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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成田机场落地时，那里正值傍晚。
第57章 东京动漫插曲 这次的时差和任务安排比上回轻松得多。从机场出来后，节目组先带选手们去录了吃晚餐的镜头，然后就送他们到酒店休息了。 晚餐去的是东京有名的特色餐馆，可以在鳗鱼饭和寿喜锅里二选一。老浪头自己去吃的鳗鱼饭，狩猎者乐队其他人都选了寿喜锅。 听这么个名儿，司胜一开始还以为是像国内的火锅一类的东西呢，但实际吃起来倒更像砂锅煲，用小锅装着的一盆放在小煤气灶上慢慢地煮，除了几个生鸡蛋是磕在碗里单独端来的，其他食材都在锅里直接摆好了，有牛肉卷、大葱、香菇、豆腐、白菜等等，码得整整齐齐，汤底有股甜味。 冯朵去洗手间的时候，司胜把鸡蛋都倒进锅里煮了，等她回来才说这其实是用来蘸着吃的无菌蛋。 “啊？鸡蛋还能当蘸料儿啊？”司胜有点儿无语。 冯朵淡淡地点了点头。 “算了……反正这样也能吃。”司胜戳戳锅里已经变成荷包蛋的鸡蛋，给秀一夹了一个：“要不你们谁想蘸再找服务员要一碗？” 冯朵摇摇头，也夹了一个荷包蛋。 秀一那个已经吹凉了，张嘴咬了一口：“嗯！真甜！” 晚上到了酒店办理入住，节目组给他们订的全都是单人间。 房间很小，行李箱得侧着才能拉进去，床铺紧挨着固定在墙上的一条长桌，简直像火车软卧的包间一样，但所有东西都特别干净。 司胜以往住酒店总习惯把座便器、洗手池、牙缸、杯子什么的都先刷一遍再用，然后毛巾和浴巾只用自己带的，枕头也得铺上自己的枕巾，但这里完全用不着这么麻烦了，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尘不染。 卫生间里有个和墙壁浑然一体的塑料浴盆，他进去泡了个热水澡，不禁觉得十分感动——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住过这么省心的酒店了，要搁那种枕头背面全是头发丝儿的地方，他肯定打死也不敢泡浴盆。 这晚他休息得很好，一宿无梦。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6点半，工作人员就来拍着门把他们全叫了起来。 “今天，你们要去东京著名的日升公司参观动画制作过程。”总导演站在酒店大厅里对他们说，还是拿着他那个大喇叭，但日本这边在公共场合也习惯保持安静，大厅里音量不高，因此他说了两句后就也不好意思太大声儿了：“15分钟内吃完早饭，然后就出发！”他指了指旁边的餐厅。 司胜他们几个跟着人流一起走了进去。 日本人穿西装的很多，老浪头混在里边像终于找到了大集体一样，但人家穿的基本都是黑色和深蓝色，而他今天穿了一套浅金色的，也不知道该说是合群了还是反而更显眼了。 他们跟在日本人后头有样儿学样儿，先拿托盘，然后拿碗盛米饭，再盛大酱汤，再去保温架那儿领了一块烤鱼，最后拿了一盒装在透明塑封小碗里的像黄豆一样的豆子。 司胜拆开塑封以后尝了一颗那种豆子，本来以为是炒干的，结果竟然是湿的，口感软塌塌黏糊糊，而且还有点苦。 “这啥啊？”他皱着眉问秀一。 “不知道。”秀一摇了摇头，冯朵在桌子对面却接茬儿了：“纳豆，得先搅拌一下再吃。”说完就用筷子尖儿顺着一个方向在小碗里快速搅了十几圈儿。 司胜眨眨眼，也像她那样把豆子搅了搅。这种叫“纳豆”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构造，边搅竟然就边冒出了越来越多的黏液，清亮亮地粘在筷子上，不知道的都得以为是大鼻涕呢。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了好一会儿建设，想着总不可能吃起来也像鼻涕吧，然后才鼓起勇气尝了一口，结果脑子里一下就空白了——还真就是鼻涕味儿的。 “什么鬼？”老浪头在对面也吃了一口，捂着嘴满脸破防。 “加酱油、加芥末。”冯朵从桌子里边拿了个小瓶递给他们，还有两包青芥辣。 司胜听劝地把料都加了进去，又尝了一口，然后就发现原味儿的鼻涕变成了又咸又辣的鼻涕。 他轻轻叹了口气，再也忍不了了，在秀一震惊的目光中把那碗纳豆一股脑都倒在了他的米饭上。 “卧槽？”秀一简直惊呆了。 司胜冲他挤了一个有点儿贱的职业假笑。 “大酱汤还挺好喝的。”老浪头端起碗喝了口汤。 “这是味增汤。”冯朵扫他一眼：“大酱汤是韩国的叫法。” 司胜又想起了她昨天说鸡蛋是蘸料的事儿。 “你对日本的东西还挺了解啊？”他问。 “还行。”冯朵淡淡地说。 吃完饭后，总导演就让他们带上写歌要用的电脑和其他设备，然后坐车到了日升公司的写字楼下。 大楼里出来两个身穿制服的事务员，引着他们一帮人进了公司，用日语向他们介绍各个岗位的动画师们正在进行的工作。随行的工作人员里有个日语翻译，给他们同声翻译着。 “这位是林先生，他在画的是角色设计初稿。这可以说是动画制作的第一步。” “这位是常田小姐，她在做的是‘中割’。把分割后的画面加入到每个分镜之间，是让人物动起来的重要工序。” “内海小姐负责的是上色。” “佐藤先生负责背景的绘制。” “上原先生是3D建模师，负责3DCG的制作。在机甲、汽车等结构复杂、运行速度较快的物品上，利用3D技术能获得比传统的2D要更加流畅的画面。” “这位吉田小姐在做的是‘摄影’，是将人物与背景融合，调整光线、透视和滤镜等，并最终导出动态视频格式的工作。这是动画成型的最后一步。” 讲解完成后，两个事务员朝他们鞠了一躬，他们也礼貌地鼓了鼓掌，然后就被带到了一间有幻灯片的会议室里。 “下面我来发布一下本轮东京站的任务。”总导演说：“这次，你们要给日升公司正在制作的动画：《蔷薇之心最终季：夺还的艾里克》制作出一首插曲。歌词已经由日方负责人写好了，你们只需要作曲。”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工作人员把桌上的那摞纸发给大家。司胜凑到秀一旁边瞄了一眼，纸上是打印好的中日对照歌词，还有罗马音的标注，方便他们掌握音节和节奏。 “日方要的急，这首曲子得在下午4点前完成。”总导演接着说：“这次的规则是最终被日方选用的曲子能获得500万的加票，其他没被选上的都不加。今晚0点，国内的线上投票也会再次截止，和加票一起组成你们这一战的成绩。” “啊……那只剩不到6个小时了……”有人嘟囔了一句。 “对。”总导演沉声说：“看完这段儿剪辑就抓紧写吧。这是他们弄的，说是能让你们对动画的内容有个了解。”他朝那两个日本事务员点了点头。 事务员用幻灯片给他们放了一段5分多钟的剪辑，字幕应该是用的机翻，有点儿驴唇不对马嘴的，司胜也没看太懂，就知道是两个主角开着机甲相互殴打的故事，有挺多声嘶力竭的又哭又吼的画面。 “好了，你们开始吧。”总导演在片子放完后拍了拍手：“这间会议室还有隔壁的那个屋都能用，厕所在走廊最左边尽头，喝水也是那儿，日本的自来水能直接喝。然后要吃饭的话，楼下便利店里有卖便当的，再稍远几个路口也有餐馆，但是注意着点儿别走丢了……” “万一要是走丢了的话就待原地别动，直接给工作人员发微信定位，对吧？”老浪头嬉皮笑脸地接了一句。总导演这套嗑儿从纽约开始就一直在磨叽，都不知道已经说过多少回了。 “对对对！千万记牢了！”他最后又强调了一遍，然后就走开先去忙别的了。 “唉。”秀一找了个座儿，把电脑和耳机从包里拿出来放到了桌上，有点儿发愁这曲儿该怎么写。 司胜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这就像命题作文的材料给了一段没看过的现代诗一样，既断章取义又极度抽象，连看都看不懂，又咋能知道该写些啥呢？ 没想到冯朵这时突然凑过来问了一句：“队长，这次的曲子能让我写吗？” 司胜和秀一同时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是《蔷薇之心》的10年老粉了，”她说：“我对剧情和人物都非常了解，而且我真的很想参与到最终季的制作里，所以我绝对绝对绝对会超级珍惜这个机会的！保证交出最完美的曲子！” 司胜眉梢一扬，跟秀一交换了一个有点惊讶的眼神儿。 冯朵平时总挂着一副冷冰冰的三无脸，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个“二刺螈”，一提起喜欢的动漫连话都变多了，表情上也能看出明显的兴奋。 “行啊，那就交给你了。”秀一当场就笑着答应了下来。 ——兴趣永远是灵感最有效的催化剂。既然她自告奋勇愿意写，那肯定比让秀一去硬编要好多了。 “软件都会用吗？”秀一把电脑和耳机递给她。 “会。”冯朵点开作曲软件确认了一下，沉声说。 “那就加油吧小冯！”秀一拍拍她的肩膀。 中午，司胜和秀一去远一点的拉面店给大家买了几份煎饺回来吃。便利店的便当太凉了，老年人的老胃着实消受不起。下午他俩又去附近街上随便逛了逛，老浪头破天荒地没跟着出去玩儿，说要留下来给冯朵帮忙，但其实也就能帮人倒杯水递递耳机罢了；老包找了个没人的地儿眯了一觉。 4点整，一个日本欧巴桑和两个欧吉桑一起过来听了他们写好的插曲，听其他乐队的曲子时都只礼貌地微笑着，而听到冯朵那首的时候竟突然燃起来了，激动地说了好一串日语。 “他们说你这首的旋律正是他们想要的。”翻译跟冯朵悄声说。 总导演“啧”了一声：“别提前告诉他们呀！明天才公布呢！” 翻译调皮地眨眨眼，吐了下舌头。 “这是要选咱们这首的意思吧？”老浪头搂住司胜的脖子问。 “嗯，应该是。”司胜点点头。 然而，晚上回到酒店后他都洗完澡准备要睡了，却又有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敲响了门。 “什么事儿？”他开门问，身上还穿着浴袍。 “啊……敲错了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这屋是队长杨秀一呢。”工作人员说。 “他在隔壁。”司胜指指旁边儿。 工作人员又过去敲响了秀一的门，对他说：“总导演叫你过去一趟，说有事儿要通知。” 秀一跟着他走了。司胜有点儿好奇，换了套衣服也赶紧追上了他们，到了一楼大厅后发现冯朵也在。 “这次的插曲不能用你们那首了。”总导演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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