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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一时无人说话，王浔望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家，率先打破沉默：“今天谢谢你们，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蔡文恩在后座摇着头：“我们其实没帮上什么忙。没添乱就不错了。” 王浔继续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缓缓开口：“还是有帮助的，不过下次，还是提前和我说一声吧，让我也有个准备。” 顾安一下就觉得王浔是在点自己，但王浔也不是个记仇的人。他的内心里被这话还有前面的信息弄得七上八下。 “今天是挺开心的，至少把一些事情都说开了。”坐在中间的王珺突然开口。 顾安疑惑地瞥了眼后视镜：“什么事？” “别提这个了。”王浔一下打断了王珺在嘴边的话。 蔡文恩见状忍不住：“你们家可真有意思啊。下次还有这样的聚会记得叫我。”她的眼睛笑成月牙，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好是我在大陆的时候。” 陆凯舟的肩膀明显一下就垮了，整个人陷进座椅里。王珺左看看陆凯舟，右看看蔡文恩，突然觉得自己坐在中间格外多余。 不过幸好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到了学校门口。 蔡文恩为了让位也一起下了车，王珺对她说：“我妈其实已经松口了，要给她一点时间。姐姐，很高兴认识你，下次见啦。”说完她挥挥手，跑进了雪中。 她一回车上，就拿出手机给顾安编辑起了小作文，只不过还没写完，就又到了他们住的酒店。 车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顾安有点不安地开口：“你发的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全是紧张。 王浔依然望着窗外，雪花扑在玻璃上立刻化成水珠：“字面意思。”他平静的声音让顾安拿捏不住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顾安想了一下，既然不知道说什么，就道歉吧。 “对不起，宝贝，我应该多考虑你的感受。都是我太心急了，太想得到爸妈的认可了。”顾安说道。 王浔没有回应，车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顾安试探性地伸出右手，轻轻覆在王浔的左手上。王浔的手冰凉，没有回应也没有躲开。顾安小心翼翼地与他十指相扣，感受到对方手指的无力。 “我没生气。”王浔终于开口，声音里全是疲倦，“我只是累了。”他的手依旧没有用力，像只倦鸟栖息在顾安的掌心。 顾安的心猛地一沉，握得更紧了：“你厌倦我了？” 王浔笑出声，转过头看他：“我是说身体很累！一大早被你叫醒，应付一整天现在想想都不知道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又无语又好笑。”他的笑声回荡在车里。 闻言顾安还是舒了口气，他难得地用撒娇的语气说：“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啦，以后一定注意。”他的手不停地摩挲着王浔的手。 王浔没有接茬，但手早就被顾安摸得痒痒的：“我妈至少接受你的存在了，也算是进步。虽然还没接受你哈哈哈” 顾安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我饿了。”王浔也用撒娇的语气说。 顾安立刻会意，想起王浔曾经说过，小时候难得吃一次的麦当牢，是记忆中最满足的味道。 他的脚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在雪地上稳稳加速，朝着最近的麦当牢驶去。 雪花在车灯前飞舞，像无数细小的萤火虫。王浔的手终于有了力气，回握住顾安的手。两人的体温透过相贴的掌心传递，比车里的暖气还要温暖。
第69章 N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半个月有余，豫都的冬日依旧凛冽。 王浔站在展厅的边缘，看着络绎不绝的参观者，心生自豪。自从那个充满波折的周末过去后，他与蔡文恩、陆凯舟的关系变得亲近许多，三人常在午休时凑在一起，不是一起吃饭，就是一起说着展览的细节。也在其他各省同事的通力配合下，今天开始的豫都巡展创下了参观人数的新高。 一个普通的周二傍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顾安早早回到家里，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切肉。 “我回来啦。”王浔的声音裹挟着室外的寒气一起钻了进来。 顾安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双冰凉的手环住了腰。王浔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出的热气也喷在他耳后。 王浔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你猜猜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 顾安手中的刀顿了一下，在肉上留下个歪斜的切口，他故意沉思片刻：“捡到钱了？还是” “比那个好一百倍！我被提拔为组长啦，院长说是因为最近几个项目表情都不错，还有你不是也捐赠一批文物吗？那个也有加分。”王浔抱着他的手更紧了。 顾安放下刀，在水龙头下冲净双手，接着拍了拍王浔的手示意松开。他转过身，看着王浔那亮晶晶像是盛满碎钻的眼眸，伸手揉了揉对方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脸颊：“那我们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哦。”说着就弯下腰从橱柜里取出一瓶红酒。 王浔欢呼一声，在顾安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我去洗澡。”他三步并做两步往浴室跑去。 顾安则笑着摇摇头，重新回过头切肉。 当王浔顶着一头湿发走出浴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红酒炖的牛肉泛着诱人的色泽，清炒的时蔬也青翠欲滴，还有刚刚顾安想起来临时点的一袋麦当牢。 “你是懂我的。”王浔一个箭步冲到桌前坐下，一边手拿着毛巾不断擦着头发。 顾安趁着他擦头发的空隙，倒了两杯红酒。 王浔看着他嘿嘿笑着，随手将毛巾放到一旁，拿起筷子就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睛。 “恭喜啊，宝贝。”顾安举起酒杯，目光温柔似水，“我过几天有空，就去看你的展。” 玻璃杯相碰发出脆响，王浔抿了一口酒：“忽然觉得自己好幸福，目前看自己的事业也顺利，家庭也美满，还有人爱我。”他的脚在桌下勾住顾安的腿。 顾安的眼睛向下瞥了一眼，接着看回王浔已泛红的脸：“那也是你应得的。对了，下周就跨年了，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展期正忙着，应该是没有空出去。顶多就在周边走走，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他歪着头看向顾安。 顾安摇摇头，夹了青菜说：“我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随口问问。下个月底也要过年了，你应该是要回家的吧。” 王浔的筷子停在半空：“大概率是，不过也要看巡展的安排，如果要接着去下一站，可能就要直接去下一站。之前有一年也是，我本来以为春节没有展，结果没想到领导们说大家放假的时候人流量大，更要办展，唉没办法。” 接着又马上补充：“对了！巡展会去北市哦，我听文恩说她想到时候请很多老兵到现场来讲那时候的故事。” 顾安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如果你在外地，那我就陪你过年。如果你回家，那我就”他顿了顿，“去旅游过年。” “你不回家过年吗？”王浔疑惑地说。但一说完就想起顾安好像和他父亲关系不太好。 顾安像是没事人一样：“很久没回家过年了。我一般都是自己在外面旅游，去年没遇到你，我在肯亚过的年。” 王浔伸手覆上顾安的手背：“就算今年我们没有一起过。但至少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会陪伴彼此走下去啊。不管是在北市还是豫都，或是你说的肯亚，还是天涯海角。” 顾安失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我没在伤感。”接着他举起酒杯朝王浔晃了晃，喝了一口。 王浔也拿起酒杯隔空回敬，也大口喝了一口。 “宝贝，最近日子怎么那么多啊。春节过完，你马上也要三十岁了。”顾安说。 王浔听闻先是愣了一下，好像是在数自己到底几岁，然后像是叹了口气说：“是啊，我都要三十了。” “哈哈哈别焦虑，要我说三十岁太赞了。”顾安的脸上终于露出淡淡的笑容。 王浔眨眨眼：“好，我暂时相信你。”他看着桌上的菜，又看看对面的人，“谢谢你的红酒，谢谢你的菜谢谢你的全部。” 王浔的那个“全部”的尾音还没落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丢开筷子，一下绕过桌子，一抬腿直接跨坐到对方大腿上。 顾安马上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死死扣住王浔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腿上。 “就这么谢吧。”王浔的双手轻轻捧住顾安的脸。 顾安仰着头，目光从王眼尾一路描摹到略带酒气的唇。他收紧手上的力道，将人往下一拽，准确地含住了那张因为喝了酒就一直不停地小嘴。王浔本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没想到一下子就回到起点。顾安的吻来势汹汹，在王浔喉间化作一声声闷哼。 这个缠绵的吻还没持续多久，一阵突兀的“咕噜”声就从王浔的肚子里传来。王浔猛地后仰，捂着肚子笑出声：“我还饿着呢。” 顾安无奈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继续吃饭。” 两天后的正午，顾安本想不告诉王浔，过来看展，给他一个惊喜。 可没想到对方一直没接电话，他都不知道是第几个了。最终他只好点开蔡文恩的对话框，发了个语音通话。 “顾哥？”蔡文恩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文恩啊，你知道王浔在哪吗？我刚刚一直给他打电话都没接。”此时的顾安正被一群小学生包围。 蔡文恩似乎听到了他四周的嘈杂笑着说：“浔哥现在也是组长了，又有自己的项目要负责，肯定很忙的。这个点找他，是有什么急事吗？” 顾安摸了摸鼻子：“我在博物院呢，本来是想说给他惊喜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哦，你白痴哦，那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吧。然后一起吃个饭？” 挂断电话后，蔡文恩转向正整理资料的陆凯舟：“你知道王浔去哪了吗？” 陆凯舟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文件：“怎么了？” “顾安过来了，说找不到他。我现在去找他吃饭，中午你们就自己解决吧。”蔡文恩边说边拿起大衣往外走。 陆凯舟张了张嘴，可还没来得及说话，蔡文恩就已经像是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办公室。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掏出来的餐卡。 此时顾安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观察着四周的游人。就在这时，王浔跟着副院长从门外走了进来。顾安眼睛一亮，立马起身走了过去。他看到王浔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专注地听着副院说话。 “表叔！”顾安上前两步，向副院致意。 “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来看展？”副院说完，看了一眼身后的王浔。 顾安的目光扫过王浔，后者冲他眨了眨眼，又悄悄地摇头。让顾安会意地笑了笑：“是啊，正好路过，就进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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