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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逐水眨眼,用气音问:“哪里?” “去了就知道。”洛林远笑,往客厅瞥了眼——阿婆正举着糖糕跟晏母比划,陈医生在收拾酒杯,暖光从门缝漏出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在晏逐水耳边轻声说:“给你个惊喜。” 晚上晏逐水睡着后,洛林远悄悄去了琴房。 月光从窗户爬进来,落在《逐水》的乐谱上,泛着银白的光。他坐在琴凳上,指尖悬在琴键上,没按——只是看着谱子上的批注:“这里逐水会按重”“这里换指法”,忽然笑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陈医生发来的消息:“虞欣刚才给我发消息,说票根凑齐了,祝你们好。”后面附了张照片——两张十七岁的音乐会票根并排放着,边角都磨圆了,却像对孪生的星。 洛林远没回,只是把手机放在琴架上,指尖轻轻按了个和弦——音软得像月光,混着银杏香,在琴房里慢慢淌。他想起第一次在急诊室见晏逐水,浑身湿透,眼里却亮得像星;想起他蹲在琴房外无声地“演奏”,手指在虚空中跳;想起他拿着银行卡离开时,在门口鞠的那躬…… “逐水。”洛林远低声说,指尖落在“逐水”两个字上,暖得发烫,“明天……等我。” 窗外的银杏树下,不知何时放了个小小的竹篮——是阿婆偷偷放的,里面装着刚蒸的槐花糕,还有张纸条,是阿婆歪歪扭扭的字:“给小逐和洛娃的。明天吃了糕,日子甜甜蜜蜜。”月光落在竹篮上,像撒了层糖霜。 第50章 月光下的乐谱与无声的誓言 清晨的光爬进厨房时,晏逐水正蹲在灶台前热槐花糕。 竹篮放在窗台上,阿婆写的纸条被晨露浸得软乎乎的,“甜甜蜜蜜”四个字晕开了点,却更像浸了蜜的糖霜。他拿筷子戳了戳糕,热气裹着槐花香飘出来,正好撞进走进来的洛林远怀里。 “醒了?”洛林远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鼻尖蹭过他的发梢,“阿婆的糕?闻着比你昨天做的甜。” “才不。”晏逐水用气音嘟囔,拿手机打:“我做的也甜。”他把热好的糕往洛林远面前递,筷子上沾着点糕屑,被洛林远低头叼走了——指尖蹭过他的手腕,暖得像灶上的火。 “甜。”洛林远嚼着糕笑,“比蜜甜。”他顿了顿,拿纸巾替晏逐水擦嘴角的糕屑,“快吃,吃完带你去看惊喜。” 晏逐水的眼睛亮了,扒拉着糕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藏了糖的小松鼠。洛林远靠在门框上看他,指尖在口袋里捏了捏——里面是昨晚写的乐谱,《逐水》的终章改了三版,最后一句和弦空着,想等晏逐水来填。 去“惊喜”的路上,晏逐水猜了一路。 “是电子琴?”他用气音问,指尖扒着车窗看外面——车往音乐学院的方向开,路边的银杏叶黄得正好,风一吹像撒了把金粉。 洛林远摇头,捏了捏他的手:“不是。” “那是……作曲班的书?”晏逐水又猜,拿手机打:“陈医生说下周开课,你是不是给我买了教材?” 洛林远还是摇头,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笨样,猜不到。到了就知道。” 车停在音乐学院后门的小巷里,洛林远牵着晏逐水往里走——巷尾有间旧琴房,木门上挂着“修琴铺”的牌子,锁是新换的铜锁,钥匙在洛林远手里晃。“到了。”洛林远开锁时,声音压得软,“进去看看。” 晏逐水推开门时,呼吸都停了。 琴房不大,却亮得很——窗台上摆着盆小雏菊,是他喜欢的;墙上挂着张银杏叶编织的挂毯,是洛林远昨晚偷偷编的;最显眼的是角落的钢琴——不是施坦威,是架半旧的雅马哈,琴身擦得亮,琴键上还留着淡淡的指痕,却比任何新琴都暖。 “这是……”晏逐水转身看洛林远,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用气音说不出话。 “你小时候弹过的琴。”洛林远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看钢琴,“上次去你老家,问阿婆找的。她说是你十五岁时,攒了半年废品换的,后来搬来城里,没舍得带。”他顿了顿,指尖蹭过琴键上的指痕,“我让人修好了,弦换了新的,音色比以前还好。” 晏逐水的泪“唰”地掉了下来。他蹲在钢琴前,指尖轻轻碰琴键——“咚”,一声软乎乎的音,和十五岁那个夏天弹的一模一样。那时候他蹲在老家的小屋里,对着这架琴弹偷学的《星子》,琴键卡壳,他就用铅笔刀一点点抠,指缝里全是木屑。 “喜欢吗?”洛林远蹲在他身边,替他擦眼泪,指尖蹭过他的眼角,“以后这琴就是你的了。作曲班下课,你可以来这儿练,没人打扰。” 晏逐水点头,扑进洛林远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用气音说:“喜欢……洛林远,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洛林远拍着他的背,指尖拂过他的头发,“以后你的曲子,就用这架琴弹。弹给我听,弹给阿婆听,弹给……所有你想弹的人听。” 中午在巷口的小面馆吃面时,晏逐水总在走神。 他扒拉着碗里的面,指尖却在桌下偷偷勾洛林远的手——像偷藏了糖的孩子,既紧张又欢喜。“下午去琴房练《逐水》?”洛林远替他把香菜挑出去,“终章还有句和弦没改好,你试试?” 晏逐水点头,拿手机打:“你写的就好。” “不行。”洛林远捏了捏他的手,“这曲子是给你的,得你说了算。”他顿了顿,往窗外瞥了眼——修琴铺的老板正往琴房的窗台上摆花,笑了,“就像那架琴,是你的,就得你弹才好听。” 晏逐水的脸“腾”地红了,往洛林远身边靠了靠,用气音说:“我们一起弹。” “好。”洛林远笑,往他碗里夹了个荷包蛋,“一起弹。弹一辈子。” 下午回公寓时,晏母和阿婆正在收拾行李。 “我们明天再走。”晏母替晏逐水理了理衬衫,笑,“等看完你们的音乐会再回,阿婆还想听听小逐弹新琴呢。” “我弹给您听。”晏逐水用气音说,拿手机打:“弹《星子》,您教我唱的那个版本。” “好。”阿婆蹲在他脚边,捏了捏他的脚踝,“弹给阿婆听,弹给洛娃听,弹给……所有心疼你的人听。”她顿了顿,往洛林远那边瞥了眼,压低声音,“洛娃是个好的,你得好好跟他过。” 晏逐水的脸红了,点头如捣蒜。洛林远走过来,替他解围:“阿婆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他顿了顿,往晏母手里塞了个红包,“阿姨,这是给您的,买点爱吃的。” “不用不用。”晏母推辞,却被洛林远按住了手。“拿着吧阿姨。”洛林远的声音软得像棉,“以前是我不懂事,让小逐受委屈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他的。” 晏母的眼眶红了,接过红包时,指腹蹭过洛林远的手——他的左手还有疤,却稳得很,捏着红包的样子,像握着什么珍宝。“好,好。”晏母抹了把泪,“你们好好的,比啥都强。” 傍晚的琴房静得能听见心跳。 晏逐水蹲在地上擦琴键,洛林远靠在琴凳上翻乐谱——终章的和弦空着,他用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音符,像在等晏逐水填。“过来。”洛林远朝晏逐水招手,指尖敲了敲琴凳,“试试这个。” 晏逐水走过去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时,洛林远的左手覆了上来——他的指尖带着他按和弦,是终章的最后一句,软得像月光。“这里。”洛林远低声说,指尖蹭过他的指缝,“你觉得该怎么填?” 晏逐水想了想,指尖往高音区挪了挪——按下一个泛音,清得像星子落进水里。洛林远的指尖顿了顿,随即笑了:“比我改的好。”他低头,鼻尖蹭过晏逐水的鬓角,“就用这个。你的音,才配得上这首曲子。” 晏逐水的脸红了,往琴键上埋了埋——却没躲,反而把手指往洛林远指缝里塞了塞。琴房的暖光灯亮着,乐谱摊在琴架上,空着的和弦被晏逐水填上了,小小的音符旁,他画了片银杏叶,和洛林远画的那个正好成对。 晚饭是阿婆做的,全是晏逐水爱吃的。 “多吃点!”阿婆往晏逐水碗里夹排骨,“明天弹琴费力气,得吃饱!”她顿了顿,往洛林远碗里也夹了块,“洛娃也多吃点,你那手得有力气按琴键。” “谢谢阿婆。”洛林远笑,往阿婆碗里夹了块鱼,“您也吃。” “哎!”阿婆笑得合不拢嘴,又跟晏母说,“你看这俩娃,多般配。以前我总怕小逐闷,现在好了,有洛娃陪,有琴弹,比啥都强。” 晏母点头,拿纸巾擦眼角:“是我们小逐有福气。”她看着晏逐水,眼里的光软得像蜜,“以前总怕他受欺负,现在才知道,有人疼的孩子,眼睛是亮的。” 晏逐水的眼眶红了,往洛林远身边靠了靠,拿手机打:“我也疼洛林远。” “我知道。”洛林远捏了捏他的手,指尖蹭过他的指节,“我也知道。” 音乐会前的最后一次练习,选在深夜。 琴房里只开了盏暖光灯,光落在琴键上,像撒了层金。洛林远的左手按在低音区,晏逐水的右手悬在高音区,四手交叠时,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互相托举的鸟。 “紧张吗?”洛林远低声问,指尖蹭过晏逐水的手背,暖得发烫。 晏逐水点头,又摇头,拿手机打:“有点。怕弹不好。” “弹不好也没人怪你。”洛林远把他往怀里拉了拉,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阿婆她们是来听我们弹琴的,不是来挑错的。”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张乐谱,是《逐水》的终章,空着的和弦填上了,旁边写着行字:“给逐水——我的河,我的星。” 晏逐水捏着乐谱,指尖都在抖——纸边被洛林远的指尖捻得软,字里的墨还带着点暖。他抬头看洛林远时,眼里亮得像盛了星河,用气音说:“洛林远……” “嗯?”洛林远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唇,“怎么了?” “我……”晏逐水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是伸手,极其珍重地捧起洛林远的左手,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还有疤,却暖得像春阳,指缝里还留着琴键的温度,是他十五岁时就盼着的、能托住他的温度。 洛林远的指尖颤了颤,抬手轻轻抚摸晏逐水的头发,一遍又一遍。月光从窗户爬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把乐谱上的“逐水”两个字照得透亮,像个温柔的誓言。 “逐水。”洛林远的声音轻得像琴键上的泛音,“明天……和我一起站在光里。”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眼泪掉在洛林远的手背上,暖得像化了的糖。琴房里的风停了,银杏花束在窗台晃,暖光灯落在交叠的影子上,把那句没说出口的“我愿意”,裹得甜津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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