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所有鬼魂安静下来以后, 一个嘤嘤嘤哭的声音格外明显。 他身上的香有帮助凝实魂体, 安抚鬼魂的能力, 很少有闻过还能闹腾起来的。 而且能哭成嘤嘤嘤的, 真有意思。 秦靖略微停了一两秒看那嘤嘤嘤声音来源处。 很苍白, 但不难看出眉眼清秀, 很有书卷气。 但这个很有书卷气的鬼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腿嘤嘤呜呜的哭。 一边一只鬼看不下去了, 略安抚了几句。 那鬼愣了几秒,嚎声惊天动地, “哇啊啊啊——!我刚考上的大学啊!我在XX考上的双一流啊!哇啊啊啊,我要死了!” 秦靖见过的鬼海了去了, 承受天大委屈冤屈的也不在少数,他并不关系也不在意, 只是看了一圈周围。 其中有一鬼魂神情懵懵,本来就没有凝实的魂体几息之间几乎要散掉。 秦靖飞速拎起那鬼的衣领,轻而易举且富有‘技巧’甩,把这鬼脑子里即将和成面的水和面粉分开, 这鬼的身体也凝实不少。 他立在原地的这几秒,整节车厢的鬼都在看他。 身上干净整洁,魂体清晰且游刃有余的模样与一车厢死时样貌相比的鬼实在整洁了不知多少倍,况且还很香。 有鬼戏称他们这些鬼身上的香像是鬼界鬼薄荷似的,太上头。 “好香……” “真挺香……” “这是谁,鬼差?” “黑无常吧……?” “……黑无常都穿这么潮?” 秦靖诡异的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冲锋衣。 耳边又是一堆兴奋的声音。 “他能听懂人话啊?” “……” 总归见了这次都不一定能打第二次照面,秦靖并不搭理他们,转身欲走。 刚转身,那考上大学还没上的倒霉鬼又嘤嘤嘤开始哭,秦靖一点都不关心无关的鬼,头都没回继续走。 …… 休息室里的喇叭跟车厢内喇叭同步开始播报,“旅客们,下一站是本站的终点站,月半站,请拿到月半镇居住卡的居民下车录入身份有序听从安排,请仔细看您的居住卡,如果有非月半镇没有及时下车的旅客,请在原位等待,会有工作人员安排明日返程路线。” “在月半镇下车的旅客请在十分钟内下车,听到提示音时请勿穿过车门。” 秦靖坐在休息室里等了会儿,外面杨正明就敲了敲门,“我先去溜一遍,你就在一车厢等着吧。” 秦靖含糊的应了声又等了十分钟才走出休息室往一车厢走,里面零零散散待着差不多十几个鬼,等一会儿所有工作人员把所有车厢都检查了一遍又带来几个,坐过站的差不多得有二十五六个。 秦靖并不抬头看他们,“返程的车在明天上午,火车会一路返回到昨天接你们的地方再去接别人,今天大家都是统一居住,明天一定要看好自己是哪个站下车,因为返程的火车上很乱也没有空余座位。” 说完他就站在门口看他们一个个下车,一个年轻的男鬼却站在那里不动只是抬头看他。 秦靖稍微皱了下眉,但也没当回事,用眼神催促了下男鬼却依旧不走。 “我居住证丢了。”男鬼慢慢开口。 这事秦靖几乎不管,他张嘴就去喊杨正明。 本来已经闲下来的杨正明听见喊声就走了过来,“怎么了?” “居住证丢了,带他补办。” 秦靖说完就松了下系在外面的腰带径直下车。 …… 秦靖不喜欢那个叫邝松云的男鬼,很烦人,似乎也没有情商,看不懂眼色,总是无时无刻的凑上来。 双向的喜欢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单方面的喜欢和追求让他苦恼。 他不是能喜欢其他鬼的性子,从小的时候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起仇恨的种子就埋在心里,在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仇恨占据了十几年,在这十几年中生长为参天大树,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光亮。 他不跟其他鬼交心,只是面子上的一起玩,一个心里阴暗的鬼居然成了他们嘴里风趣的不行的角色。 他不喜欢邝松云,但其他鬼都喜欢,秦靖觉得只是因为邝松云蠢,没有情商,其他鬼跟这种鬼相处起来总会轻松自在很多,他心里冷笑又不屑一顾,甚至有点不明白这种天天到处跑为地府做出一堆贡献然后在这个位置上等死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想离开,王真的逃离给他带来一点希望——他不知道去哪,人间对他来说并没有好上多少,但至少可以暂时的不受制于鬼,能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不待在满是腐朽和死亡气息的地府。 …… 地府换了新的管理者,是个疯子,干什么都图自己高兴,秦靖觉得地府早晚有一天会乱在他手上。 还有两件事——就是他跟邝松云住在了一套房子里,他当了追捕局一把手。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他依旧不太喜欢邝松云,单纯就是把他树在这里当一个活靶子。 邝松云总是说饿,他被缠的没办法只好跑去人间找了个天师去帮他重新做了个身体。 结果这男鬼居然扑上来亲他。 ……恩将仇报。 他擦了好几下脸,几乎是在瞪邝松云,男鬼却笑的一脸高兴,秦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鬼愿意一直受冷脸,他确实帮了邝松云一点事情,但那并非出自他的本意而是各种机缘巧合,总之他不明白,也不理解邝松云。 …… ……他跟邝松云睡了。 说实话这也并非出于他的本意,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狡辩别的也没用。 …… 又睡了。 …… 嘴挺好亲。 …… 有点爽 …… 他要走了。 是邝松云最先提出的。 “你离开吧。”邝松云扯着被子用背对着他,秦靖坐在床边看了他肩膀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一会儿,有些冲动的开口,“那你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不该开口问的,最开始把邝松云放在这儿不就是为了转移视线么,现在问这种问题难道不是明知故问。 邝松云扯着被子转过来了,他好像又哭了,眼睛红红的,眼白亮亮的,带着点哭腔闷闷开口,“你太心软了。” 这种跟他很不搭配的词语被邝松云按在自己身上秦靖顿时觉得有点荒谬,也笑出了声,然后指了指自己,“我?” “对呀。”邝松云慢慢扯起被子盖住自己的整张脸,“嘴巴硬,心软。” 秦靖还是觉得荒谬,但并不跟他争论这个,谁料邝松云再次很笃定的开口。 “你喜欢我。” 秦靖立马反驳,“我不喜欢你。” “你就是喜欢我。” 秦靖被他说的又笑出了声,不跟他掰扯喜欢不喜欢的,“你知不知道你留下就是一死。” “那你知不知道你就算出去大概率枪打出头鸟也是死。” 秦靖:“我知道。” 邝松云抿了下嘴巴,“那我也知道。” 秦靖觉得自己没法跟邝松云交流,他居然用自己百分之百的概率来跟秦靖这个百分之六十的概率比。 他被邝松云气够呛,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气成这样,“你听好了,那天你不要去上班,我现在的能力没法带你出去,你跟着杨正明,他让你去哪你去哪,地府这么大管理者不可能因为你一个搅的天翻地覆,你自己躲好了。” “等我回来找你。” …… 秦靖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邝松云,临死前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让邝松云就这么死了,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死了呢,他想不明白。 两千两百年听起来实在是太遥远了,他活了二十多年,死了八十多年,仅仅一百年就感觉已经耗费掉了绝大部分精力。 是二十二个一百年。 他不知道怎么过,把命运托付给从没听说过的东西,把一切托付给不知底细的东西,舍弃一切,舍弃记忆,成为一个机械化的、没有人的温度的系统。 这里面没有谁有错,可惜的是他们都没有上帝视角,也没有能循环多次再来的外挂,更没有能帮助他们的东西。 死亡从来不是因为某件事,而是在那个时间、那个节点、抉择一切的是没有上帝视角对未来一切都是未知的秦靖。 一切的一切一环扣一环造成了这个局面,谁都怨不得。 他在宇宙中穿梭一个又一个世界,终于积攒了渊博的见识、总局的外挂和重来一次手里拿着的剧本。 不是谁都能重来一次,他何其幸运。 他们何其幸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4 首页 上一页 92 93 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