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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王浔愣在原地，顾安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前，只穿一条黑睡裤，没穿上衣的他围着一条黑色围裙，正专注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葱油饼。料理台上摆着两个精致的瓷盘，里面是捏成三角形的饭团和煎得金黄的蛋饼。 “来了？正好，豆浆刚打好。”顾安头也不回地说着。 王浔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于顾安会做饭，还是惊讶于他怎么那么早就起床准备，还是惊讶于外面5度他居然还不穿衣服在室内乱晃。“你自己做的？不是有阿姨吗？”王浔下意识地问。 “昨天是临时过来，没叫阿姨来。”顾安关火，把葱油饼盛到盘子里，“快尝尝看，正宗的台式早餐。” 久违的阳光照在顾安侧脸上，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王浔拿起筷子开始吃着盘子里的食物，饭团里包着肉松，口感丰富又不腻。冒着热气的葱油面咸香四溢，又脆又酥。他拿起杯子喝起豆浆，温度刚好，甜度也适中。 他偷偷抬眼，看到顾安正专注地切着盘里的葱油饼，修长的手指握着餐刀的样子，让他一震但又马上回复理智。 “好吃吗？”顾安忽然问道。 王浔点点头：“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 “国中之后，我经常自己做饭。后面出国读书更是被磋磨出来。对了，快点吃，我送你去上班。”顾安随即转移了话题。 早餐后，顾安带着王浔去了地库，看他穿的不够手里多拿了一件风衣给他：“我看你身量和我差不多，今天外面降温，你先穿着。” 地库里豪车遍布，当顾安站在那辆亮橙色的跑车面前时，王浔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跑车低矮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 “这”王浔有点紧张。 “昨晚开的那辆车，刚刚被开去保养了。上车吧。”顾安按下钥匙，剪刀门缓缓升起。 王浔僵直地站在原地，眼前这辆车他见过，可只在杂志或者电影里看过，他来的这两天在魔都最繁华的街头也没有看过，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更别说坐。 “我第一次坐这车不懂怎么关门，可以帮我一下吗？”他最终诚实地说道。 顾安的表情微小地变化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默默地帮王浔关上门，动作比平时更加小心翼翼。 “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顾安声音压得很低。 车内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但王浔依然绷直了脊背，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道，仪表盘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显示着这辆车的能量。 顾安按动启动，低沉的轰鸣让王浔不自觉地抓紧座椅边缘。 “放松，早高峰也开不快。”顾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晨光中的魔都街道逐渐热闹起来，行人匆匆，车流如织。王浔慢慢放松下来，开始注意到顾安开车时的专注神情，这和他早上煮早餐的样子差不多，都是专注的，一丝不苟的。王浔感觉到这个人的本质可能是个完美主义者。 “我认得这里，前面右转就是博物馆了。”王浔指着路口说。 顾安闻言点点头，平稳地将车停在指定区域。下车时，王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谢谢你的早餐还有接送我。” “我晚上再来接你回去。就别去找短租房了，住我那吧。”顾安强硬地说道。 王浔本想马上拒绝，但看到顾安认真的眼神，还是说道：“到时候再说吧。”，他下车走向博物馆。 顾安坐在超跑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啊啊啊，啊啊啊啊，就差一点啊，就不应该选择这辆车。”顾安喃喃自语，手掌开始拍打起方向盘。 他的思绪回到两天前，当决定要来魔都时，他特意在手机上搜索“如何给在意的人留下好印象”的攻略。那红色软件上的教程信誓旦旦地保证：一辆拉风的车可以瞬间提升魅力值。现在想来简直幼稚荒谬！ 顾安揉了揉太阳穴，刚刚那个王浔，绷紧的脊背和僵硬的表情，和以前从容不迫的人简直毫不相干。 “干！真的蠢透了啦。”顾安低声咒骂，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那些所谓的“恋爱教程”。 他掏出手机，翻出备忘录里准备的清单： 预定浪漫晚餐、选择讨喜早餐、营造合适环境 他脸上渐渐也浮现怒意，明明他昨晚熬夜学了好久怎么捏饭团，真是越想越气。 这一切都是被这辆车毁了，封杀！ 接下来的几天，王浔完全投入到工作中，荣氏纺织厂提供的资料和实物展品极大丰富了他们组的内容，他和陆凯舟几乎每天都工作到很晚。而顾安也遵守承诺，每天准时出现在博物馆门口，但去的不是公寓，而是王浔订的酒店。 顾安看他这么忙碌也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开口提出让他去自己公寓里住。 直到周五中午王浔发短信给顾安 【明天陪我去找房子吧】 顾安看到后马上打电话过去给王浔，开口就是：“小浔，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要去找房子，你住我家也不用钱不是吗？” 王浔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袭击到：“我我也只是不想麻烦你，这两个月一直都在麻烦你。” “麻烦什么？你不把我当朋友吗？况且之前不是也去你家吃过饭了，妈妈还叫我好好照顾你呢！”顾安的尾音忽然上扬，有那么一丝丝得意。 王浔想不通他怎么还忽然得意了起来，但他还是仔细想了想，虽然一直麻烦他很不好意思，可两人现在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间也没必要那么计较。还是答应了下来去搬去他家。 又过了一周王浔渐渐习惯住在顾安公寓的日子，客房宽敞舒适，而衣柜又时不时出现几套合身的换洗衣物，浴室里也都是他习惯用的洗护用品。这些细节上的体贴，让王浔有点乐不思蜀。 某天吃过晚饭，王浔无聊走进书房，无意中看到书架上摆着一本《小王子》。他随手翻开，一张老照片从书中滑落，，照片上的小男孩约莫七岁，站在一颗榕树下，笑容肆意。照片右下角的荧光字写着“2000.01”。 王浔将照片放回原处，嘴角泛起了笑容，也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他走出书房拿出手机下单相框，准备送给顾安。 门外的顾安整理着公文包里的文件，抬头看向刚刚从书房走出的王浔：“公司有事要回豫都处理，后天就会回来。” 王浔顿了顿：“我们项目的展品已经基本确定了，正好想请陆凯舟去周宁公馆吃顿饭，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助。” “应该的，会员卡你拿着，随便用。”顾安合上公文包，从钱包抽出一张黑色卡片和白色卡片放在岛台上。 王浔没有马上去接，而是说：“先放那吧，等我要用了我再拿。对了，谢啦。” 顾安点点头，拎起行李走向玄关，西装笔挺的背影格外挺拔。 次日暮色渐深时，王浔带着陆凯舟站在了周宁公馆的铁艺门前，法租界的梧桐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真是没想到这里还藏着这样的地方，我在魔都长大，都还没来过这里。”陆凯舟仰头望着公馆灰白的外墙。 “也是别人带我来的。”王浔领着陆凯舟走进公馆。 餐厅里的灯光柔和，听明白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就是后花园，那一刻高大的银杏树依旧屹立在暮色中舒展枝叶。 陆凯舟看着侍者端上红烧肉、油焖笋、蟹粉豆腐，微微挑眉：“你点的这些菜，全是老魔都口味，怎么？才来两周就已经习惯了？” “哪里的事，只是他们说是招牌菜罢了。”王浔回道。 他们的话题也很快转向了正在筹备的展览，陆凯舟说起在档案馆看到的名录，而王浔分享自己从荣氏收集的照片。 晚餐后，陆凯舟提议去花园散步，他近距离地看看银杏树。 “这棵树至少有一百年了，在魔都很少这么高大的银杏树。”陆凯舟仰头望着树冠。 王浔伸手接住一片落叶，叶脉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小王，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做这一行的，像是在完成某个未完成的使命？”陆凯舟突然正色道。 王浔没有立即回答，夜风拂过银杏也拂过他。 “也许吧。有些人事物，注定会被重新记起。”他最终说道，但声音轻的被风淹没。 ---- 下章开始又要回到前世咯
第27章 s 夜色四合，周宁公馆的花园里只剩下几盏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王浔送别陆凯舟后，独自回到那棵银杏树下，金黄的树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向侍者要了一杯咖啡，坐在铁艺长椅上发呆。 咖啡的香气在凉凉的空气中很快氤氲开来，王浔望着银杏树婆娑的树影，恍惚间想起王临川曾站在他现在坐着的位置处，等待着周时砚的到来。他的手指摩挲着杯子，思绪在记忆的迷宫中游走着，他是想念王临川了？还是想起那个与王临川有着相同眼神的顾安呢？想到这他不经全身一颤，咖啡杯也在手中倾斜，深褐色的液体险些洒到身上。 他急忙喝了两三口，可就是这几口，就有一股莫名的倦意忽然袭来。王浔的眼皮变得异常沉重，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银杏树渐渐模糊，化作一片金色的云翳。他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这是有人下药？被人绑架了？不可能啊，他有什么好绑的。咖啡杯从手中滑落，在草地上发出闷响。在他最后的意识里，这一声像是雷声般被无限放大。 当王浔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依然不同。他虽然还坐在长椅上，但周围的花园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感，是他们博物院。阳光透过高处的玻璃窗洒落，在地上投下几何光柱，这熟悉的廊柱和屋顶，让他些许安心，可他怎么会回来豫都？远处隐约传来游客的脚步声和讲解员的声音，在这之中，他被一声呼唤吸引。 “醒了？” 王浔猛地看向声音来源。好似王茹的女生站在那里，她手中的那把折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皮质的笔记本，而她脸上的青涩已然全数褪去，不再是那少女的样貌，而是变成了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发髻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散落一侧。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与沉稳。 “这是在？”王浔站起身，环顾四周。 王茹脸上露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上次你是被我强行拉进来的，这次吧，可是你自己想来的哦。”她穿着五六十年代风格的藏青色连衣裙，若不是那熟悉的眼神，他几乎无法肯定这是王茹。 刚想反驳的王浔，忽然语塞。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落入“中有之境”，在睡着前他的确想到上次看到的那些画面。 王茹并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转身朝他们身后的方向走去。王浔跟上她的脚步，穿过熟悉的展厅长廊，随着眼见再往前就是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的文物库房，他才确定他们要去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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