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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白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剩下的则是客户,下属,朋友。 他赶紧回拨过去,但沈叙白却没接。 耐着性子一直打了几个都没接。 找他这么急,肯定是有事。 他皱着眉打开后台监控,意料之外,沈叙白在画面里。 那个不接电话的人,此时正蜷缩在沙发上,而手机就在他的小腿旁边。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顾临渊心里升起了极度的恐慌。 他关掉监控,一遍一遍拨那个电话。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那块浮木。 沈叙白最终还是救了他,在他即将溺死的前一秒。 “为什么不接电话?学长,为什么不接电话...” 沈叙白的声音有些哑,“睡着了没听见。” 顾临渊捏紧手机,深呼吸一口气,配合他的谎言,“这样,我刚下飞机,看见你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 “那就是想我了对吗?” “嗯,想你了。” 电话那头的沈叙白沉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临渊如往常一样没皮没脸的笑,“很快。” 他又重复了一遍,“学长,很快。” 电话挂断前,沈叙白问,“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那股恐慌开始蔓延。 顾临渊通体发寒,扯着嘴角逗他,“才走一天,学长就已经开始怀疑我在外面有人了?” 沈叙白没有笑,也没有害羞到反驳。 “你说那七年,究竟是谁在跟踪我,目的又是什么?” 顾临渊仰头看着刺眼的天空,“谁知道呢,变态吧,等我查到就知道原因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 但沈叙白还是感受到了顾临渊的不自在,他在紧张。 在两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失联里,沈叙白重新分析了一遍。 萧御没有理由编出这种瞎话来骗他,还是这种很容易被拆穿的瞎话。 他之前一直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跟踪一个人七年却什么都不做。 说来也巧,顾临渊回国后,那个人就不见了。 之所以再次出现,也不是同一个人,据萧御所说,是他找来的,目的尚且不明。 仔细想来,上次跟顾临渊坦白的时候,他的重点竟然是又有人在跟踪自己,正常来讲,大多数人应该都会惊讶于被人跟踪了七年之久这个重点。 还有七夕那天,顾临渊大半夜站在他床头,真的是因为他忘了锁门吗? 还有最开始给他发萧御出轨的照片的那个号码,后面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会无聊到做这种事?还不要报酬的。 如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顾临渊所为,或者说是顾临渊请的人,那么这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他看向玄关处的便签,那是萧御留下的地址。 所有疑问的答案之地。 萧御一等就是两天,他不急,反倒是顾若骐急得够呛。 “你确定他真的会去?” “我了解他,他是一个无法接受欺骗的人,何况这件事不一般。” 他知道有段时间沈叙白的状态特别差,整天疑神疑鬼,但他当时也找人查过,没什么发现,所以才说是他压力太大了。 “已经两天了,你未免太过自信。” 萧御微微一笑,“虽然我和他分手了,但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越在乎,眼睛里就越容不得沙子,就越会计较。 这不,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起来。 萧御勾了勾嘴角,“要去看戏吗?” 顾若骐眉眼冷淡,他想起上次顾临渊对他的警告,想起那双骇人的眼睛,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不去,他人不在,没什么好看的。” 他已经知道沈叙白对顾临渊的重要性,如今只想看他发疯,看他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至于那间屋子,他不感兴趣。 他只要结果,最好能干干净净地得到他要的结果。 思及此,他将视线放回在萧御身上,笑了笑,“你大费周章整这么一出是为什么?想复合?” 萧御微微眯眼,晃了晃酒杯,复合吗? 他的确想。 但又没那么想。 他现在最想的就是拆散他们。 顾临渊之前把他打进医院,后来狙击他家股市,在雾山赛道抢尽风头,让他在所有人的旁观下,看见他的前男友与人激吻,这种丢脸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报复回来。 而且沈叙白那人太倔,即便他和顾临渊因为这事分手,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桩桩件件,也不可能被他原谅。 既然如此,那大家索性都不要好过。 罗伯特非常难搞,但这次却意外的好说话。 顾临渊虽然心中有异,但面上不显,与人顺利约好时间后就马不停蹄买了回国的机票。 他没告诉沈叙白他回来的消息。 想给人一个惊喜。 回繁星里的路上,手机接到了红色报警。 有人闯进了他的家里。 顾临渊眉头紧锁,点开监控,能够看到十分钟前,有一个单薄的身影进了御澜别墅的大门。 是沈叙白。 那人朝着摄像头看了一眼,神色晦暗不明。 顾临渊看不懂他的眼神,只知道来不及了。 方向盘猛地一转,轮胎碾过地面,在柏油路上擦出两道压痕。 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他缩短成40分钟。 顾临渊直奔三楼,拧开潘多拉之门。 第84章 事发 门被推开的瞬间,满墙照片轰然撞入眼帘。 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镜头定格的都是同一个人的五官——冷漠的、开怀的、平静的、愠怒的,密密麻麻铺成一片无声的注视。 而照片上的主人公,不在这里。 拨出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忙音像钝锯子反复拉扯着他的神经。 顾临渊咒骂一声,调转车头往市区赶。 半路等红灯的时候,发现沈叙白已经到家,胸腔里翻涌的躁动才稍稍回落。 明明知道等待他的或许是最终的宣判,他却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去,只有亲眼看见那个人,触摸到真实的体温,才能从蚀骨的恐慌里捞回半条命。 家里被砸得一团糟,花瓶、杯子、壁画,能砸的东西全部被人用来发泄。 那个有着洁癖的人,此刻漠视着这一切,蜷缩在沙发上出神。 “学长...” 顾临渊不确定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只觉奔涌的血液骤然平息,濒死的心脏重新搏动。 他活过来了,却也迎来了最终的审判,他像信徒祈求神明般,盼着对方再救他一次。 沈叙白的睫毛一颤,抬眼看他。 本该远在异国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 这本该是场惊喜的见面,但现在只剩惊悸。 他盯着那张熟悉的脸,仿若潘多拉魔盒骤然掀开,全身汗毛倒竖,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连呼吸都滞涩了半秒。 科大食堂去晚了只剩难嚼的排骨,他孩子气的感到不满。 夏季总是忽然间就电闪雷鸣,很烦人,他总会想起祁阳和那只小猫咪。 公交车很难等,有时候就那么凑巧,刚到站台就错过。 火红枫树在秋天的时候很漂亮,他踩着那些落叶,听它们发出清脆的声响,眉间浮现几分雀跃。 冬天的寒风刺骨,十八九岁的他也像所有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男孩一样,只穿修身的大衣,鼻尖时常被冻得通红。 刚进公司时遇到一个很难缠的客户,总是动手动脚,那时候他性子刚硬,棱角锋利,刚揍完人时脸上的怒气未褪,充满着年少轻狂的张扬。 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在便利店随便对付两口,紫菜饭团很难吃,但经常只剩下这款。 酒吧门口,他搀扶着喝得烂醉的萧御,眉眼间浮现不耐。 第一次过情人节,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那不知所措。 第一次拿到一万块的提成,他请萧御去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吃饭,两人碰杯时眼里漾开的笑意。 与萧御吵架,他半路下车,冷着脸在烈日下打车时冰冷的神情。 这些照片几乎都是单人照,偶有旁人的身影也被刻意裁去,实在无法裁剪的,便在萧御的位置画上刺眼的红叉。 最早的日期始于大一,最晚的停在今年四月,一墙照片,两千多个视频,那些被遗忘的平凡岁月,被人以这样近乎偏执的方式记录存档。 顾临渊以窥探者的视角,贯穿了他缺席的七年。 “学长...” 顾临渊上前一步,从正面将人抱住,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看来你都知道了。”沈叙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碴。 萧御说切断的安保系统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他待了半个小时,所以知道是必然的事情。 顾临渊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贪婪的嗅着沈叙白的味道。 “为什么骗我?” “学长...”顾临渊将人牢牢锁在双臂之间,喃喃,“我得看到你,我看不到你会发疯。” “该疯的是我!” 沈叙白猛地挣脱他的禁锢,声音里裹着压抑的怒火,“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说?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恐惧,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临渊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最初的确有过隐秘的期待,盼着沈叙白能够发现这份藏在暗处的注视,可尝到了两情相悦的温暖情愫后,他便只剩恐惧。 不用暴露卑劣的窥探就能拥有这份爱,这样的诱惑,让他连坦白的勇气都弄丢了。 “哥哥,你别生气,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没有你我活不了。” 顾临渊急切的吻他眉眼,吻他的鼻尖,最后在颤抖着吻他嘴唇,神色痛苦又执拗,“求求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太爱你了。” 没有人的爱是这样的,沈叙白和他一样,此刻感到痛苦,感到惊慌,感到茫然。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顾临渊再次推开,“你坐那,我有话问你。” 顾临渊迟疑一瞬,就乖顺地坐在他旁边。 沈叙白见他双腿并拢,一副很是拘谨的模样,有些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 “为什么从七年前就开始偷拍我?” “我暗恋你。” “......我们那时候根本不认识吧。” “认识,但你忘了。” 顾临渊说着还有点委屈,“你忘了我。” 沈叙白狐疑的看他,上一次顾临渊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不耐烦道,“别扯这些。” 顾临渊见他一点不信,急切地去抓他的手,“你看见那个房间里的小鸟没,那是你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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