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尧新橙第二天醒来时,尧新雪已经不见了。 楚枕石和薛仰春在群里激动亢奋地聊着应该如何庆祝,尧新橙爬了几百层楼之后才看到尧新雪早上在群里说:“可以确定指针音乐和黑羊签约了。” 楚枕石和薛仰春一人一句“恭喜黑羊!!”之后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两个人迅速地决定了要去尧新雪家里庆祝,买好了菜一起做火锅。 在尧新橙打下问号还没来得及发送时,他们就已经提着一堆新鲜的菜跟着宋燃犀勾肩搭背地一起回来了。 尧新橙在看到宋燃犀后脸迅速拉了下来,宋燃犀则因为看到他的臭脸得偿所愿般爽朗一笑,挑衅般顶住尧新橙意图关上的门:“新橙小弟,我们一起庆祝啊,我厨艺很好的。” 楚枕石作为老油条飞快地就判断出两人存在恩怨,骨子里和事佬的基因正蠢蠢欲动。 他将搭在薛仰春的手改放在了尧新橙的肩上,语重心长道:“小橙子,燃犀兄是我们的乐迷,又是你和队长的室友,我们在菜市场里刚好遇上,聊了几句才知道他也想做点家常菜跟你和队长庆祝一下。古人云,人多才热闹,既然我们想法相同,大家就干脆一起庆祝呗,和和美美的多好啊。” “来来来,哥买了你爱吃的牛肉丸,别光顾着站在门口了,小春子都流口水了。”楚枕石不动声色地趁尧新橙怔愣之际,拉着宋燃犀侧身挤了进去。 薛仰春则气鼓鼓、毫不留情地一拳砸上楚枕石的后腰:“你说谁流口水了!” “哎臭丫头!你知道你砸的是哪里吗!” “我爱砸哪砸哪!” 尧新橙还沉浸“他居然就叫我小橙子”、“姓楚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和“我应该先给姓宋的一拳”三个复杂的想法里,怔愣时却让这三个人挤了进去。 反应过来之后,尧新橙不得不忍住心里的怒火,臭着脸关上了房门,因为尧新雪说过“队员之间决不允许打架”。 “来来来,干杯!!” “恭喜黑羊跨出重要的一步!!” “真不容易,大家都辛苦了!!” 砰。 四个酒杯重重地相碰,溅出的些许酒液与高悬的烈阳几近相同,宋燃犀看向圆形的杯口,晃动的酒液定格在这一刻。 砰。 拐杖因主人松开了手重重地落在地上,机场的贵宾室里,贺忆舟从偏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到漠然地将视线转回来。他的头颅如太阳般缓缓、缓缓地下落,最后抵在交叉的双手间,仿佛是掩饰那微不足的自尊的遮羞布。 砰。 尧新橙醉得过了头,他和薛仰春、楚枕石一样,重重地将脑袋砸在餐桌上,醉眼朦胧地看向墙上的时钟。 砰。 宋燃犀愤怒地一拳砸向浴室里的镜子,将一捧冷水泼向自己的脸好变得清醒,惨白而刺眼的灯光与身后浓得如墨水的黑暗,二者色调截然不同。 砰。 机场的大门轰然关闭,贺忆舟站在无数级阶梯之上,无声地握紧了拳头。 这一天,谁也没有等到尧新雪的出现。
第23章 “喂,你住哪,我把车还给你。”宋燃犀给许弋打了个电话。 许弋耳朵不好,他一手按着方向盘,一边扯着嗓子喊:“哎别还了,你把它卖了然后转钱给我,就当是给我前往巴黎的差旅费了。” “什么巴黎?你去巴黎了?”宋燃犀隐约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几句外语。 “对啊,我借了我们导师的叮当车准备开去欧洲,距离戛纳开幕还有几个月我应该能开到吧。”许弋动了动手指当作算数。 “你疯了?直接开车去?你就不能买机票吗?你剪好片了吗你就往巴黎冲,你都不知道能不能入围。”宋燃犀眼睛都瞪大了,他觉得许弋可能真的疯了。 电影一没剪好,二没报名,三没宣传,四没入围,许弋就这样傻乎乎地就先开去巴黎了,开的还是叮当车?! 宋燃犀见过那辆车,感觉还没开出这个城市就抛锚报废在半路了,况且许弋那个小身板,还没到欧洲应该就被抢完身上所有财产了。 “你有病吧!赶紧给我滚回来,发什么神经啊!!!”宋燃犀第一次讲了脏话,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觉得许弋脑子上的包比地球还大。 “哎呀,急什么,开车路上当旅游了啊,其实我还是有点小钱的,片路上剪就好了,万一不够钱这不是还能典当我的小摩托吗?”许弋吊儿郎当地说,他把车窗降下来,驶在平坦的公路上,早有预料般将手机拉远了点,防止宋燃犀的音量过大影响听力。 “神经病!!”宋燃犀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才慢慢冷静下来。他很快就开始清算起自己的储蓄以及戛纳公布结果的时间。他太了解许弋了,许弋能有几个钱,所谓的“小钱”能有四位数就不错了。 宋燃犀恶声恶气地又骂了许弋一通,然后“啪”地挂了电话,就开始收拾自己那些堆积如山的二手碟片。 这些二手碟陪着他已有三年之久,每一部电影、演员每一帧的表情都被他反复地观看、研究和学习着。 这些碟他从来没有允许谁碰过,因为在宋燃犀的心里,这些根本没人在乎的碟代表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也许是他的理想,也许是他的坚持,总之离家出走的四年里,他需要有东西证明他做过什么。 如今他却花了几个小时把这些碟片收拾的整整齐齐地放进纸箱里,顺便带上了那台放映机。宋燃犀叼着烟,把纸箱和放映机都绑在了摩托车的车尾,轰轰隆隆地开向了二手店。 碟片、放映机、摩托。宋燃犀去的时候带着这三样东西,回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和一部手机。 他跟二手店的店长、摩托店的店长拉扯了三个小时,争得面红耳赤之后终于把这些东西卖了个合适的价格。宋燃犀除了给自己留下点生活必用的钱之外,把自己的储蓄和卖东西得来的钱全转去了许弋的账户。 他叼着烟,慢慢地往租房的方向走,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也变成了神经病。 还没等他反思完,他就看到了一辆保时捷停在了租房的路口。宋燃犀没有看清车里的人,却从车的型号与特征意识到这辆车绝对价格不菲。 啧啧,保底1300万吧。宋燃犀眯了眯眼睛,百无聊赖地心想。 他站在原地抽烟,保时捷只短暂地停了一会就驶走了,隔着一条马路,在那个路口失去了高大车辆的遮挡后,宋燃犀看到了尧新雪。 ——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的那个人,刚从那辆保时捷上下来。 宋燃犀怔了一下,然后迅速按灭了烟,骂了句“草”之后就快步走过了马路。 尧新雪显然也看到了他,只是站在原地等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去哪了……”宋燃犀刚开口,就注意到了尧新雪被咬破的嘴唇和脖子上明显的手印。 宋燃犀的瞳孔先是收缩了一下,然后开始微微地颤抖,他抬起手,轻轻地撩开挡在尧新雪脖子侧的长发,终于看清了尧新雪脖子上狰狞的勒痕。 尧新雪的皮肤有些破损,青得发紫的勒痕与明显的手印几乎赤裸裸地昭示着他昨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一场凌虐。宋燃犀根本不敢往深了想,这样的伤痕哪怕落在他眼里,也依然是胆战心惊的。 然而尧新雪的表情云淡风轻,几近冷漠,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站在宋燃犀的面前,只是脸色苍白。然而下一秒,宋燃犀却迅速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在他脱力快要跪下来时扶住了他。 “没力气了,好累啊宋燃犀,带我回去吧。”像是被宋燃犀按到了伤口,尧新雪条件反射般颤抖了一下,却还是仰着脸看着宋燃犀,嘴角挑起一个笑。 宋燃犀只能勾住了他的膝弯,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尧新雪好像太轻了,和舞台上肆意的那个主唱、和那个楚枕石、薛仰春口中的温柔而万能的队长似乎都极不相符。 宋燃犀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在楼梯上,在难堪而漫长的沉默里,仿佛抱着一具尸体。他推开了房门,轻轻地尧新雪放到床上,尧新雪却依然没有松开抱着他脖子的手。 在这极近的距离里,尧新雪蹭着宋燃犀的鼻尖,呢喃道:“真难看,别一副丧家犬的表情,主人还没死呢。” 宋燃犀仿佛被这句话从冰冷的水潭里捞了出来,他缓缓地回过神,勉为其难地提起嘴角道:“谁是丧家犬了。” “小狗带我去洗澡吧。”尧新雪只是低低地笑道。 直到尧新雪将衣服一层一层脱下来,宋燃犀才知道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伤口。 大片大片交错的、青紫的鞭痕、吻痕与咬痕就这样遍布在尧新雪白皙的皮肤上,从下至上,甚至没有哪一块皮肤是完好无损的,这些痕迹狰狞而丑陋,如同古代里犯下滔天罪行的罪人才应该承受的残酷刑罚。而这些伤痕也不难令人想象到,尧新雪在经历这些时会是怎样一副痛苦的表情。 他应该如同一只熟透了的苹果,轻而易举地就被攥在手里捏碎了,果肉四分五裂,汁水迸溅出来。 他会流眼泪吗? 淤青、伤口、疤痕,这一切出现在尧新雪的身体上,好像也既惹人怜爱,又令人亢奋。 他几乎站不起来,只能靠着宋燃犀,让温热的水如尖刀再一次刮过带着创面的皮肤。 尧新雪痛得咬紧后槽牙,却好像嫌脏似的,执拗地要冲洗一遍,宋燃犀只能草草地给他冲完之后才去拿医药箱。 “尧新雪,我痛死了。”宋燃犀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说,他半是抱着尧新雪,给尧新雪擦干净身体,轻轻地用棉签蘸上生理盐水。 宋燃犀是真的快痛死了,他又急又气,却又说不出任何重话。 “三千万。”尧新雪依靠着他,感觉到棉签如同蛆虫爬过自己的脊背,有些痒,有些恶心,眼睛轻轻地眯了一下。 “什么?”宋燃犀脱口而出,他握着棉签的手一顿。 “昨晚值三千万张专辑,很值吧?”尧新雪慢慢悠悠地补充道。 “……”宋燃犀抱着他,沉默了一瞬间,最后却只是对着墙重重地砸了一拳。 尧新雪看着镜子,看着自己脖子上狰狞的伤口,眼底毫无波澜,却说:“宋燃犀,狐狸好想爬到山顶啊。” 宋燃犀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刚离家出走的那段时间,那是他最痛苦的时候,因为那时他只能被迫意识到事实——他是傲慢的、自命不凡的,离开了宋家他可以什么都不是。 宋燃犀给电影公司、导演们投出去的简历全都石沉大海,在费尽心思研究了两个月剧本、揣摩了两个月角色之后只收到了拒绝的短信或电话。 您的简历和试镜都非常优秀,但是很抱歉……宋燃犀在那时几乎能把那段话倒背如流,少年影帝在失去了家族的支持后和世界上的所有人没有任何区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