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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针对澄心码头项目的访谈,问的更多的也是接下来的规划,还有澄心码头后面——也就是江澄的下城区整改、搬迁等一系列的相关事宜。 话题主要是递给赵归璞,有一些会递到吴且的手上,都是一些关于环境与地理相关的,算跟他专业对口,他也顺利能应答如流。 访谈进行到还剩二十分钟,主持人突然提到赵归璞被欧洲世家联手做局,硬抬澄心码头股价,紧急一周内拿到日本银行信用卡,成功拿到百亿融资使得心血避免付之一炬的壮举…… 赵归璞笑了笑:“确有其事。” 主持人问:“当时您曾经在一些公开场合坦言这个方案由您的伴侣提出——” 赵归璞看向吴且,后者眨眨眼,停顿了两秒,才点点头,面容严肃的好像这是一件客观、冰冷、流程化存在的事件,他说:“是我。” 话题丝滑转向了他们两人的感情生活,吴且看着摄像机后的提示板显示,节目收视率开始飙升…… 是的了,江城上流社会狗血八卦,顶级Alpha亲兄弟二人公开抢一个Beta,抢的在隔壁临江市也要当众扯头花的故事,这谁不想听一下? 主持人问:“请问两人第一次见面是——?” 吴且:“……我家的沙发上? 赵归璞:“裴家的酒会,他撞翻了一面酒塔。” 这次不用演了,吴且和主持人完全是保持一个震惊的表情看向赵归璞,男人点点头,表示那天他确实在场。 主持人“哈哈”笑着:“那场面,当时小吴先生肯定特别惊慌或者感到尴尬,赵先生做了什么呢?” 赵归璞:“嗯?什么都没做。” 主持人:“……” 赵归璞:“就觉得小孩为了这点事惊慌失措的样子蛮可爱,看他落荒而逃来着……还慌不择路,把员工通道当逃生通道,走错又绕回来。” 然后裴顷宇就出现了,把吴且带走了。 吴且无语地看着赵归璞,主持人也是难得无语凝噎,鲜少有这种,直播时觉得自己不太接得上话的为难。 吴且:“你都看到了?” 赵归璞:“看到了。” 根据他的描述,他甚至比裴顷宇更早看到那天的整套流程。 吴且:“那你不帮我?” 赵归璞:“帮什么?也没多大事,本来就是找个侍从清理下再重新布置一下就行。” 吴且摆摆手,表示已经没话同他讲,转向主持人,面无表情地示意他可以下一个问题了—— 主持人正满脸茫然,坐得近也能嗅到最直观的暗流涌动,小吴先生有多无语,赵先生就有多自信轻松。 这辈子也是从来没想过还能有毫无铺垫、完全不丝滑强行进入下一个提问的一天,主持人问:“两人是因为什么样的因缘巧合而决定在一起的呢,有一些传闻是因为两家深度联姻关系,但我看着不太像?” 吴且:“之前提到他出现在我家沙发上,就是为了联姻来的。” 赵归璞:“那时候是考虑他和我弟弟赵恕的联姻。” 提示版显示,当前收视率已经直逼总台同类型访谈节目,那边正在报道的是某家企业污水处理的话题。 赵归璞:“不过后面两人性格不太合,见面就吵架,有时候还会动手……我看着觉得不太行。” 赵归璞:“我也不太老吧?” 赵归璞:“所以想了下,好像换我应该也行。” 收视率同时段全国第一了。 主持人:“……” 主持人:“听上去两位好像是有一个追求与融洽关系的过程,请问是谁先提出在一起的呢?” 吴且:“我。” 赵归璞:“我。” 收视率同时段历史最高了。 吴且和赵归璞面面相觑,在黑发Beta想要杀人的目光中,赵归璞弹了弹袖口的红宝石袖扣,心想,哎呀。 吴且挪开了视线:“我暗示过他,他拒绝我。” 赵归璞笑了笑道:“当时心中还有有一些疑虑,出于感性和理性上的……马有失蹄,人不可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出错,不做后悔的事——所以最终是我先后悔,又主动开口追求他。” 主持人问,所以两位确定是有感情基础的,所谓的联姻不过是锦上添花。 赵归璞只管笑,语气有些戏谑的说,我都抱着一大束玫瑰出现在高中生的篮球场上,剩下的你问问他。 聚焦了所有的摄像头与目光,黑发年轻人沉默了下,最后眨眨眼,还是用那种平坦无起伏的语气道:“二十分钟前是有感情基础的,但现在我也不是很确定还有没有。” 赵归璞说,哈哈。 访谈节目最后以主持人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轰轰烈烈的结束了,关闭机器离开沙发时,经验老道的老主持只感觉西装裤都汗湿得不太雅观的贴在大腿上。 旁边的未婚夫夫还在进行可怕的对话—— “严格来说,确实是我先提出在一起的,你给我架了梯子,但动身往上爬的人是我,这总没错吧?” “我懒得和你算这个。” “意思是还有别的问题。” “没有吗?” “还有什么……难道你撞翻酒塔这个事也要赖我?” “‘难道‘——怎么能理直气壮用上这种诧异语气的,赵归璞,你当时为什么不来帮忙?” “当时对你还没有太多的非分之想,就觉得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嘛……这都不可以?一见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极小概率。” “后来呢?” “日渐见色起意。” “……” “有什么问题吗,那你报警抓我吧。” “……” …… 当天晚上回家就挨了骂。 这次是捎带赵归璞一起。 吴文雄拍着大腿骂他们两个癫公出洋相,感情破裂还上什么电视,这下好了搞到全国闻名,他现在就想卷铺盖逃回月球。 这种时候吴且和赵归璞倒是知道一致对外,吴且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管他们怎么说。 赵归璞说对,不愧是小吴老师,文学涵养就是高。 吴文雄看着他们眼涨,让他们滚,赵归璞站起来,转头去看吴且。 吴且问他看什么看,赵先生说,你爸让我们一起滚,你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吴且看了眼院子外面,赵四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发走了,院子里静悄悄,他任劳任怨的跟在男人屁股后面,到了玄关抓起阿斯顿马丁的钥匙—— 翻下山崖的车愣是没报废,非常接地气的报了保险修好送了回来,该开还是照样开。 没办法,澄心码头项目翻了年复工就正式启动,到处都要钱,该省省该花花。 上了车赵归璞去摸吴且的手,后者躲了躲,冷着脸说烦请不要骚扰司机。 赵归璞看他老老实实跟着自己上了车准备回家了还要嘴硬,微微眯起眼,一只手撑着中控台,很幼稚的硬要凑过来亲他。 吴且被他摁住亲了个彻底,最后气息不稳的还不忘记撂狠话:“送你回家我再自己开回来。” 赵归璞满脸严肃地说:“不太行。它有人不答应。” 吴且条件反射地问谁,问完就后悔了,然而为时已晚,赵归璞牵着他的手往自己的小腹下面摁,说:“它。” ……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吴且埋在赵归璞的床上,羽绒被里,睡得昏天暗地。 正做着梦被人掐着脸掐醒,他脑袋放空的睁开眼,看着外面晨光熹微,依稀记得自己被放开睡觉之前好像太阳也就比现在位置矮一点点,顿时觉得自己过得什么苦日子。 赵归璞把他从床上挖起来推进浴室,站在淋浴下,从某处流出来的东西顺着大腿往下滴时,小吴老师的脸黑的不能再黑。 他警告赵归璞大过年的折腾人最好是有正事。 靠在墙边男人懒洋洋的说,正得不能再正。 吴且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被伺候着穿上衬衫和正装,坐上赵归璞的车时还在想到底干什么大年三十还要早起,结果车开到了澄心码头,他这才知道赵归璞年前和日本订购的船只已经停放在港口。 找先生算了良辰吉日,就是今天,在澄心码头旧港模式运营的最后一个工作日,赵氏环球航运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条崭新的巨型货轮即将下水。 好一个承前启后的大日子。 沿码头一路敲锣打鼓、舞狮大阵仗,一路来到旧港码头边,太阳初升的海平面光芒柔和的照着波光粼粼的辽阔海洋,一艘崭新、壮观、印着鸢尾花的巨型货轮停靠在港湾中,等待扬帆起航。 面朝大海,一张长桌作为祭坛,中央摆着“护海女神妈祖之神位”的牌位与妈祖神像。 赵恕叉着腰面无表情的站在那显然早已等候多时,这种大日子他也是一身正装,哪怕看着吴且一脸纵欲过度和懵逼的样子糟心不已也不敢多说一句,冷着脸点点头:“来了?” 吴且“噢噢”了两声,算是回应,然后自觉的想要作为微观群众站到赵氏高层的队伍里。 这时候赵归璞带着赵恕将三牲五果一样样亲自摆上供桌,既“富足的全猪”,“‘起家‘和吉祥的全鸡”,以及“年年有余的鱼”;又以及苹果、菠萝、柑橘、香蕉和柚子。 三杯茶,三杯酒,敬天,敬地,敬海神。 辅佐鲜花、糕点,一切贡品摆上桌,正好吉时已到—— 此时吴且站在人群中,理所当然的理解为这场下水仪式的主祭人是赵归璞,代表船东向妈祖祈福,掷筊杯; 赵恕则是陪祭人,负责祭祀过程中的一切下手活儿。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当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起,赵恕回过头看了吴且一眼,而后,直接退到了赵氏的高层队伍里。 硝烟缭绕中,站在飞起来的炮仗红纸中,赵氏掌权人转过身,冲着吴且招了招手。 现场无论是围观的吃瓜群众还是前往直播整个过程的媒体与记者都紧张的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和他们同样满脸茫然的黑发年轻人出列—— 带着赵氏的一票海员,吴且走在最前面最终在祭台前与赵归璞肩并肩暂定。 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啊我要做什么”“我要说什么”“没做过啊”“这是要干嘛”以及“救命”,赵归璞伸手塞给他一盒火柴,然后让了让,露出身后一对红烛。 这时候吴且听到身后一阵骚动。 他很敏锐的竖起耳朵,转过身去,和一脸震惊的人们大眼瞪小眼。 此时下巴被两根手指掰了回去,赵归璞握了握他的手腕,男人磁性沉稳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点蜡烛。” 点燃祭台上的蜡烛既为“请神之光”,照亮仪式—— 而执行者,则为本次祭祀的主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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