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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在叶心滚来滚去，像一颗颗剔透的水银珠子。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一片微微卷边的嫩荷叶。 凉凉的，滑滑的。 “哎哟！这不是向家外孙子吗？” 一个洪亮的大嗓门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卓向文一跳。 他回头，看见几个扛着锄头、拎着水桶的村里婶婶正从旁边小路上经过，笑眯眯地看着他。 “真是向家的小子！雅楠的儿子！长这么大了！” “乖乖！这皮肤白得哟！比塘子里新开的荷花还嫩！” “就是就是！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城里娃！” 婶婶们七嘴八舌，热情的目光在他脸上、胳膊上、露在短裤外一截白生生的腿上扫视着，毫不掩饰地夸赞。 “婶…婶子们好…”卓向文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烫。 他平时最烦别人说他白，像个姑娘，可在这淳朴直白的夸赞里，倒生不出多少反感，只觉得有点窘。 “来找星玮的吧？他在前头观景台那边！”一个婶子热心地给他指路，“正捣鼓他那直播呢！” “哦…谢谢婶子…”卓向文赶紧应了一声，逃也似的沿着栈道快步往前走。 身后还传来婶子们爽朗的笑声和议论： “啧啧，这娃长得可真俊！” “随他妈！雅楠当年就是咱村一枝花！” “星玮那孩子也帅！两个俊小伙搁一块儿，真养眼！” 卓向文：“……” 他加快脚步，把那笑声甩在身后。 栈道尽头，是一个延伸进荷塘的木质观景平台。 视野极佳，三面都被无边的荷叶荷花包围。 平台中央，气氛却和他想象的悠闲散漫完全不同。 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T恤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他，忙碌着。 是向星玮。 他面前支着一个金属三脚架，上面固定着一部手机和一个小巧的补光灯。 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型折叠桌，上面摊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应该就是荷叶茶、莲心茶那些东西，还有几把新鲜的莲蓬和一些产品介绍卡片。 向星玮正微微弯着腰，专注地调整着手机支架的角度，偶尔对着手机屏幕看看构图，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几下，似乎在调试什么参数。 动作沉稳，有条不紊，看起来很专业。 卓向文靠近了一点，没出声打扰，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些设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星玮哥！星玮哥！不好了！” 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印着“荷塘月色”logo围裙的年轻女孩气喘吁吁地跑上平台，小脸煞白。 “怎么了小梅？慌什么。”向星玮转过身，眉头微蹙，神色沉稳。 “小然！小然她…”叫小梅的女孩急得直跺脚，“刚刚突然肚子疼得打滚！冷汗直冒！王叔开车送她去镇卫生院了！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得输液观察！今天…今天肯定回不来了！” 小然？ 卓向文隐约记得外婆提过，向星玮有个小团队，负责拍照、剪辑、客服之类，这个小然应该是负责今天直播展示产品的主播？ 向星玮的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沉了下来。 他立刻拿出手机，手指快速滑动屏幕，似乎在翻看通讯录或者工作群。 “阿强在城里跑工商注册，下午才能回。” “刘叔带旅游团进山了，晚上才回来。” “李姐今天陪她妈去市里复查……” 他低声快速盘点着，每一个名字报出来，眉心的褶皱就深一分。 团队总共就几个人，现在全员分身乏术。 直播时间眼看就要到了，设备都调试好了，产品也摆好了，宣传预热也发出去了…… 向星玮的目光，带着最后的希望扫过平台现场。 小梅？她是负责客服和后台操作的，性格内向，一紧张话筒都拿不稳。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 刚溜达过来看热闹的卓向文身上。 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卓向文身上。 简单的白T恤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通透，几乎晃眼。 卡其色短裤下，两条小腿笔直纤细，线条流畅，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他微微歪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突发状况，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点茫然和无辜。 整个人像是误入尘世的精灵，干净得不染纤尘，在满塘碧叶粉荷的背景下，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是他了！ 向星玮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朝着卓向文走了过去。 “小小。” 向星玮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紧迫感。 卓向文还在懵圈状态，下意识：“啊？” 下一秒，一个大号的、印着“荷叶清心茶”字样的礼盒就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怀里！ “我做主播，你当助播！” 向星玮言简意赅，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卓向文的肩膀上，力道沉稳，带着一种无形的推力，将他朝着那个架着手机的三脚架平台推了过去。 卓向文抱着沉甸甸的礼盒，完全措手不及，整个人都傻了。 “我？！” 他抱着盒子，像是抱着个烫手山芋，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抗拒和慌乱： “我不会啊！我啥都不懂！向星玮你搞什么？！” 就在他抱着盒子，被向星玮推到直播镜头正前方，表情呆滞、手足无措的那一刻—— 向星玮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嘟。 直播间，开了。 手机屏幕上瞬间亮起直播画面。 几乎是在画面亮起的同一秒—— 原本可能只有零星几个等待观众的直播间，屏幕瞬间被爆炸般的彩色弹幕刷得满满当当！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文字！ 几秒钟后，弹幕才稍微稀疏一点，露出了被刷屏的内容： 【卧槽！！！开屏暴击！！！】 【啊啊啊啊啊！！新来的小哥哥你谁？！】 【妈耶！！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神仙下凡了？！这个角度！这个光线！这皮肤！这五官！绝了！】 【啊啊啊！救命！我恋爱了！三秒钟我要知道这个小哥哥的全部信息！】 【小帅哥看我！快看我！】 【这颜值！比昨天那个直播的小姐姐还绝！】 【荷塘村是捅了美人窝了吗？！】 【小哥哥好白！好嫩！好想啃一口！】 【这是什么人间绝色！镜头怼脸都这么能打！】 …… 卓向文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就看到手机屏幕上塞满了滚动的文字，速度快得他眼花缭乱。 但那些飞快闪过的“帅”“好看”“神仙”“颜值暴击”之类的字眼，他还是捕捉到了不少。 原本因为突然被推上台的慌乱和恼怒，像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得意和不好意思的情绪，悄悄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抱着礼盒的手臂也放松了一点，眨了眨眼，看着屏幕上不断翻滚的彩虹屁，耳尖悄悄红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往上翘了翘。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向星玮沉稳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身侧响起，清晰而镇定： “各位直播间的朋友大家好，我是向星玮。原定的主播小然突发急病，暂时无法直播。这位是我们临时请来的助播，小小。”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抱着盒子、表情还有点懵懂、脸颊却微微泛红的卓向文，补充道： “小小第一次直播，不太熟悉，大家多担待。” 【小小？？？名字也好可爱！】 【啊啊啊星星哥和小小！这组合我磕了！】 【临时助播都这么神颜！荷塘村藏龙卧虎！】 【小小别怕！姐姐教你！】 【快开始吧！为了看小小我要买十盒！】 【小小宝贝！你手里拿的什么？快给姐姐看看！】 卓向文看着屏幕上那些热情的、甚至有点疯狂的弹幕，抱着沉甸甸的荷叶茶礼盒，心脏砰砰直跳，大脑一片空白。 他该干嘛？ 他要说什么？ 第7章 直播灾难 直播间的弹幕像打了鸡血，疯狂滚动，满屏的“小小”“宝贝”“买买买”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撑爆。 卓向文抱着沉甸甸的荷叶茶礼盒，站在镜头前，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阳光有点刺眼，他下意识眯了眯眼，这个细微的动作又引来弹幕一阵【啊啊啊眯眼杀我！】的尖叫。 “呃…大、大家好…我是卓小…”他干巴巴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飘。 【声音也好好听！】 【小小宝贝别紧张！】 【快介绍产品呀！你手里拿的啥？】 向星玮沉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像定海神针般压住了卓向文浮躁的心：“小小手里拿的，是我们荷塘村特产的荷叶清心茶，精选……” 他语速平稳，介绍着茶的原料、工艺、功效。 卓向文像个提线木偶，在向星玮的示意下，僵硬地举起盒子，对着镜头展示。 阳光落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又是一波弹幕狂潮。 “接下来，给大家展示一下我们今早新鲜采摘的莲蓬。”向星玮示意旁边的小梅。 小梅立刻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竹篮，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支翠绿饱满、带着水珠的莲蓬。 “小小，帮忙拿一下，给大家看看莲子的新鲜度。”向星玮很自然地把篮子递向卓向文。 卓向文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去接。 左手抱着沉重的礼盒，右手去接篮子。 就在篮子交接的瞬间—— 他左手抱着的礼盒边缘，不知怎的，突然硌到了右手小臂内侧一块软肉！ 一阵突如其来的酸麻感直冲脑门。 卓向文右手猛地一抖，五指瞬间失力。 “哐当——！” 精致的小竹篮脱手而出！ 在卓向文惊恐的目光和直播间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观景平台坚硬的青石板上。 篮筐歪倒，里面饱满的莲蓬瞬间滚落一地，圆溜溜、青翠翠的莲子像调皮的弹珠，争先恐后地从莲蓬孔里蹦跳出来，在光滑的石板上滴溜溜乱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手机自动对焦，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灾难性的一幕：满地狼藉的莲蓬，蹦跳的莲子，以及卓向文那只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指节分明的手。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小美人受累了！哈哈哈哈！】 【莲蓬：我自由了！】 【莲子：冲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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