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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世上唯一能拿捏住陆叙白的人,此刻就在一旁。 顾鸢抱臂在旁看着,陆家人靠近时,他往旁走了几步。 狗就是这样的玩意。有主人在旁时什么祸都敢闯;什么东西都敢撕咬。可若是主人并不在意;那么再疯的狗也似被抽走了脊梁骨,气势顿时削弱下来。 陆叙白看向顾鸢,那双隐隐泛着蓝的眼平日里总似凶恶的狼兽,此刻居然有几分可怜的神色。 顾鸢同样也看着他——勾着嘴角,弯着眼;自然毫无怜悯。 “别丢人,”顾鸢道,“我记得你们家还是挺体面,别闹得这么难看。” 顾鸢很懂如何让男人为自己神魂颠倒,更懂怎样剜心剔骨。听他这么说,陆叙白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顾鸢,唇抖了两抖。 其实有件事很容易想清楚。怎么陆家消息那么灵通,陆叙白一回国,他们就得知了? “滚。”顾鸢对他说。 陆叙白没再反抗。 他在顾鸢面前早就不曾有了反抗的机会——当初几次自杀未遂,纯粹是因为命好投胎成了富家少爷,有人二十四小时看管着他;可不是顾鸢手下留情。 当年对方真的想要让他死吗? 陆叙白从不愿深想这件事。 如果是为了复仇,或许是的。 但顾鸢似乎连复仇的力气都不曾有,看他被带走,眼神也无有什么波动。 他的身体一向如此,在飞机上便觉着耳鸣得厉害;此刻站着也觉疲惫,偏偏领头那个为陆家做事的人并不曾走,主动与他攀谈起来。 “我们帮您拿行李?” “不用,”顾鸢拒绝,“有人会来接我。” 顾鸢回绝时,从不会给人任何余地,可对方还踌躇着不愿离开,道:“这次郁总通知我们来接少爷回家,还不曾当面感谢过他...” 是的。之所以陆叙白会被家里人直接抓回去,是顾鸢提前同郁朝云打了招呼。某人多强的行动力?果然飞机一落地,有人就倒了血霉。 顾鸢也猜到面前这人不走,是想借自己同郁朝云攀上关系。 陆和郁这俩家关系一直有点儿微妙——罪魁祸首便是站在这里烦得厉害的顾鸢。 偏偏郁家新任掌权人有手段得很,人人都想攀附。便只能想着法子,一点儿机会都不愿放过。 顾鸢不愿再多费口舌。 他只沉默了十几秒,便有人替他交代。 “有事直接来找我,”对方说话的语调沉而缓,那股阴鸷冷漠的气质好辨认得很,“别找不相干的人。为陆家办事,机灵些。” 把陆家的人打发走后,见着顾鸢;郁朝云本就微皱的眉,此刻自然是拧得更紧。 顾鸢瘦了。 自然是因为不会照顾自己的缘故。别说好好吃药——要不是有穆弘明里暗里催促着,顾鸢大抵饭都不会吃几顿。他越是瘦,越是有种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郁朝云可不乐见这个。 他这段时间同样也瘦了。 郁朝云当然不是那种还会犯相思病的毛头小子,只是每天都在纠结要不要给顾鸢打电话——不打怕对方自己把自己作死,打了又多半会被顾鸢气个够呛。 这段不太痛快的时日里,南城就没什么权贵痛快过。 这些人早就怀疑郁这人有点子疯病在身上,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这几日来人人都被这“疯子”折磨得不清。 郁朝云同样也焦躁烦闷得很,可见了顾鸢,原本心中那不曾安眠的沸腾情绪出奇地平静下来。 只是下一秒,他又开始不痛快了, 因为顾鸢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顾鸢:“你家里人呢?” 郁朝云忍了又忍,这才答:“郁致在外面等你。” 顾鸢于是径直离开。郁朝云在原地站了会儿,认命地替对方将行李拿上。 * 顾鸢瘦了许多。 郁致抱他时,几乎疑心顾鸢留在这世上的便只有这具美艳皮囊。只是老男人说话总不会像侄子那样讨嫌,松开对方后,他笑着道:“等会儿回家,多吃点?” 他俩的司机阴着脸站在一旁,并没有去开车的意思。 顾鸢斜斜撇了眼绿到脸色发青的某人。 他勾了勾手,显而易见是招呼小狗的态度。郁朝云迟疑了一下,现在当然不是端着姿态与情人争辩当不当狗的时候,于是乖乖走到了顾鸢面前。 顾鸢伸手捏着这人的下巴,踮脚亲了男人一口。 郁朝云神色明显在说:你以为这招有用? 可他确实乖乖去给自己的小叔,以及自己的情人当司机去了。 顾鸢坐在车的后排,与郁致并肩。 对方轻声询问他这段时间玩得开心吗,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玩伴。顾鸢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显然是敷衍;但总也比某个开着车,从头到尾不曾有机会插话的人强。 等到了郁家老宅,依旧是那幢破旧阴森的老旧房子。 只是进了门,顾鸢挑眉。本简洁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装修,此刻已然换了种风情。踩在全屋铺着的地毯上——任凭哪种装修风格,恐怕都兼容不了连楼梯都要铺上地毯的做派。 他似笑非笑地开口道:“这么改老宅?你问过地下那些长辈的意思吗?” 郁朝云向前走了一步,终于得偿所愿隔开了小叔和情人。 他少有态度倨傲,说:“旁人的意思?现在我才是一家之主。” 这话不是说给死人听的,也不是说与顾鸢听。 顾鸢侧过脸,看向被侄子挑衅权威的前任掌权人。 “哦?是吗?”老男人并不动怒,平静反问,“一家之主?可能确实算。不过在这么说之前,你是不是要先问问顾鸢的意思?”
第47章 “这么说之前,是不是要先问问顾鸢的意思?” * 顾鸢可不会掺和郁家叔侄俩的争端;只是冷眼旁观,即使被郁致提及也兴致缺缺。 “你们家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总是带点南方人的朦胧口音,咬字缱绻;不论说些什么都像是某种意味上的引诱和撒娇。 “油嘴滑舌。” 他轻飘飘地瞪了郁致一眼之后,转身走向2楼。 * 顾鸢很累。 他本就比寻常人还要虚弱些,何况旁人那粘稠恶意的视线总层层凝视缠绕着他,将这美人从泥淖中拖得愈发深陷。 闭上眼,顾鸢一阵眩晕。 黑暗并不宁静,那光怪陆离的幻影和窃窃私语永远不会停歇。它们或许是中年男人颠三倒四的怒骂,又或许是年轻男人轻浮的猥亵言语。 直到关门声响起,有人缓步走近。 一切归于安宁。 顾鸢转身。 来人是郁朝云。这人脱了外套挽在臂间,加之纽扣也松开两颗;显然顾鸢不在时,叔侄俩的谈话算不上心平气和。 情人当然不会接过衣服,于是郁朝云自觉把外套挂上。 “他好歹也是你的长辈,让他一点又怎么样?”顾鸢笑着说,“你没揍他吧?” 郁朝云冷哼一声:“我有事同你说。” 顾鸢:“好呀。” 郁朝云于是又凝了一会儿顾鸢。 在外人面前,这人总是冷郁克制,几乎叫人疑心这家人生来便是没有感情的怪胎。但在顾鸢面前,郁朝云总是生气且无奈,当真没有片刻安生。 实际上他已有预感,自己怕是又要被薄情美人的尖牙利嘴给敲打一番。即便这样,郁朝云还是开口询问:“我以为你并不想谈这件事。” “怎么会?”美人缓缓笑了起来,“我还是挺享受拒绝你这件事的。” 顾鸢当真很会让郁朝云生气。 但他早已习惯——倒不如说顾鸢不在没人给他气受时,郁朝云还觉着怪不自在。还专门打了个电话过去,直到被对方气得要命,才找回了些寻常日子的切实感。 何况。哪怕顾鸢再薄情、恶劣、花心;他也着实很久没见对方了。 “你不是要检查一下?”男人开口道。 美人挑眉,旋即又笑。 “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郁总?” * 在顾鸢出国之前,两人闹得不太愉快。 身为情人,郁朝云是最后一位得知顾鸢出国玩乐的倒霉蛋。 顾鸢倒也没有对他藏着掖着什么——那不是更让人生气了吗?闭着眼睛郁朝云都能猜到,顾鸢在外会过怎样纵情放浪的日子。 可对方要郁朝云给自己守贞,还说回来之后要好好检查。 这本只是一句玩笑话,连说这句话的美人都将它忘在脑后;可鬼使神差般的,郁朝云突然想起又提及这件事——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 顾鸢像个看不见内里的魔盒。在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得到的是奖赏还是惩罚。 “乖狗狗。” 顾鸢今天心情不错。 他瞧郁朝云依旧是正正经经的模样,只是话说得可太不正经了。察觉到顾鸢在打量自己,郁总不自觉绷紧了皮,直到对方走到他面前——□□燎原,干渴难耐。 顾鸢显然察觉到了他此刻的欲求。 对方比郁朝云矮些,走近时那双眼中落入屋内的灯光,便显得愈发潋滟薄情。 顾鸢确实是郁朝云的瘾。 他从不曾有过纵欲纵情的时刻,此刻却清晰听到理智堤坝分崩离析的垮塌声。顾鸢弯着唇,那双唇依旧艳红丰润—— ......等等。 郁朝云看着美人轻轻咬唇,深陷的唇肉红而艳,却远没有出国前那样血气十足。 他伸手揽过顾鸢腰身,如将一条美人蛇拥在怀里。 “你是吃了些药,还是完全没吃药?” 在理智溃提之时,郁朝云听见自己说:“下了飞机之后,你是不是就没吃东西?今天的药吃了吗?” 顾鸢:“?” 顾鸢:“郁总,我有时真想让你直接滚蛋。” * 郁朝云今天是滚定了。但在滚蛋之前,他盯着顾鸢吃了半片面包,喝了几口粥;行李里带着的那些药有几瓶找都找不回来,不知顾鸢将它们丢在了哪里。 上一秒还□□焚身的郁总,此刻对着药瓶和医生的备注给顾鸢配药,哪怕再干柴烈火,此时也烧不起来了。 “这么贴心?”美人还笑眯眯地刻薄他,“我听说越不行的男人越体贴。郁总,你也是快到那个年纪了啊?” 他到不到这个年纪,顾鸢都得按时按量吃药。 郁朝云眼看着顾鸢吞咽胶囊时眉头微蹙,于是说:“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又没什么大碍,”顾鸢瞥他,“其他人可比你知情识趣多了——起码不会在这个时候停下来让我吃药。你就不能学学人家?” “陆叙白?”郁朝云问。 顾鸢轻蔑地哼笑一声——显然,陆叙白并不配当那个“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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