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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漆吞了下口水,表情有些尴尬,慌乱中立刻偏头避开,又不自觉抬起手,用掌心把创可贴盖住。 关暮山眼皮微动,看见了这个动作。 “文姨。” 他淡定地同文芷打声招呼,成功转移掉她的注意。 “晚上天冷,先进去吧。” 接着又自然揽住肩膀,把人哄回了屋。 两位长辈争着在厨房做饭,客厅里便只剩下了关暮山和荣漆。 两人分别占据沙发的左右一端,间隔着三四个巨型靠枕,谁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坐着,把电视里新闻播报中的每个字都听得清楚而干脆。 但荣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那叽叽喳喳的正经人声像是在旷地里嚣张叫唤的麻雀,吵得他越加心烦。 他晃了晃眼睛,静悄悄侧过脸,偷偷朝关暮山投去了视线。而和自己预想中不一样的是,那人什么反应也没有,表情平静,好像真的是在认真看新闻。 荣漆脸色更差,索性把手机掏出来,要给自己撑一份干脆磊落的面子。 可点开屏幕,却又不知道看什么。新闻不想理、段子不想笑、连购物也没有欲望。 短短十来分钟时间,荣漆硬是觉得自己已经熬了十个小时。 就当他坐立难安,想找个由头逃跑时,文芷忽然扬声喊道:“小漆,去帮我泡杯羽衣甘蓝。” “好,知道了。” 荣漆立刻应了句,解脱似地忙不迭起身离开客厅,走到了水吧台前。 他把绿色粉末倒进玻璃杯,打算先用冷水化匀。可也许是因为终于逃离窘境实在兴奋,以至一时忘了调整净饮机的茶水温度,让滚烫的热水直接落进了指尖环绕的杯底。 高温透过玻璃杯快速烫伤皮肤,荣漆霎时嘶了一声。 但碍在着工作中锻炼出的超强忍痛力,他便没立刻松开,愣是把水杯平稳放回台面才解脱似地甩了甩手。 而下一秒,手腕便被捉住,整个左手也被拉到了旁边的洗手池里,感受到冰冰凉的冷水浇淋而下。 关暮山站在荣漆身侧偏后的位置,相邻的肩膀交错紧贴,离得很近。 熟悉的广藿信息素婉转而来,因为还有抑制贴,所以并不浓郁,就是平常亲近时的正常浓度。只是因为标记的引导,那种原本焦躁的悸动变成了舒缓的亲近和喜欢。 很安心的味道。 荣漆不自觉地稍稍偏过脸,就看见关暮山低着头,眉毛虽然拧着,却格外认真地拨弄着自己的指尖,察看伤口。 这个人的睫毛很长,还微微带着点卷翘,此刻半压在专注的眼睛上,无端就给人一种温柔到极点的深情。 荣漆愣了神,恍惚中感受到指腹相触的热度透过冰凉的水流绵延进心脏,又让他不自觉哽了下嗓子。 他有些心虚地挪开眼睛,轻轻动了动胳膊试图把手腕收回来,却意料之内以失败告终。 等拉着荣漆在水底下冲了好几分钟,关暮山才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把手上多余的水滴小心擦干净。 好在只是指尖有点红,并不严重。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可一偏头对上荣漆的眼睛,又把嘴闭上了。 目光骤然相对,没有人主动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原地,指尖勾在一起,视线定定地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荣漆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发烫的脸颊正如火烧,才冷不丁把手抽回来。 他动作缓慢地往旁边挪远距离,一言不发地继续给文芷冲泡养生饮料。 等相安无事地吃完饭,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 关暮山自觉不宜久留,便打算告辞离开。只是没等走到门口,就被文芷拉了回来:“都这么晚了,就别回去了吧,多麻烦啊。” “......不会,不麻烦。”关暮山下意识瞥了荣漆一眼,稍稍停顿,选择了拒绝。 荣漆也对文芷的提议警铃大作,立即补充道:“妈,我家现在能睡的就两间房,其他的还要重新收拾,来不及。” 可文芷谁的话也没听进去,无所谓道:“那有什么,我跟你爸一间,你跟暮山一间,床那么大,还怕睡不下吗?” 荣漆一噎嘴,眼睛转了两圈,不知该如何回答。还想再挣扎两句,可还没开口,却又马上被堵了回来。 “行了就这么定了。”文芷笑着脸,直接把家门反锁好,“你俩又不是没睡一起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荣漆靠在右边床头,握着早就已经黑屏的手机,耳朵却始终谨慎注意着卧室门外的动静。 爸妈已经回了房间,此刻外面只有关暮山在浴室洗澡。 先是哗啦啦的水流声,然后逐渐减小消散,在几分钟后又响起了轰隆隆的吹风机嗡鸣。 等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荣漆便连忙正过脸,眼睛看向手机,假装自己在回消息。 关暮山洗完澡走进卧室,只穿着条内裤套T恤,发尾也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他反手关上房门,看见荣漆睡在右边,便安静地坐在了左边床头。 又没人说话。 一时间,气氛比刚刚在客厅还要诡异。 荣漆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手机,觉得今天一天已经把这辈子最尴尬难堪的事都给经历了。 为了祈求明天赶紧到来,他索性放弃僵持,把手机放在床头,泄愤似地直接躺下,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关暮山听见动静,转头看过去,就只发现一团在右边床沿上拱起的被子。 他依然没出声,配合地把灯关掉,也躺了下来。 黑暗里,两个人一左一右背对背侧躺,中间像是隔着楚河汉界,还能再睡进一个人。 浅淡的月色流淌入室,已经足够平和安宁,可荣漆却如何都睡不着。 空气里有关暮山的味道。 并非刻意释放,只是因为密闭的空间而聚集,不浓不淡,既勾起了瘾,却又不能解馋。 荣漆深呼吸着,平躺又侧躺,翻来覆去,把被褥和床单都磨蹭得沙沙作响。 “睡不着?” 寂静中,关暮山也没睡着,突然说话了。 荣漆肢体一僵,没有接话。只是堪堪转过身,背对着远离他,又一动不动了。 但关暮山的手却伸了过来,终于抵消掉两人之间遥远的距离,从腰下和床面的缝隙里揽住荣漆,拽到近前,接着从背后拥抱了上来。 下巴垫在颈侧,手臂环上侧腰,收拢拥抱的同时,还有扑面而来的alpha信息素。 已经产生连接,独属于荣漆的安抚信息素。 在顷刻就达到了想要的浓度,抚平焦躁。 皮肤接触、覆盖上温度的瞬间,荣漆目光晃动,在头脑拒绝之前,身体就不自觉往后挤了挤,甚至微侧脑袋,让两个人的脸颊若有若无地贴在一起。 一定是信息素的原因,让他很喜欢这个味道,也很想念这个味道。 关暮山感受到他的亲近,于是把人拥抱得更紧,胳膊往前伸,握住了几小时前被烫伤的手。 “还疼吗?” 挨着耳朵温声问道。 荣漆依然不愿开口,只低着眼睛,摇了摇头。 但关暮山还是捏了捏他的指尖,接着又把掌心放在了势必不会舒服的后腰上。 没有询问就直接说道:“帮你按按。” 【作者有话说】 文芷:哼哼 周六更~
第32章 “荣漆就是荣漆” 关暮山的体温很高,又贴得紧,以至两人身前后背的每一处皮肤都毫无缝隙,就连某个位置的温度和触感都能穿过薄薄的裤子,映射到荣漆的尾椎以下。 前一晚的回忆涌上来,再加上现下危险的姿势,荣漆脸颊发烫,觉得那只在给自己揉腰的手掌心也开始意味不明起来。 一定是信息素,一定是标记。 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勾起他的欲望。 荣漆不自觉低下头,并紧腿,想把自己蜷起来。 关暮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立刻半支起身,用手背去碰他的额头,问道:“脸好烫,不舒服吗?” 但荣漆捎带烦躁地拨开他的手,又偏过脸,语气有些重,甚至明显透着股敌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昨天没过瘾吗?” 关暮山眉头微拧,两只手撑在荣漆耳侧,居高临下地困住了整个人,语气很沉:“你现在是不能跟我好好说话了吗?” 荣漆依然不看他,冷着声音把白天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没什么好说的。” 关暮山压了压眼皮,漆黑的瞳孔在夜色里晦暗不明。 他停顿了一秒钟,然后毫无预兆地伸手掰正荣漆的下巴,强行吻了上去。 荣漆霎时瞪大眼睛,连忙挣扎着去推他的肩膀,在呼吸的间隙里含混开口:“放、开......” 可还没等使出力气,半哄半压的alpha信息素便骤然降临。像是突然发作的诅咒,让他在瞬间头脑混沌、浑身发软,别说动手反抗,就连意志也丧失初衷,开始被人带着走。 逐渐环拢手臂沉沦拥抱、逐渐仰起下巴迎合亲吻。 可荣漆明明记得自己起先是不愿意的。 这种感觉就如同站在沼泽地里,越是反抗,就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下陷入泥。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变化,感受到关暮山的吻逐渐转移,从脸颊到脖颈,又从脖颈到胸口,甚至还在往下。 在难以自控的惊颤和暗喘里,荣漆只能咬紧嘴唇,用锐利的疼痛来维持自己仅有的坚持。 可下一秒,周围的压制信息素却陡然不见了。 荣漆猛地松了口气,盛怒下正要出声泄愤,但那呼之欲出的嗓音却突然变了腔调。 “*” 责骂变成了一声短促的脏字。 是关暮山把他含进了口腔里。 荣漆再次瞪了眼睛,立刻抓住那人后脑勺的头发,因为不敢太用力,便只能不紧不松地拽着,语气慌乱:“别、你不用......” 但关暮山显然没听话。 甚至逼得荣漆不自觉脖颈高仰,汗水沿着额角一滴滴落下来,连声音都在发抖: “关暮山......” “你疯了吗?” 持续的难以置信中,刚才积压的那点不满都被此刻的震撼所掩盖。 荣漆始终都觉得被标记就意味着成为了某个人的“所有物”。而对他来说,就算再怎么喜欢一个omega,再怎么心仪一个“所有物”,也绝对不会愿意屈尊到这种地步。 可向来拉不下脸的关暮山居然在对他这样。 荣漆在某一瞬间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所有物”。 “暮山,” 心理和生理上的共同安慰让荣漆呼吸发急,无知无觉就放缓了音调:“够了......” 他这样说着,可抓在关暮山发根上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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