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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学校看成绩,养成一个习惯,每次都从最底下往前看。“龙天&参商乐队”排在入选的倒数第二,一十五名。 除了名次之外,每个乐队还拿了张贾亲自评的分数。 张贾评分极尽毒辣,龙天因为作曲不佳,配合也一般,只得了二十七分,不及格,跟傅莲时考数学是一样的成绩。 往上看,东风乐队原来拿了八十分,顶顶了不得的分数了,第二名。 第一名却是个完全陌生的乐队,甚至北京没有这样起队名的。四个英文字“Cafe”。张贾给了一个评语“完美无缺”,评分是整一百。
第75章 线人 他们从头到尾看完了第二天海选,不仅没听见报幕,身旁的人从未提及什么咖啡乐队。曲君圈里人脉那样广,对国内国外乐队都很熟悉,对这支乐队却也毫无头绪。 卫真拉着问旁边的人:“咖啡哪一天演的?” 第一天、第三天,都没有人见过“Cafe”。卫真说:“我们现在就去找张贾,非问清楚不可。” 众人连忙拦着卫真。贺雪朝说:“会不会是现场报名的观众?” 现场观众连乐器都没有,大多数是清唱,顶多拿快板打拍子,绝无可能临时组出一支压倒东风的乐队。 出风头的心情没有了,一行人重新坐上车子,灰溜溜开回琴行。 一路上没有人提分数的事,但大家都在想,东风为什么扣掉了二十分,神秘的Cafe,又是哪里胜过他们了? 傅莲时受不了这惨淡的气氛,开口道:“其实我们演得并不差吧。” 卫真把卫衣帽子拉到头上,假装没听见。贺雪朝回头看了一眼,见大家都不说话,自己也不回答了。 曲君说:“肯定不差,演得太好了。” “你问曲君哥,”卫真有气无力说,“他肯定什么都说好的,这个人只会鼓励教育法,没有参考价值。” 傅莲时说:“是这样吗,曲君哥?” “不是,”曲君说,“这首歌儿选得一般,多亏主唱唱得好,吉他也好,鼓也好。” 傅莲时问道:“贝斯好不好?” 车里只有他俩说话,曲君吃吃一笑,看向窗外。傅莲时说:“好嘛!意思是别人都好,二十分都是贝斯扣的。” 曲君说:“不是。”抓过傅莲时的手腕,在他手心画了一笔。傅莲时觉得痒,赶紧收手,坐远了说:“扣我二十分,不跟你玩儿了。” 张贾名头再大,评价却不见得权威。而且他帮商骏公司做事,打的分数一定有所偏颇。傅莲时道:“我猜就是为了生意。何况我们是故意保存实力的,没唱最好的歌呢。” 卫真重重叹了口气,傅莲时自嘲道:“可能因为我从来考不好,八十分很高了。” 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安慰他。高云道:“我也没见过八十分。”贺雪朝也说:“就是个分数。” 傅莲时说道:“没关系,不用安慰我。”末了卫真也服软了,说:“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老师不喜欢你,还找借口多扣几分。所以张贾也是找借口扣的。” 傅莲时说:“对吧。” 曲君忽然问:“贝斯想要多少分?”傅莲时淡淡地说:“八十就挺好的。” 曲君把他手拉回来,又说:“我打这个分数。”把他手掌摊开。 他才明白过来,刚刚曲君是要打分,不是画着玩儿。忍着痒痒,感到曲君画了一条竖线,是阿拉伯数字的“1”。 他知道曲君要写一百,埋怨说:“你跟卫真哥讲的一样,只会鼓励教育的。” 曲君不答,继续往下写。写了一个“零”一个“五”,总共一百零五分。傅莲时说:“还有特长分。” 曲君笑道:“东风满分是一百二十,Cafe再怎么样,上限就是一百了,他们是小学乐队。” 傅莲时哭笑不得,同时又觉得曲君真会说话,简直油嘴滑舌。他原本不太在意分数,一听自己得了一百零五,还是不由自主暗喜。 回到琴行,高云停稳车子,忽然“咦”了一声。琴行台阶上坐了一个人,看着快要睡着了,不知等了多长时间。 傅莲时觉得他长得面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名字。曲君坐在另一侧,看不见窗子,问了一句:“是谁?” “是蚂蚁,”高云说,“他怎么来了?” 平时东风乐队安排演出,要么是曲君联系的,要么是卫真联系的,都会有意无意跟蚂蚁错开。除了上次对付青龙,傅莲时就再没见过蚂蚁,难怪一时认不出来。 曲君把琴行钥匙递给傅莲时:“我再坐会儿。” 傅莲时要留下来陪他,又把钥匙递给卫真,自己趴在窗边看着。其他人挨个下了车,卫真走在最前面,招呼道:“好久不见。” 蚂蚁突然站起身,一拳打在卫真脸上。卫真猝不及防,鼻血滴滴答答往外流。高云赶忙喝道:“你在干什么!”冲上去抓着蚂蚁,把他手臂往后一掰,警察押犯人似的押住。 傅莲时也顾不得别的了,跳下车子拉架。曲君跟下来,头疼道:“又是怎么回事?” 卫真拿袖子擦干净鼻血,也一拳打回去。 傅莲时其实来得及阻拦,但他讲求公平。蚂蚁不明不白打人,卫真也不能吃哑巴亏。 等到蚂蚁结结实实挨完一拳,他才抓住卫真。曲君提高声音,厉声问道:“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蚂蚁盯着卫真:“你是不是疯了,还要去碰那个商骏公司。” 要是蚂蚁好声好气地说话,卫真说不定还会解释。但蚂蚁上来就要打人,卫真瞪回去道:“你管我呢?假仁假义。你要真恨商强,拿刀去把他捅了。” 曲君说:“卫真!” 蚂蚁转而死死地看着曲君。曲君不愿意跟他对视,走到另一边去了。蚂蚁说:“曲君,是不是你?” 曲君停下脚步,靠在柜台上:“是我什么?” 蚂蚁说道:“你教唆他们去比赛的?” 曲君心中五味杂陈。一面觉得蚂蚁还算讲义气,知道提醒东风不要进圈套,一面又觉得遭受了污蔑。 傅莲时插嘴说道:“好了好了,是我教唆的。你有话和我说?” 蚂蚁面沉如水,上上下下打量傅莲时。傅莲时道:“别这么打量我,我们见过面的。” “为什么要去比赛,”蚂蚁质问,“你知不知道商强是什么人?” “知道一点。”傅莲时道。 蚂蚁问:“那为什么参加这个比赛?” 傅莲时和蚂蚁不太认识,连上次聚餐都没有去。这种夹生的尴尬关系,最要在意彼此面子。 他想了想,叫高云松手,自己也放开卫真,搬来椅子道:“坐下说吧。” 东风的计划非常简单。他们参加比赛,只为了拿到与商强谈判的资格。 商强是商人,困住飞蛾只不过解气而已,在金钱上却是彻头彻尾的亏本生意。如果东风能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拿出一首真正的好歌作交换,商强指不定愿意放走飞蛾。 退一步说,即便谈判失败,东风顶多被偷走一二首比赛曲目,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要跟商骏谈判,你们比赛得拿第几名?”蚂蚁说。 “第一不用想,肯定是龙天,”傅莲时道,“我们要拿亚军。” “拿了亚军也不可能和商强谈判的。”蚂蚁说。 傅莲时有些不服气,但他没面对面地见过商强,也没法和蚂蚁辩论。 见他不说话,蚂蚁用教训口吻说:“卫真,你这么大年纪了,也陪他们胡闹?” 卫真仰头靠在椅背上,拿纸巾堵着鼻孔,不搭理蚂蚁。 曲君开口商量道:“傅莲时,要么给他看一眼《火车》?” “啊!”傅莲时叫道,“但是……” 他想说这首歌是写给曲君的,不是给飞蛾。曲君说:“没关系,我答应的。” 手稿放在抽屉里,这些天排练时一直修修改改,完善不少。曲君又道:“这首歌我看两句就喜欢,不要给他多看,看两句就行。” 傅莲时依言抽了一张,拿给蚂蚁看。蚂蚁匆匆了一遍,把稿纸还回去。曲君笑道:“怎样,东风的水平,还入得了商强的眼吧。” 蚂蚁没正面回答,却说:“可惜你们拿不了第二。” 这比赛纯粹为了捧龙天,内定亚军没有意义,反而容易激起民愤。傅莲时道:“为什么?” “张贾之前想找我们乐队合作,”蚂蚁说道,“我没答应,不过打听到一点内幕。他已经听说过昆虫的事儿,知道你们是来找茬的。” 卫真冷笑道:“不是找茬,是复仇。” 蚂蚁道:“这周比赛,他第一个就要把东风淘汰掉。那个‘Cafe’是专门组的新乐队,没走海选。鼓手是美国人,剩下几个是台湾人,都很有名气。张贾从他认识的乐队里,挑最厉害的主唱、吉他……这么组起来的。” 难怪一支谁也不认识的乐队,拿了张贾的满分,还排在海选第一名。 傅莲时心理反而平衡了:“卫真哥以前也很有名。何况组个新乐队,大家风格不同,未必比原来的乐队好呀!” “Cafe的歌也是张贾写,”蚂蚁说,“乐手负责表演就行,当然是技术越强越好。何况张贾还有别的手段。” 傅莲时洗耳恭听,蚂蚁说:“他们赛前要做一个游戏。” 到比赛当天,台上要放一架三角钢琴。张贾假装挑一位幸运观众,随便按几个键,让在场乐队比赛听音。哪支乐队赢了,能多得一些优势。 更重要的是,观众永远喜欢天才。耳朵最灵的那支乐队,会受到观众热烈追捧。往后若有投票环节,大家不由自主会把选票投给他们。 蚂蚁道:“弹钢琴的观众是定好的,答案也是定好的。一般人训练过,勉强能听出和弦。而龙天、Cafe到时候能听四五个音,打下观众基础,淘汰你们就顺理成章了。” 东风一群人听得哑口无言。自从傅莲时开始写歌,发现创作更依赖灵感,听音的本事已经很久没机会显摆。 蚂蚁以为他们灰心了,苦笑说:“做节目跟做音乐是不同的。” “不好说,”曲君拍拍手,“看来算计别人,还是要‘知己知彼’才行。”
第76章 张贾的游戏 海选选出一十六支乐队,将近一百个人。淘汰赛不得已分出上下两场,随机决定场次。东风抽到上半场,就在这周六晚上比赛。 走完彩排流程,时间已到傍晚。大几十人统统挤在后台,乌烟瘴气,难受得不得了。东风找了靠门的位置坐着,时不时有别的乐队走过来,跟卫真、跟曲君寒暄。 傅莲时想跟曲君聊天,三番五次被打断,忍不住抱怨:“曲君哥,你好受欢迎啊。” 曲君说:“等东风出名了,你也去送烧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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