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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同每一个做饭的人一样,得到认可时会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吃我中午再给你做其他的。” 沈叙白的目光在已经开始结痂的嘴唇上停留一瞬,又淡淡移开。 “不用。” 顾临渊置若罔闻,他做他的,不吃再说。 “昨晚谢谢你照顾我,也谢谢你的早餐。” 一码归一码,沈叙白认为还是要道个谢的。 顾临渊微笑道,“不客气。” 他昨晚就没吃饭,烧退了胃口也就回来了,盛第二碗的时候,顾临渊率先夺走了他的碗。 “学长,我给你盛。” 沈叙白没跟他争,目光定在顾临渊的手腕。 顾临渊应该很喜欢表,经常见他的左手佩戴不同的腕表。 无一例外都是奢华的品牌。 但今天他没戴,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 那里有深深浅浅的疤痕,错综交杂,有些很淡,有些很深,像是不同时期留下的。 除了割腕,没有其他的解释。 沈叙白很震惊,他没想到顾临渊真的有自残行为,甚至是轻生的举动。 ——“自残。” ——“身体的疼痛可以分散注意力,看着自己的血液不停往下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浴缸的水被彻底染红,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无论怎么想死,大脑还是会出现保护机制,让人生出想要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学长,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啊,学长好笨啊。” 原来是真的,顾临渊说的话都是真的。 所以海城那天晚上,如果他没有拿错手机,陈砚之也没有打电话过来,他最后也没过去,顾临渊是不是又会在那个很特殊的日子里割腕? 他转而又想起陈砚之的话,顾临渊在国外的时候有打黑拳。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人这么消极,三番五次的想要放弃生命。 “学长?” 顾临渊顺着他的眼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快速将手缩回桌子底下,神色难得有几分难堪。 沈叙白垂眸一勺一勺吃着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连带着到嘴边的话都说不出口。 顾临渊很快便恢复正常,没事人一样说,“学长,中午过来我家吃饭吧。” “不了。” “我食材已经准备好了,学长给个面子,嗯?” “昨晚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昨晚?昨晚什么事?” 顾临渊忽然凑近,慵懒的笑容里带着一点侵略性,“学长是指我们上床这件事吗?” 以前沈叙白还认为可能是顾临渊在国外待久了母语退化,才会说出这种引人遐想的话来。 现在他可以肯定,对方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难堪。 “不说话啊,那就是我没经过学长同意就强吻学长这件事咯?” 不知道是因为顾临渊这种游刃有余的轻佻态度而恼火,还是因为一个多次轻生的人竟然这么热烈的追求他从而感到愤怒。 总之,沈叙白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怒气。 “都是,顾临渊,我不喜欢你,别再做多余的事情!” 沉默几息,刚刚的和谐气氛彻底被破坏。 顾临渊退了回去,脸色微沉,“学长,你就那么喜欢萧御啊?” “是又如何。” “不如何,我去杀了他。” 怎么会有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眼见顾临渊已经走到门口了。 沈叙白怒喝一声,“回来!” 顾临渊拉开的门没有关上,他顿在门口,浑身绷得非常紧,阴郁快要藏不住。 沈叙白风风火火将门摔上,“你是不是有病!” “学长不是看见了吗,我就是有病。” 沈叙白一噎,他没想到顾临渊竟然会主动提起手腕的事情。 不过这也侧面证实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更何况萧御的。 “真是疯子!” 沈叙白暗骂一声。 哪知道顾临渊忽然笑了,抚摸着他的脸颊,笑得温柔又神经质,“对啊,我就是疯子,学长,你是我的药。” 瞳孔无声震颤,沈叙白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病态几乎要满到溢出来,扼住喉咙令人窒息。 “好好说话。” 沈叙白啪地一下打掉他的手,又拽住他的胳膊,沉着脸将人拉到沙发旁,捏住肩膀往下压。 他自己则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冷眼扫着有些发懵的顾临渊。 昨晚的事他并没忘记。 顾临渊说到底也是好心照顾他,虽然过程有一些越界。 但说到底,他自己就没过线吗。 比如玄关处类似歉意和撒娇的吻,当时的确是懵了,但后来呢,为什么没有给他一拳,反而让他进了屋。 再比如后面,顾临渊强吻了他,虽然推开了,但为什么不去洗手间漱口。 就因为发烧身体无力所以才没去吗? 这话只能骗骗别人。 即便不愿意承认,但他好像已经不怎么排斥与顾临渊的身体接触了。 明明刚开始这人一靠近,半边身子都发麻到起鸡皮疙瘩。 萧御用了一年才打破的防线,为什么到顾临渊这只用了一个月。 且势头隐隐比萧御还要猛烈。 他感到心慌。 又感到茫然。 更多的是因为这一变化而感到不安。 “会做什么菜。” 顾临渊愣了下,似乎有些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眼见那人轻嗤了一声,隐隐有几分不耐烦了,立马回道,“你喜欢的我都会。” “那你说说,我喜欢什么?” “喜欢辣一点的菜,喜欢吃鱼但不喜欢挑刺,喜欢牛肉,很少吃内脏,喜欢海鲜,尤其喜欢螃蟹和虾,但懒得剥,喝汤喜欢清淡一点的,山药排骨汤,排骨玉米汤特别喜欢,蔬菜的话,不吃西兰花和韭菜,其他基本都吃。” “你怎么会......” 沈叙白心神动荡,饶是他自己,一时间也说不出这么具体的喜欢和不喜欢。 而顾临渊几乎都没怎么想,就像答案已经在心里默想千百遍,无论什么时候抽考,都能得到满分。 没有长期观察,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而顾临渊一直在国外。 一个恐怖的猜想慢慢浮上心头。 第56章 你可能丢了一段记忆 “我说了,我喜欢学长的全部,知道你的口味是很基础的事。” 顾临渊像是完全忘记要去做杀人犯的事情,兴致勃勃道,“学长,中午过来吃饭好吗?” 温柔和狠戾好像是一体的。 沈叙白幽深的眸色一闪,应了下来。 “好。” 被套床单已经被汗水浸湿,顾临渊自告奋勇要替沈叙白换下来。 “不用,我习惯自己来。” 他说得委婉,但顾临渊懂了。 洁癖嘛,还带着不愿别人进入他生活的疏离意味。 沈叙白换被套的动作相当熟练,显然是经常做这类事。 顾临渊就那么站在一旁看着,目光黏在他绷紧的腰线、利落的肩臂上,怎么看怎么喜欢,心头那蓬勃的爱意像温水漫过,无声无息却又满得快要溢出来。 为了压下那点过于灼热的视线,他没话找话:“学长,这台灯看着和你的风格不太搭啊。” “别碰我的东西。” 沈叙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严厉,甚至隐隐有呵斥的意味。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不妥,稍缓了语气解释,“刚修好,零件不容易找,别碰坏了。” 顾临渊反倒心头一松,像抓住了什么似的追问,语气里带了点刻意的探究:“是谁送的吗?学长怎么这么宝贝。” 不知怎的,沈叙白忽然想起那天的大冒险。 好像萧御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昨天修理店的老板,也随口问过是不是重要的人送的。 今天顾临渊也来问。 这个台灯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一遍? 沈叙白皱了皱眉,只觉得莫名又烦躁。 他上前一步,从顾临渊手里夺过东西,眉头紧锁着思索。 可脑子里空空如也,别说想起什么,太阳穴反倒像被针扎似的突突作痛。 沈叙白抬手按住额角,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学长,怎么了?” 顾临渊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沈叙白没有发觉。 “没事,”他缓了缓,“头有点痛,可能是发烧的后遗症。” 顾临渊看着他疲惫的样子,终于松了口:“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就算想不起来,这东西还是被学长好好的保管了十年。 这份在意,本身就足够重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不起来?”沈叙白抬眼,狐疑地打量着他。 顾临渊的目光沉了沉,轻声问:“我说是我送的,你信吗?” 沈叙白定定地盯着他,竟在那双总是带着偏执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伤痛。 他突然心慌得厉害,移开视线,故作轻松道,“别开玩笑了。” 顾临渊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学长,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丢了一段记忆?” 越说越离谱。 沈叙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生活又不是电视剧,我也不是主人公。” 顾临渊一时语塞。 他早该料到的,这种话讲出来,沈叙白不可能会信的。 可他还是想不通。 一段记忆真的能被忘得这么彻底吗? 触及到旧人旧物,总该有丝缕碎片冒出来才对。 顾临渊的家里一眼看过去很空旷,但沈叙白到底没来过,还是没忍住打量一番。 但转悠了一圈,一无所获。 就跟新搬过来的一样,满足日常生活基本所需,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或许真的是想多了? 也是,顾临渊不可能会是那个跟踪他的人。 “学长,这个青提没籽,你应该喜欢。” 顾临渊像是热情好客的主人一样,给他点开电视,“你看会电影,我很快就好。” 沈叙白的心情别提多微妙了。 这种类似照顾小朋友的架势让他回到了昨天晚上。 顾临渊不犯浑不发疯的时候,竟然还蛮会照顾人。 电视里的声音吵闹,空调发出轻微的转动声,赶走夏日的燥热。 沈叙白捻了一颗青提放进嘴里。 还挺甜。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能看见顾临渊在厨房里来回忙碌的身影。 他明明穿着一身宽松睡衣,却愣是穿出了几分随时能登台走秀的矜贵感,偏此刻围着厨房的烟火气转,那份精致与琐碎间的反差,突兀又奇异地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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