撞在拱顶上弹回来，谄媚被空旷滤得只剩发飘的颤音。 吧台后，一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玄洝的呼吸骤然一滞。 男人穿着深紫色丝绒衬衫，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很高，肩宽腰窄的身形被衬衫勾勒得格外清晰。 袖口挽到手肘，小臂的肌肉随着抬杯的动作微微起伏，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脸。 轮廓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来时，却像淬了冰的火，又冷又烫。 “嗯。”他淡淡应了声，视线在五人身上逡巡，最后，定格在玄洝身上。 那目光太亮，带着审视的挑剔。 从假发垂落的弧度，到连衣裙包裹的腰线，最后停留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玄洝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阎沉身后躲了躲。 “这个留下。” 男人突然开口，指尖朝玄洝的方向点了点。 刀疤脸立刻点头哈腰：“是是是，老大好眼光！这可是我特意挑的，您瞧这身段——” “其他人，送实验室去。” 男人打断他，视线始终没离开玄洝，仿佛多看别人一眼都是浪费。 阎沉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咯吱作响。 他往前半步，想挡在玄洝身前，却被张队死死拽住胳膊。 张队的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眼神里的警告清晰可见。 别冲动。 林琛却没忍住，突然扭着腰往前凑，声音娇得发腻： “老大～你怎么只看姐姐呀？人家也水灵着呢～” 她故意挺了挺胸，裙摆扫过吧台边缘：“您看人家这腰，这腿，不比这位姐姐带劲？” 男人没说话，只是眉峰挑了挑。 刀疤脸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冲上去把林琛拽回来，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骂：“祖宗诶！你可别添乱！”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话，语气里的惊慌压都压不住： “这位可是老大第一个看上的人！” “这半年送过来多少美人，他就挑了这一个！” “你想被扔进实验池里泡着吗？” 林琛被拽得踉跄，回头望玄洝的眼神里烧着焦急，却只能被刀疤脸推着往侧门走。 张队和周宇安紧随其后，经过玄洝身边时，张队飞快地递了个眼色。 伺机而动。 阎沉最后看了玄洝一眼，那目光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最终还是被刀疤脸推搡着，消失在侧门后。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水晶灯折射的光斑在地板上晃动。 “过来。” 男人朝他抬了抬下巴，高脚杯在指尖转了个圈。 玄洝的脚像灌了铅。 裙子摩擦皮肤的触感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提醒着他这层伪装的脆弱。 他在离吧台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视线死死盯着男人锃亮的皮鞋。 那鞋面上的倒影里，他的脸被拉得扭曲，像个拙劣的木偶。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酒。 酒液滑过喉咙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咚、咚、咚，敲在玄洝绷紧的神经上。 不知过了多久，腿麻得快要失去知觉时，头顶终于传来声音。 “怕我？” 玄洝猛地抬头，撞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那里没有刀疤脸的凶戾，也没有检查官的猥琐，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玄洝慌忙低下头，摇了摇。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男人轻笑，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走过来时，玄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红酒的醇香，带着吞噬一切的压迫感。 阴影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裹住。 男人的皮鞋停在他的裙摆前，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发顶的温度。 “在看什么？” 男人突然问，视线落在他紧盯着吧台的脸上。 玄洝一愣，才发现自己的目光不知何时飘到了吧台上的酒瓶上。 他赶紧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生怕一开口就泄露了男声。 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酒瓶，突然拿起那瓶未开封的勃艮第，晃了晃：“想喝？” 玄洝的头摇得更厉害了。 长发假发扫过脸颊，带来一阵发痒的麻意。 “不想喝，又不敢说话……”男人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点戏谑，“难道是哑巴？” 玄洝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否认。 这或许是目前最安全的伪装。 一个无法开口的美人，总能少些麻烦。 男人却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突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叫什么名字？” 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玄洝咬紧牙关，逼着自己别开脸。 下巴被捏得更紧，疼得他眼眶发红，却依旧一声不吭。 男人盯着他泛红的眼角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手，叹了口气：“还真是哑巴，可惜了。” 玄洝后退半步。 他不明白这声“可惜”是什么意思。 是可惜他不能说话？ 还是可惜这张脸？ 男人转身拿起那瓶勃艮第，塞到他手里： “三楼书房，放好。” 冰凉的玻璃瓶贴着掌心，玄洝愣住了。 放好？ 就这么让他走了？ 还是……另一种试探？
第136章 136陈雨晴的档案！ 玄洝攥着酒瓶，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往楼梯走。 脑海里闪过阎沉临走前的眼神，沉稳、锐利，裹着无声的嘱托。 那目光像枚定海神针，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雕花楼梯的扶手冰凉，每一步都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三楼的书房门虚掩着。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混着木质家具的沉香。 巨大的红木书桌后，立着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烫金封面的书籍。 玄洝把酒瓶放在书桌一角，刚要转身离开，目光却被桌角的档案册吸引了。 那本黑色封皮的册子半开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照片，每张底下都贴着标签。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玄洝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指尖掀开了册子。 第一页，金发女孩笑得灿烂，标签写着：“编号73，健康，已实验”。 第二页，褐色皮肤的女人眼神怯懦，标签刺目：“编号74，体弱，淘汰”。 …… 那些照片上的女孩，有的笑靥如花，有的眼神恐惧。 可她们的标签大多逃不过“已实验”或“淘汰”，像在记录一件物品的使用寿命。 玄洝的手指越翻越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直到某一页，指尖猛地顿住—— 照片上扎高马尾的女孩正咧嘴笑着，两颗小虎牙格外显眼。 是陈雨晴！ 标签上的字清晰入目：编号109，健康，未实验，等待分配。 “未实验”三个字，像道微弱的光，瞬间刺破他心底翻涌的寒意。 玄洝盯着照片上的笑脸，眼眶一热，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还好，她还安全。 他正要继续翻看，想弄清“等待分配”意味着什么，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找到想看的了？” 玄洝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道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就知道他会翻看档案，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他缓缓转过身，看见男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在暖黄灯光下，深得像片不见底的海。 对方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压迫感排山倒海而来，玄洝下意识后退。 男人拿起那本档案册，指尖划过陈雨晴的照片：“在找她？” 玄洝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能说。 任何一个字，都可能打乱计划。 男人突然伸出手臂，从身后将他圈住。 温热的胸膛贴着后背，红酒的醇香混着陌生的气息钻进鼻腔，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对方的指尖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 “为什么找她？” 男人的呼吸落在颈窝，痒得他想缩脖子，却被死死箍住。 那一瞬间，玄洝想起阎沉的背影，那些挡在他身前的样子，那些不动声色护着他的瞬间。 而此刻这肮脏的触碰，是对他和阎沉之间一切的亵渎。 就在对方的手快要触到裙摆边缘时，玄洝再也忍不住了。 愤怒瞬间压倒所有顾虑，他猛地挣脱开来，转身抬手就给了男人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书房炸开。 玄洝的手心火辣辣地疼，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竟然动手了？ 男人捂着脸，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浓烈的兴奋，像发现了新大陆的猎人。 他突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震得玄洝耳膜发疼。 “真好……”男人舔了舔唇角，眼神灼热地盯着他，“很久没人敢打我了。” 玄洝下意识后退，后背撞到书架，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能感觉到书架上的书在震动，仿佛随时会砸下来。 男人却突然收敛了笑意，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既然不愿意，我暂时不动你。”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玄洝一眼：“我叫Felovst。想找她，或者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代价是，留在我身边。” 说完，Felovst便转身离开了。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留下玄洝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靠在书架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触发了穿透异能，想从这扇门直接穿出去。 还好他忍住了。 还好没有暴露。 可Felovst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留在他身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连衣裙，又摸了摸头上的假发，突然觉得一阵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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