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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沉稳地回复：“宝贝，不要急。我马上去医院，你和妈妈确定一下是在急诊”顾安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的一切步骤，王浔也配合地将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诉顾安。 豫都大学医院的急诊大厅灯火通明，深夜的候诊区里坐满了愁眉不展的病患家属。顾安大步走进，寻找着王母的身影。 消毒水的气味中混杂着人群的气味和焦虑，角落中的小孩不断苦恼，电子叫号系统的声音也不断敲击大家的神经。 最终他在留观区找到了王母，此时她蹲在墙边，手里攥着已经湿透的纸巾，眼睛则死死盯着前方抢救室的方向。顾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与王母平视：“阿姨，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顾安。”他放低音调，这种沉稳让人心安。 王母回过头，看着这个只单薄地穿着衬衫的年轻人。她刚想开口，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王父被推了出来，面上灰白得和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手背上插着留置针，连着不停滴注药液。 “是急性的心肌梗死。”医生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拉下口罩，“根据我们做的冠状动脉造影来看，目前的冠脉内血栓负荷极重，我们优先选择通过注射药物溶栓。现在就做植入支架可能会带来比较差的预后。待患者斑块稳定之后，再进行冠脉造影和支架植入。” 顾安扶起蹲在地上的王母，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等医生一走，他就对王母说道：“阿姨，你这边不用担心，我等等也联系一下宝岛那边的医生，把叔叔的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也做出一个方案。这样也双重保险。” 顾安瞻前马后地安排着一切，从病房到方案全部都顾及。王母看着他这样跑上跑下，内心是说不完的感谢。 整个心内科病区已经安静下来，顾安端着两杯热水从护士站回来，发现王母正望着窗外愈演愈烈的雪势出神。雪花在路灯的照射下如同飞舞的精灵，落在地面堆积出厚厚一层。 “阿姨，喝点热水。”他将温度适宜的水递出去，声音轻柔，“我刚刚和北市的张教授沟通，他说如果有手术需要。他可以亲自飞来做，或者也可以远程视频支援。” 顾安口袋里拿出手机，快速滑动，调出一封详细的治疗方案。 “这太麻烦你了。”王母环视这病房，不经想起之前自己儿子住院时也是这样的单人间。 顾安看着手机：“都是我应该的，王浔不在，这些就是我的责任。” “今晚真是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早上还要工作吧？你叔叔现在情况暂时也稳定，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照看，快去休息吧。也不早了。”王母看了一眼时钟说道。 顾安也看了一眼时钟，想到早上还要开会：“好的，阿姨，现在太迟了不好找护工，您先坚持一晚，早上就给您找护工。”顾安又看了一下王父的情况，接着就离开了病房。 窗外，积雪已经覆盖了整个停车场，几个工人在雪中艰难地推着设备车，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王母坐在窗边，望着前院发呆。此时手机忽然响起，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王父，拿起手机就往病房外面跑。 王母站在走廊尽头，接起电话：“喂？” “妈，咱家那边发布暴雪预报，现在高铁飞机都停运了我、没办法马上回去了。你就先听顾安的安排？我刚刚看了他发来的检查报告，还有配合的治疗方案，他找的医生应该是很专业的。”王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儿子啊，顾先生怎么对我们家这么好啊？俺不想欠他什么。”王母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头的王浔停顿片刻：“他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这次来魔都也都是住在他家。您也不要觉得欠他什么，以后他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我们家也可以尽力去做，不是吗？” 王母下意识地点着头：“是啊，你说的也没错。我们这边现在已经稳定了。你也别急，自己安全最重要。至于你妹妹那边，我早上的时候和她说。” “好，我这边可以走就尽快回去。您别有负担，把他当儿子就行。”王浔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把他当儿子就行”这句话让王母想了好久，也许这儿子是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博物馆的墙上。王浔浑浑噩噩地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如洗般的天空，他玩着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是顾安刚发来的消息，说父亲已经做完第二次造影检查。这样好的天气在豫都却是暴雪肆虐，这一刻家乡似乎离自己真的很远。 千里之外的豫都大学医院里，王珺小跑着赶到心内科病区，发稍上还沾着雪花。她远远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病房门口，正在和主治医师交谈。那人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与周遭来往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顾哥？”王珺脱口而出的称呼戛然而止，走近的她才敢确定眼前的人，是上次自己哥哥带回家的朋友，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 “诶？小珺你来啦。”男人转过身，声音温和，“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顾安。” “因为暴雪，你哥还在魔都赶不回来，我先替他过来。”说罢，他接过她手中的背包，动作自然又娴熟。 王珺点点头，很快被顾安带进病房。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单人病房，她还以为电视里的那种都是剧情需要，没想到现实里的单人间还真的很宽敞，角落里还有加湿器和绿植。 “溶栓效果还不错。”顾安对王珺解释着当前情况，“血管再通情况比预期好些，至于是否要支架搭桥就要看这几天后继的治疗。” 王珺点点头，也拿起了床头的病例开始看了起来。 顾安倒了一杯热水：“你哥那边我也都已经通知了。让他别太担心，这边我都会兼顾好。” 王珺虽然看不太懂这些，但顾安沉稳的语调让她莫名安心。他说话时总是微微俯身，确保与她平视，眼神专注得让人不由自主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对了，顾哥，我妈呢？”王珺问道。 顾安似乎才想起什么说：“她昨晚陪床太累了，我在附近找了个酒店让她去休息了。等等我也要去开会，大概十点多会有护工来，其他的就要麻烦你留下照顾一下叔叔了。” 王珺捧着温暖的杯子，看着眼前的人，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哥哥会找他来帮忙。
第55章 N 王珺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学校的事情，顾安认真的听着，时不时也给出建议。他看了一眼手机说：“小珺，时间差不多了。这里就麻烦你了，我要回去开会了。”顾安看着手机和王珺打着招呼离开了病房。 与此同时，正在工作的王浔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急忙走去厕所看消息，现在的他生怕错过任何消息，一看是顾安发来的：“阿姨和妹妹都安顿好了，我也先回去开会了。”后面附着一张照片，父亲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输液，虽然还是没办法起来，但脸上已经不再是母亲口中的惨白。 王浔的手指悬在屏幕上面，最终只打出一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发出去后，又觉得太过于生分，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更合适的表达。 顾安的回复很快也跳了出来：“如果需要手术至少也是一周以后，你安心工作，周末在回来。” 看着回复，王浔想了想，自己借调期确实也只剩最后几天，需要和同事们好好交接一下。想到这里，他回复：“好的，那我周六回去。再次感谢啦。” 手机那头的顾安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起，王浔好像总是这样，总有一种疏远感，不论是谁他都会很客套的掩饰住自己。顾安把手机放回口袋，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顾安形成了固定的时刻表。清晨先去医院，带着一些早餐去看望王父王母。顾安一遍和王父闲聊，一边，仔细询问护工夜间的状况。话题从航空城到王珺再到王母，各式各样。 “等俺好了，咱爷俩喝一杯。”王父早上忽然提议，眼睛亮晶晶的。 正在削苹果的王母瞪了一眼，顾安接话道：“叔叔啊，医生说您以后最好是要戒酒哦。我还是陪您喝茶吧？我这有很多白茶” 王父哈哈大笑，笑声似乎恢复以往的中气：“你这孩子，比我家小浔还较真。叔叔只是开玩笑的，就是要表达一下自己的那种感觉。” 雪过天晴，阳光透过窗户投射下光影，顾安看着眼前的王父，只露出微笑，他知道王父目前的情况还是不错的，只是可能还是要动手术，至于专家费用什么的，他也早就顾及到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就是他忽然想象到，王浔发来的那句“真的太麻烦你了”，还是有点让他不舒服。 周六的豫都笼罩在阳光里，机场跑道两旁残留的积雪也都在融化。王浔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北方冬天的干燥。他深吸一口气，这座城市的气息依然熟悉，自己似乎从未来开过这座城市。 坐上出租车的他，望着窗外的城市风景飞快倒退。唯一有区别的就是路边的梧桐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积雪堆在树根，像路边一团团棉花球。 司机师傅操着浓厚的乡音絮叨着前两天的大学是多年不遇，生意是多么难做，王浔心不在焉地应着师傅。 很快医院大楼在视野里渐渐清晰。王浔拖着行李穿过自动门，暖气夹杂着消毒水的气味迎面而来。电梯里，他对着反光的金属门整里了一自己，生怕父母看出自己的疲惫。 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望向病房里。他的父亲正半靠在床头，面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精神已经不错，正在和护工聊着天，神情放松，甚至还带着点笑意；而母亲则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一档轻松综艺节目嗤笑着。 王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肩膀又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哥，你终于舍得回来啦？”王珺带着调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王浔转过身，妹妹正歪着头看他，脸上挂着笑。 “什么叫‘舍得’回来？”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只是估计还是要做手术，”王珺耸耸肩，眨巴着眼睛，“说实话吧你回不回来区别不大，顾安哥把什么都安排的服服帖帖妥妥当当的，你如果再不回来估计爸妈就直接认他做儿子了。” “那我还是快点进去。”王浔无奈地说着，推门走进病房。 他轻唤道：“爸、妈。” 父母同时转过头看他，眼里瞬间亮起惊喜的光。 “儿子啊。”王母立刻放下茶杯，快步过来拉住他的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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