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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人把目光转向她，互相对视了好一会儿，脸僵得终于笑不出来了。 “……你们自己看吧。”他从手包里掏出一个Pad扔到桌上，冷声说。 司胜过去按亮了Pad，看到一篇标题很长的微博文章出现在了屏幕上，往下划了划，文章没动，反而跳出一行相册界面的按钮，看来并不是真的微博网页，而是一张截图。 秀一凑到他旁边也一起看。两人的视线扫过标题：《黄梓轩早期歌曲与乐队101节目选手杨秀一在比赛中所发作品的音轨对比》。 司胜挑了挑眉，深深看了秀一一眼。 这篇文章的作者有音乐博主认证，发帖时间是昨天晚上10点多，这才不到10个小时的功夫，转赞评就都已经过万了。要是这张图截的时间早，那只怕现在还要更多。 文章里详细分析了秀一的初舞台、一公和二公那三首歌的作曲，与黄梓轩早期的5首歌做对比，把音轨上相似的细节特点都用相同的彩色标了出来。 “……我都没注意到自己老爱这么写旋律。”秀一小声嘟囔了一句。司胜笑了笑。 这位博主一定是get了肖达之前在直播间里的暗示。他现在的心情有点儿小激动，然后看到下一张截图时，又让他不禁更加激动了： #黄梓轩破坏选秀公平# 在这行热搜标题下，是广大网友的热烈讨论： -昨天我就在三公现场，狩猎者乐队用乐器堵了后台入口，根本就没让HZX上台！全程都他们自己唱的，这是怕HZX在台上故意捣乱吧？ -我表姐的大学同学在乐队101的节目组里工作，之前就和我表姐散过消息，说黄ZX带资进组，给林厂使了不少钱，让节目组帮忙捧自己旗下的艺人。而且他当导师的时候还故意排挤其他同组的乐队，不帮他们好好指导…… -人渣！抵制！必须坚决抵制！不能让这种资本操作的不良风气盛行！ -我说上周新更的那期狩猎者乐队镜头怎么这么少……都耽误我看老帅哥了！可恶啊！ 诸如此类的帖子后面还有好几页，正可谓众怒难犯，黄梓轩这下可真成众矢之的了。 在Pad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一条两分多钟的视频，司胜点了播放。 “近日，知名歌手黄梓轩在网上陷入了舆论风波。有人指出，他所有的音乐作品都是找‘枪手’代写的。” “卧槽！”司胜惊得轻轻一骂。这标准的播音腔、还有主持人身后的蓝色背景……这竟然是央视的新闻！ “现在连线本台记者关泰。关泰你好。” “主持人你好。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退休录音师赵先生的家里。赵先生在退休前一直任职于音符悦动娱乐公司，这也是艺人黄梓轩最早作为创作型偶像出道的公司。那么赵先生，能请您跟我们讲讲当时的情况吗？” “哦，当时这个，公司上头啊，想让小黄自己写歌，但是他写的不好听。我们听完了都说不行……”这位赵先生怕是得有七八十岁了，边说边抿了抿嘴，前边儿的牙齿掉了很多，嘴唇瘪瘪的。 “你认识他吗？”司胜小声问秀一。 “……认识！”秀一激动地睁圆了眼：“我给黄梓轩写歌那阵儿一直都是他当的录音师，老赵！” 司胜眨眨眼，视频里的老赵又接着说了下去。 “后来小黄就自己找来另外一个小年轻，叫小杨的，帮他写歌，然后他再自己唱，做成专辑发表。” “就是枪手对吗？”记者问了一句。 “对。他的歌没有一首是自己写的，都是小杨帮他。小杨那时候可苦啊……家里缺钱，要不然也不至于来干这个。” “好的，感谢您接受采访。主持人。” “好，谢谢关泰。后续本台还将持续关注这一事件的进展，有最新消息将在第一时间进行通报。” 视频结束了，司胜和秀一抬眼看着制片人。 “因为之前张宝红在初舞台上骂走了抄袭的乐队，结果现在节目导师团里竟然出了个找枪手的，所以央视一下就盯上了。”制片人说：“现在黄梓轩被封杀已经是板上钉钉，各大媒体的记者为这事儿都等着赶紧采访你们呢。” 他的视线在狩猎者乐队5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秀一脸上，紧紧盯着：“……采访的时候你能不能给我们澄清一下，说节目组没有帮黄梓轩捧人，没有对选手们不公平？” 司胜茫然地张了张嘴，一脸错愕，感觉突然听不懂“澄清”这词儿是啥意思了。
第53章 第三次排名发布 “……你这不是让我撒谎吗？”秀一沉默了一会儿，严肃地说。 制片人没吭声，只是继续陪个笑脸儿，还是那一脸让人瘆得慌的僵笑。 司胜撇撇嘴，心想难怪他的态度突然转变这么大呢。之前是黄梓轩树大根深、资本雄厚，他就上赶着去抱人家大腿，现在黄梓轩要倒台了，而狩猎者乐队靠着新起来的人气明显能带来更大收益，他又有事相求，所以才转脸又对狩猎者这边客气起来的。 还真别说……他这出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德行，放在制片人这行里那还得算是优点呢，换个说法就叫“嗅觉敏锐”。 “容我们商量一下。”秀一朝司胜和其他几人看了看。 冯朵在后边突然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制片人一愣，听懂后脸立马就拉长了。司胜拼命咬紧了下嘴唇的里侧才没有笑出声来。 不过，权衡过后他们还是决定要答应他的要求，因为现在让这个节目口碑下降、或者甚至会被叫停，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这还涉及到节目上其他选手的未来，尤其是骑士姬乐队，他们对在这里闯出名气、争取夺冠和林厂签约都抱了莫大的期待。肖达在他们有难时仗义援手，他们可不能恩将仇报。 制片人见他们同意了，便起身要走。司胜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手伸到兜里，喊了一声：“等等。” “嗯？”制片人回过头。 “要我们答应还得有一个条件。”司胜说：“告诉我你们收了黄梓轩多少钱？” “这，这就别说了吧……”制片人有点尴尬。 “要说。”司胜寸步不让：“不说就不帮你‘澄清’。” 秀一他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转过脸瞅着他，眼神有些迷茫。制片人也瞪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才低声开口：“……又不是我一个人收的，他给各个领导都送了不少。具体一共有多少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承认你们节目组是收钱了对吧。”司胜把右手从兜里掏了出来，手中拿着对讲机，录音功能开着，小红灯一闪一闪的：“我已经录音了。既然我们帮了你这次，那你以后也就别再提啥要告违约金的事儿，否则这段录音就是证据。你们节目组收了黄梓轩的贿赂、破坏比赛公平，这也同样违约！”他抬手按下停止保存键，把对讲机又揣回了兜里——这才是他套制片人话的真正目的。 制片人浑身紧绷地怔了几秒，跟着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行……你激灵。我答应。”说完指了指司胜，然后就转身走了。 秀一拍拍司胜的肩膀，朝他竖起大拇指，微微一笑。 当天下午采访就安排上了。 制片人让一个场务开专车送狩猎者乐队去市里的一处大楼，进了一间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布置成了新闻发布会的样子，前边是一个高台，上面摆着一张长桌和五把椅子，两侧有摄像机、打光板、收音麦克等等拍摄器材；台子下边则是一排又一排的小椅子，都已经坐满了记者，足有百十来号人，一见狩猎者乐队进来都熙熙攘攘的。 他们手里的麦克风上套着各家的名牌，有央视的几个节目，各大报社、杂志社、网站，还有流媒体平台，林厂自己也派了人来。 狩猎者乐队在长桌后的椅子上依次落座，秀一坐在最当中。 老浪头仔细整了整胸前的领结，他还特意换了套纯黑的、看起来像是丝绸，但司胜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的亮面儿的西装过来，又风骚又抢镜，虽然根本就没他什么说话的份儿。 送他们过来的那个场务冲记者和摄影师抬起手，轻轻说了一声：“开始吧。” 一阵滴滴答答调试机器的声音过后，记者们开始提问了。 “杨秀一先生，最近几日网上多有流传，说您以前曾给黄梓轩当过枪手，他早期的音乐作品其实都是由您代写的。请问这是真的吗？” “对。” “当时您母亲住院急需医药费，您为了赚钱才去做的枪手。是这样吗？” “对。” “您在大学毕业前就已经进了娱乐公司，原本打算出个人专辑，后来去做枪手才放弃了，是吗？” “……对。” 司胜的胸口一阵紧缩，轻轻喘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些记者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查到这么多细节的，但他知道秀一其实并不想多谈这些沉重的往事。记者们一个个都朝他瞪眼看，似乎期待他能多讲讲、多聊一点，但他每次都只回复一个简单而干脆的字。 下一个记者终于换了提问的方向：“您在刚过去的三公上与刘云韬先生合唱了一首情歌，请问你们是恋人吗？” “停！停！”场务马上伸手抗议：“我们三公的内容还没播！还在保密阶段！请不要问相关的问题！” 记者点点头坐下了，但秀一还是补了一句：“是的，我们是恋人。” 场务转过头满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秀一不为所动，反而拉起司胜的手背轻轻亲了一下。全场瞬间一片哗然，摄影师赶紧咔咔咔一顿连拍。司胜低着头，拼命抿紧了嘴角，但还是没能完全压住笑意。 等喧哗声渐渐低了，记者们才又接着往下问。 “杨秀一先生，你年轻的时候去给黄梓轩当枪手，没能发展起自己的音乐事业，现在才开始步入娱乐圈，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会感觉遗憾吗？” “以前会。”秀一偏过脸看了看司胜：“现在不会了。” “请问你和刘云韬先生两个人认识有多久了？” “三十多年，从上大学的时候开始。” “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不，以前分手过，现在又复合了。” “为什么分手呢？” “时运、误会、年轻不懂事儿。” …… 后续的问题也全都围绕在他俩的感情上，看来这帮人虽然都是专业的记者，但也免不了普通人热衷于八卦的那份本能。 他们一直都没问起过节目组捧人的事儿，到最后秀一只能自己主动提了。 “有件事我要声明一下。”他在椅子里往前靠了靠：“黄梓轩在当导师期间明里暗里捧自己公司的乐队，只帮羽翼神风好好设计舞台表演，对我们狩猎者乐队和同组的另一支钻石乐队都非常不负责。但节目组并没有跟他同流合组，没有对选手们不公平，一切都是黄梓轩的个人行为。我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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