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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周哥。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看你现在脸色不太好,还是快点回房间休息吧。”王临川回道。 忽然有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是啊,小砚。你快先去休息,我相信妈妈一定没什么事情。工作上的事你看你身边这位,也是才俊都能处理的。”裴清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走近他们俩,她满脸微笑地说道。 “那我去休息,你们好好相处。”疲惫不堪的周时砚也顾不得剩下俩人可能得针对,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眼看着周时砚关门,裴清欢还是发话:“小川同志,我想你我之间无冤无仇,没必要这样针锋相对。” “有吗?我没感觉到。”王临川还装作没什么事发生般回复道。 裴清欢挑着眉:“哈哈哈,你可真有趣,不过我可以和你保证,我和小砚的关系是清清白白~你要的就是这句话对吧。” “你说什么有的没的?我听不懂!”丢下这句话后,王临川拔腿就跑回房间。 裴清欢留在原地无奈地笑着摇头。 台风肆虐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回归北市时,稻城附近已经是一片狼藉。靠近淡水河旁的商户已全部被淹,河面上散落着断裂的缆绳和破碎的木箱,几艘小型渔船侧翻在岸边。 周时砚已顾不得宅子左侧的屋檐已全部掀起,掉落在天井中;而三楼大部分窗扇都消失不见,碎玻璃散落在室内的榻榻米上。他现在一心就剩早点回魔都,搞清楚家里到底发生什么。 “周哥,我们可以走了。”王临川看到周时砚一个人在一楼饭堂发呆,轻拍他肩膀说道。 “都安排妥当了?”周时砚头也不回地问道。 “是的。工厂、仓库那边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安抚了;船的部分拖了关系找了一搜可以马上出海的,航线会尽量绕过风浪区域。对了周哥,杨姐看宅子现在这样,她决定这次就先不回去了,她留下来找人维修宅子,工厂和仓库那边的回复我也麻烦她协助跟进。”王临川有条不紊地回道。 周时砚回过头与王临川四目相对:“嗯,等我们回去,我安排杨姐在魔都的家人,都来宝岛住一段时间。还有清欢,她也会协助杨姐。” 王临川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躲闪:“全听周哥的安排。” “我们也来这里一年多了,杨姐也一直默默帮了不少忙,这么做也是应该的。”周时砚看到王临川的动作笑了笑。 当天下午轮船缓缓驶离雨港,北海岸在视野中渐渐模糊。周时砚靠在一楼栏杆上,感受着海风拂过脸颊的凉意。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也在脑海中闪回,似乎那些又经历了一遍。现在除去压在心头的母疾,最深刻的可能就是站在自己身旁的王临川了。 他好像成长了不少,从事事都要询问“怎么办啊”的男孩,变为可以让人依靠的男人了。而且他们之间的默契,是自己从未有过的。 “在想什么呢?”王临川忽然打断了周时砚的思考。 “哦哦,没什么,就是在想这次你还会不会晕船。”说罢他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粒晕船药递给王临川。 此时二楼甲板上的一抹身影将发生的一切收入眼中。 轮船驶入内港,正如他们走时那样,周时砚已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他已顾不得身份,迫不及待地挤到闸口处,只苦了王临川和程牛两人也要拨开人群紧跟其后。 码头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汽笛声、搬运工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有着大都市的喧嚣。周时砚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锁定站在显眼处的秦管家,而在他旁边的那位穿着正红色旗袍、气色红润的妇人,不就是电报中说入疾的母亲吗? “奇怪了,不是说周夫人生病了吗,怎么还来接我们?”王临川在他耳边低语,语气中充满疑问。 船闸门一开,周时砚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走向舷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飞奔而来,是王茹。 她还是穿着淡蓝色的学生装,一条麻花辫随着跑动在空中挥舞。王临川下意识地上前一大步,却看见妹妹径直跑向了一旁的周时砚。 “周哥,你们终于回来了!!”王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周时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长高了。” 王临川僵在原地,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他盯着两人的互动,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来疼爱的妹妹,要被骗走了,一想到这,他心里又慌又痛。 “哥!”王茹似才注意到他,马上撒欢似地拉住他的手不断甩动:“你怎么瘦了?” 王临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工作忙,还有被你气的” 没等他说完,王茹就忽然想到什么般拉着周时砚往前走,还不断窃窃私语。 周母见几人走近也迎了上去,开始嘘寒问暖。 周宁公馆花园中的那颗银杏树比一年前更加繁茂了。金黄的叶子在阳关下闪闪发光。 王茹拉着王临川回到了他们住的宿舍。房间保持的很干净,书桌上还摆着几本崭新的书本。 “哥,你每个月寄回来的钱,我都有好好用在实处上。”王茹拿出成绩单,骄傲地展示着,“上学期我考全班第三!老师说我的成绩可以去震旦大学!” 王临川有点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成绩单:“为什么在码头时,你先去找了周哥?” 王茹眨眨眼,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耳边:“因为周哥临走前交代过我,要留意周家的动向,有重要事情就要发电报给他。” “你他让让你监视周家?”王临川猛地说道。 “嘘!哥,小声点!”王茹紧张地看了眼门口,“周哥不让我告诉别人的。” 王临川走到窗前,望向主楼方向。 “对了,哥。”王茹压低声音,“其实这次叫你们回来,是因为周老爷给周哥定了门亲事。” 此时此刻,王临川非常庆幸自己现在背对着王茹,不然那一瞬间的垮脸会让她瞬间明白自己的内心。 “是俞家的小姐。”王茹继续说道,她看着自己哥哥的背影完全没有发觉到异常,“他们家是做纺织生意的,在姑苏和魔都都有工厂,听说她大哥和大少爷是好友” 王临川现在只能听到耳边嗡嗡作响,妹妹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山谷中传来。而自己的眼睛恨不得穿透墙壁看清楚在主楼里的周时砚。 察觉到不对劲的王茹,走到王临川身边道:“哥,怎么了?你在宝岛怎么样?” “没没怎么,只是有点累。”王临川摇摇头。 他走回床边坐下,望着那颗银杏树出神。它的叶子在风中摇曳,就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他要结婚了”这个念头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入他的心脏。 王茹歪着头看着他,噗嗤一笑:“哥,你不会在吃醋吧!?” 王临川浑身一震:“你在胡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听到周哥要结婚,反应这么大?”小茹促狭地眨眼,“难道你也喜欢俞小姐?” 王临川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自己该怎么说?难道要告诉妹妹,自己可能在嫉妒那个即将成为周时砚妻子的人?这个念头太过荒谬,连他自己都不敢多想。可近些日子里的嫉妒、占有又是实打实的存在。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放空自己,迎接自己的审判。 ---- 王临川:所以我是喜欢上了他?
第32章 P 周父的书房里,一缕青烟从博山炉中袅袅升起。周祥恩坐在那张木桌后,双手轻轻翻阅着宝岛送来的账册。 “时砚啊,你在宝岛那边的业务,做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出色不少。不论是这个时间和资金的控制上都很出色。”周父抬起头,用目光审视着站在书案前的小儿子。一年不见,这个曾经高傲不羁的青年身上那股锋芒毕露的气质已然沉淀,取而代之的是内敛的沉稳。 周时砚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父亲,看向窗外的那棵银杏树:“目前原料的供应已然稳定,但若还需自建或收购加工工厂,则需要规划更多资金的投入。”他不疾不徐的声音传入周父的耳朵。 周父微微颔首,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份请帖,缓缓推到周时砚面前。前贴上的“俞家”二字格外醒目。 “这次叫你回来,主要是为了,俞家的事。”周父的声音变得柔和,这与平时的他有太大出路。 周时砚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请帖,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里爆发的情绪。其实王茹在码头就和他说过,就算没有说过他从看到母亲“病愈”时略显尴尬的笑容,踏入公馆时大家的僵硬,都可以看的出来这里的蹊跷。现在只不过是做实罢了。 “我知道,如果直接告诉你,你一定会拒绝。”周父端起一旁的茶盏,氤氲的热气弱化了他锐利的眼神,“所以才用你母亲生病的理由,你放心她一切都好。” “好的,阿爸。我知道了,我会去见俞小姐的。”周时砚的声音如同刚才一般,毫无起伏。 周父一时有点混淆眼前的这个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小儿子,他居然如此干脆。他刚下放下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茶盏里的茶汤飞溅,茶盏和托盘发出清脆撞击声。 “现在家里在大陆的纺织生意如果需要更好的发展,肯定也需要更强的依靠。还有各地的运输权也需要更多关系上的支持,俞家现在的地位和人脉,对我们很有利。”周时砚淡淡回道。 周父怔愣片刻,忽然朗声大笑起来,眼角的几道深纹已遮不住。他起身绕过书案,用力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满心慰藉:“好好好!这才是我周祥恩的儿子!” 博山炉中的青烟已断。父子二人难得和气地讨论着宝岛业务的规划,从资金到运输,仿佛这次回来的重点不是联姻,而联姻本身不过是另一项需要共同完成的商业计划。 周父甚至亲自为小儿子斟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荡漾,映照出两人截然不同的神情。 更深人静的宿舍房间里,王临川躺在硬板床上辗转难眠。他侧过身,借着月光看向一旁早已熟睡的王茹,妹妹的鼻梁在侧脸投下阴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床头还有她翻看到一半的书籍。 而他脑海里,全是今天听到的只言片语。 “俞家小姐刚从英吉利留学回来” “听说她读书的时候还进修过钢琴” “下周三和平饭店,俞家会举办接风的舞会,听说全魔都的名流都会参加” 此刻的他,太阳穴直突突,他多想马上冲去问周时砚到底怎么回事,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丝希望。王临川烦躁地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哑声,似乎惊动了一旁的王茹。 见此情景,他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渐渐地他也开始迷迷糊糊起来,接着就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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