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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感受到了来自黑暗中的一个吻，在额头上。 也是恰好，月光以一个离奇的角度照在了宁靖扬的脸上。 温嘉看得清清楚楚，但他脑子不太清楚，以至于当他的双手放到宁靖扬的脸上，自己的嘴唇也以同样的方式印在宁靖扬的额头上，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他如愿地看到了宁靖扬吃惊的眼神。 *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温嘉在这之前一直不清楚，在亲人该走得走，该散得散后，温嘉觉得自己对感情的感知度也变淡了不少。 因为夫人的一句话，他的人生规划还有注意力便都放在了郁椴身上，虽然中途也劈了叉，但也最终回到了原来的路。 也因此，他周围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围绕着郁椴来展开的，甚至如果不是系统刚开始认错了人，他和宁靖扬都不会有太深的交集。 他和宁靖扬接触多吗？不多也不少，达不到深交，也不会是陌生的擦肩而过。 他只知道，在没必要和宁靖扬接触后，他的注意力依旧会为他停留，他的眼睛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这个人。 在这个人情不自禁做出亲密举动时，他没有反感，同样也情不自禁了。 温嘉想这大约是喜欢吧。 脑袋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温嘉坐在楼梯的台阶上，看着很快恢复到平时状态的宁靖扬，在楼下翻找着什么。 刚才摔倒的时候，他不仅脚又崴了一下，鞋子也掉了。 温嘉感慨这只脚真是命运多舛，伤了之后都没怎么好好修养，今天早上还陪着宁静阳跑了一段，就算是有止疼药也不行啊。 在温嘉还在感叹的时候，宁靖扬已经手里拿着一只鞋子站了起来，他朝温嘉走来，还在对着栏杆磕了磕鞋里的土。 光线实在太暗了，温嘉看不清宁靖扬的表情，只知道他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姿势有些虔诚。 温嘉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宁靖扬的手到了他的脚腕处，轻轻捏了一下，果然手感完全不对。 温嘉被着一下疼得皱起了脸，但他还怕外面有人听见，于是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想喊就喊吧，我跟他们说你早就跑得远远的，现在估计人走得都差不多了。”宁靖扬低垂着头，“把放在这上面的障眼法去了，我还真以为你恢复能力这么好。” 温嘉撅了撅嘴，让系统把附在脚腕上面的幻术给去了。 幻术消除的一瞬间，温嘉明显地感觉到来自宁靖扬身上的愠怒。 “你倒是能忍。” “我吃止疼药了，不疼。你，你给我的药膏我也用了。”温嘉解释道。 “到这个程度，什么药膏也不管用了。”宁靖扬还想在说什么，但抬头看到温嘉乖乖等着挨训的表情，就只是叹了口气，“算了，本来也是我上回追你导致的。” 他坐到了温嘉的旁边，看起来有些莫名得呆，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那个吻中回过劲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宁靖扬听到温嘉问道。 宁靖扬以为温嘉是问什么时候认出他是女鬼的，便回道：“看到第一段视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他们都认不出来。” “我装得有这么差劲吗？张勤他们都快吓死了。”温嘉感觉非常挫败，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宁靖扬面前一直以来都是小丑。 身旁传来几句轻笑，低沉而好听：“那是因为他们本身胆子就小。” 温嘉瞪了宁靖扬一眼，然后扭捏了一下，又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第32章 相顾无言，遮遮掩掩 二人相顾无言,遮遮掩掩，但又都清楚温嘉到底问的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我？ 但宁靖扬却当没听见这句话，只是缓缓蹲在温嘉前面：“上来。” 温嘉看着面前宽厚的背,小心翼翼地不触碰刚才宁靖扬撞到台阶的伤处，缓缓地将身体靠近,把胳膊环在宁靖扬的脖子上。 “你原本的衣服在哪里？”将温嘉背稳后,宁靖扬问道。 “在顶楼的阳台上。”温嘉将脸埋在宁靖扬的肩后，小声说道。 宁靖扬在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动,每一次的颤动，温嘉都能清楚感知到。 来到了顶楼,宁靖扬看到了放在一个干净角落里的衣服，他将温嘉放下,自己则坐在台阶上,透过未封好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月光。 洁白皎静。 “你能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吗？”温嘉一边将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衬衫，一边犹豫着对宁靖扬说道。 “我原本就没这个打算，只是觉得好奇，你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宁靖扬看了温嘉一眼,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眼撇开。 温嘉被他搞得也有些不自在,即使是同一个性别，在有了超过界限的亲密后，两人之间的空气也都带着暧昧。 “所以我们现在算……”换好衣服的温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算情侣吗？” “亲都亲了，还不算吗？”宁靖扬摸了摸脖子，手不知道放在哪。 温嘉觉得眼前的宁靖扬没有了平时的纯良,反而像个大尾巴狼。 “走吧，带你先去校医院。”宁靖扬见衣服换好后，又将温嘉背起。 “我，我其实也没事的。”温嘉的头靠在宁靖扬的背上，觉得安全又欣喜。 “我反正也要去一趟的。”宁靖扬说道，“我其实也挺好奇的，你有这么多非自然的手段，怎么不先把自己的脚治好。” “因为要攒着，所以不能乱花。”温嘉的口鼻埋在宁靖扬的校服上，声音闷闷的。 但实际精打细算之后，并没有攒下多少。 宁靖扬不太懂这个原理，于是问道：“可以告诉我吗？” 温嘉摇了摇头，蹭动的频率传到宁靖扬那里。 得到答案的宁靖扬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一如既往地背着宁靖扬前往校医院的沥青路上走着。 “你不怪我瞒着你？”温嘉问道，要是郁椴知道了点苗头，肯定会缠着他，让他把真相说出来。 “你自然有你的理由。”宁靖扬说道。 温嘉听了宁靖扬的回话并不高兴，反而有种挫败感。明明自己身上有这么大的秘密，他怎么就一点都不感兴趣呢。 “也是，你也有瞒我的事。”温嘉回道。 “哪有？”宁靖扬皱起眉，在思考。 “就是之前问你，你为什么到圣温啊，你回我得很敷衍。” “我没有瞒你，当时回复的全是真话，只是其他的很无趣，对于我没什么意义。” 宁靖扬的步伐很快，到达校医院的时候，只有值班室还有一盏等在亮着。他像是经常来这里，熟练地将温嘉放到待诊室的床上，自己则去值班室找医生。 夜晚的校医院过于安静，舒缓的佛手柑香气当然无存，只剩下了浓重的消毒水味。 今天值班的是圣温男校外聘的退休外科专家杨医生，是个说话幽默风趣的小老头，但是温嘉并不认识。 但宁靖扬和他看起来很熟，像是经常光顾这里，明明他也才没转过来几天。 见到温嘉的脚肿成这样，杨医生絮叨地训了小孩几句，把他脚踝复位，又为他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这时候温嘉才发现他的身体已经痛到僵硬。 “嘶……”延迟的痛觉像是为了报复一般，汹涌而来。 旁边的宁静扬也是抱着双臂静静地在旁边看着，没有半点安慰的样子。 “你就这样看着，都不安慰我一下？”温嘉的话带着些埋怨和撒娇的意味，窗户纸戳破之后，他想着两人能不能更亲密些。 “我还以为你要接着忍下去呢。”宁靖扬煞风景地说道。 还没等温嘉撇嘴，绑好绷带的杨医生“啪”地打了一下宁静扬的后背。 “嘶。”宁静扬没忍住，皱着眉从牙间发出声音。 “哟，就这还说人家逞能呢！”杨医生边说着边让宁静扬把衣服脱下来。 宁靖扬还算听话，很快将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下，将两只手撑在温嘉旁边的床位上，结实宽阔的后背露出了两条很重的伤口，周围泛着重紫色的淤青。 就在温嘉想着像刚才宁静扬揶揄他一样反击回去时，他突然想到，这两道伤口是刚才他摔倒时，压在宁靖扬身上导致的。 “伤得这么重吗？”温嘉愧疚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心疼。 “也还好。”宁静扬说道。 “一个两个的，都还挺逞能，也不知道你们这帮小孩怎么搞的，去废弃校区那块了？”杨医生边问着边将手中的药膏抹在宁靖扬的身上，期间宁靖扬一句话都没说。 “最近不少学生都偷偷去那里玩，那边的路坑坑洼洼的，荒废这么多年，风吹日晒的，也没个人气，楼都掉渣，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就爱去这种地方。”杨医生叹了口气，他在圣温学校待了很多年，看的事情也多。 “小孩们就是不省心。搞得把当年萍雨他们的事情都给翻出来了。” “萍雨？”温嘉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语气带着疑问。 “你不知道？”宁靖扬转过头。 温嘉摇了摇头。 “真是一点功课都没做。”摸完药膏的宁靖扬转过身来，直面着温嘉，解释道：“金萍雨，圣温学院七年前发生在废弃校区凶杀案的凶手及死者，因和男友高安远发生感情纠葛，争吵中不知道谁亮了刀，最后两人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温嘉瞪大了眼睛，他对这件事的了解基本上都是风言风语还有原书中的片段，从未听过具体的人名，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件事是个传闻。 “原来是真的吗？”温嘉愣愣地说道。 “唉，你们来圣温的时间短，所以都不太清楚。萍雨是个漂亮争强但又活泼善良的小姑娘，人缘也好。安远呢，是校足球队的，经常受伤，萍雨呢也就经常陪着过来。她爱聊天会跳舞，把我们哄得一愣一愣的。我们都还说以后他俩结婚，我们要随份子的。” “但是啊，年轻人的爱情啊，就像风雨一样，变故多，来得快去得也快。快毕业的时候，萍雨喜欢上了一个学弟，就跟安远提出了分手。但安远的脾气偏执、鲁莽、一根筋走到底，萍雨也倔，吵到最后，那个学弟反而就不重要了，这两个人倒是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杨医生的话中皆是可惜，对于别人来说这只是则校园异闻，但对于他来说，两个凶手兼受害者都是他认识的孩子。 砰，杨医生的话刚说完，病房的门就从外面被粗暴的打开。 开门的是郁椴，身上披了件黑夹克外套，身上带着秋风萧瑟的凉意，他的眼通红，表情也很不好看，屋内的温度都因他降了好几度。 看到温嘉被绷带绑紧的右脚，他赶紧向前走了几步，眼中充满着担心，而当目光转向了温嘉旁边的宁靖扬时，则充满了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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