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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渝又想到那个薄茧。 他没敢随便乱摸乱逛,站在客厅里等着男人换鞋跟上。 见沈渝还愣着,沉言卷起袖绾,招呼他入座:“坐吧,都是一些家常菜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沈渝拘束的点头,拉开桌椅,桌面上五个菜一个汤,除去一道不认识的菜,其余都可以说是按着沈渝口味做的。 他抬头看沉言:“你怎么知道,我爱吃...” 邻居两年,他们交谈次数并不多,除去之前下雨天开车顺路接送他外,基本上都不怎么相处。 沉言入座慢条斯理替沈渝舀了碗汤:“猜的,看你平时点外卖清淡比较多。” 他将碗轻放在沈渝面前笑的清风如雪:“看来误打误撞得你喜欢了,那是它的荣幸。” 这话说得漂亮,又直坠人心,消了大半疑虑,沈渝脸低了一寸,只好端起汤囫囵喝了口,道声谢。 饭桌上两人都没什么交谈,沈渝见太冷清,主动开口问了句 客厅的望远镜是用来干什么的。 沉言淡淡看了眼,说是之前用来看东西的,不过现在东西快到手,就搁置没用了。 沈渝点头,不想人还有这癖好。 就这样相顾无言,到用完餐,见沈渝提不起精神眼睛里全是血丝,沉言进屋从医药箱里拿出绷带剪成两条,替沈渝绾在眼睛上。 确保遮盖光线后,提出要不要在这休息一下。 沈渝摇头,太昏了,明明才睡完没多久,警惕心很强的他。 后退两步拒绝对方再次触碰的念头,摸索着直接拉开门,转身往外走。 沉言脚步踏了下似要跟上,但在听到楼道内有人下梯后,诡异在人身后停住没留。 只在一步之遥阴冷看着,手臂上不知何时攥住一柄刀刃,冷冷泛着银光。 等沈渝拉开未锁的大门后,才转身进了屋。 哗—— 桌面餐盘扫落一地。 他急促上下抽动胸腔,目光狠厉望着关上的大门,掐在桌角的手葱白凸起,死咬紧口腔侧肉。 但在视线扫向柜子旁相片和工具后,怒气又降下,变得平静上扬。 呵 他抚摸着颈口 嘴角阴森又诡异,不急,这种独居又没有任何社交的是他最好的人选。 有的是时间,总归能到手。 沈渝摸着行走数万次的墙沿一路往床榻走,最后瘫倒在床上才彻底喘着气,放心阖上眼。 后面连着两天沈渝都没有去公司,再拨侦探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沈渝隐隐察觉有些不对,想着要不要这段时间做完手术就走,刚好公司这边也能把这个合同对接好。 他双指拧了拧眉心,没有视线的时候,他会安静坐在床上拉开窗帘听着外头雨声。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的声响像一首交响曲,悦耳又动听,是他眼睛没坏时从来不会留意的。 很安静很美好。 沈渝正闭上眼,床头手机传来电话铃响。 是快递。 “您好您的快递到了。” 沈渝有些疑惑,为了躲那人他从来不在网上买东西,连小区都选的这种无需太多交易信息的老小区。 快递只有从德国寄来的照片信件,怎么会送到这里。 沈渝心头怔住,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包裹他。 挂断电话,摸过床头柜的遮光镜戴好,马不停蹄起身一点点摸到客厅开门。 一打开,秋雨的凌冽腥味和淡淡车载茉莉香扑面而来,像张大网从头到脚拢住他。 十月份H市温度略低,尤其是傍夜时分,风料峭又割人,不激起人一层疙瘩不罢休。 沈渝被沾着雨水的冷气凉的往后一退。 脚才哆嗦躲。 就被一把揽住腰身。 呼吸更沉了。 似乎有什么绸缎稍末似有若无擦过他锁骨,微凉丝滑,痒痒的,伴随着断续呼吸打在额头。 分明没触碰,沈渝被无端烫的心尖痒,害怕地抬手就要推。 “你干嘛!” 然而那手宽大温热半寸臂弯死死贴在腰窝,像生了根,才一趟,那伙子搂过的身子就颤软起来,热的厉害。 直至停了好一会才松开手,语调不明说着;“抱歉。” 他拿出一只笔,牵起沈渝掌心裹挟握住,不轻不重,很沉,听不出声线:“这个件需要您签字签收。” 沈渝还在对刚才对方失礼的举措不悦,但看不清的他,只能憋着口气,在对方带动下在空白纸张上签署名字。 ——Y 字迹断墨,手依旧没放开。 沈渝眉目彻底拧起,用力就要甩开:“我已经签好了,可以松开了吗?” “你再这样,我要投诉你了!” “抱歉”男人抓的紧没动,罔若未闻,自顾道。 “您这个是国际件,这边根据快递管理法,需要您签署真名,请您配合工作。” 快递管理法? 什么东西。 沈渝想起以往都不需这些,出口就要质问:“你...” 但五指被对方握的像扣住似的越阑越紧,思绪也溜了烟。 没得法子,在纠缠下去,不知要被摸多久,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在下方摸黑一笔一划签上。 ——沈渝 “行了吗?”沈渝脸色发黑,看起来在极力忍受,浑身上下像个炸毛猫。 男人似乎笑了声,很轻,他嗯了声。 缓缓放开。 每一寸指尖都极为慢,撩拨似的滑动到沈渝尺骨处,待紧握的掌心因此搔痒微懈力时,又立马牵住。 拇指滑在沈渝虎口摩挲,最后一下下用食指在他手心刮弄。 犹如逗弄猎物的猎手,享受着每一步吞食入口的乐趣。 男人来回揪离手指。 每一下的抽离分开都像接吻咬住下唇般不放。 色。情暧昧又满是不舍。 “你...”沈渝回过神正要发火,男人利落抽手转身。 只留下一地秋风浮沉,消寂风流。 似烟似火,似长夜不眠之影。 沈渝手下坠滑落在侧,砰的用力关上门,被这通恶作剧,手心都黏上层薄汗。 他忍下不适的心跳加快,拆开快递。 入手就摸到一沓洗好的照片,光滑顺畅,带着轻微凉感。 沈渝看不清,摸上后,去找最重要的纸张,怪的是平时两大张的纸这次只有一张。 他指腹在纸张最上方触,发现只有一排凸起的字迹后,彻底有些慌了。 和平时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他重新摸出手机,呼叫智能助手,拨打号码。 呼叫声很漫长,在最后一声挂断后,沈渝心也对着嘟声变得惊惶。 探子从来没和他失联这么长过,看来,一定是出事了。 在国外这种私人高危行业,一不注意也算是半只脚踏入阎王殿。 沈渝急的脚步来回走,难不成是被江家的人发现了? 还是只是有其他的事在忙? 他急转地啃着手指甲,又拨打H市第一医院主任的电话,询问最快何时能做第三次手术。 他等不了了,得换地。 他不安,他彷徨,哪怕是之前都没有对方回国的动静,都不能掉以轻心。 玩计,他玩不过。 玩谋他更不行。 更遑论玩这点子半剩不剩的心。 幸而对方才下诊台,电话很快接听,那头听明来意后 告诉他最快十天后给他排手术,但是这几天决不能出现感染,雨水进眼等情况。 尤其临近秋雨十分得当心注意。 沈渝无心留意这些,只迫不及待问他能不能再快些安排。 十天,如若江云升压不住,或者那人的病真的好了,要回国,只需一天的事。 那头显然不明白里头弯绕,语气有些严肃讲明沈渝眼睛距离上一次手术才两个月。 十天后已经是眼睛恢复周期最快的时候,不能再快,不然很难保证之后这些并发症还会不会出现。 沈渝握紧手机的骨节脱力,闭了闭眼,道了声谢,挂断电话。 纸张和相片也在方才那下掉落在地。 沈渝双手揉搓了把脸,狠狠抽了几口气后,放下手机,蹲身拢起。 而在照片下,纸张上字迹飘逸写着 ——他回来了。 第191章 老婆 手术前三天雨停了,在此前沈渝谨遵术前医嘱没出门,整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没任何娱乐。 等好不容易阴天停雨,憋着事的他,戴好遮光墨镜马不停蹄就往公司赶。 和荣生的合作也不知这几天能不能谈好,时间不多了,事情却杂的很,离职的事也没来得及开口。 沈渝叹口气,双指按了按墨镜上头久戴酸胀处。 这几天明明在家睡得很足,精神上却止不住犯困,一到晚上房间里总是淅淅索索吵的紧。 不知道是不是爬进了老鼠。 尤其是后半夜床头经常传来一些吱嘎声,吵的他蹙眉捂耳,后面直接戴耳塞。 他的睡眠自从眼睛时好时坏后就很浅,一点声响能放大百倍。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腿爬了上来,从脚踝处开始往上摸。 身上也黏的紧,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样,每次半梦半醒间都惊的他脚抽筋。 他想睁眼去看,蒙上的纱布让视野昏暗一片迷糊,可他却隐隐感觉似乎有双阴暗带血的眼在看他。 那人就站在床头,或是伏在耳边,病态似的不断黏黏糊糊神经质喊他老婆。 但天一亮又什么都没有。 沈渝被搞得不堪其扰白天晚上困的很,不管是疑心病加重,还是其他,想走的心更强烈了。 司机车速很快,很快便到公司楼下。 沈渝下车,天又转色,乌云翻滚整跺整跺堆积,越来越密,隐隐有顷天暴雨之势。 他脚步加快往大厦电梯走,按下19楼站立在一旁,果不其然 才出电梯门,侧边窗外雨水就淅淅沥沥敲打着,清风裹挟着水珠,滴答落在透明玻璃上,凝成一股水路缓缓回下。 沈渝看了会,收回眼,拿起文件踌躇地往办公室走,心底交错一番才敲门,推开。 里头人正在电脑后办公,见沈渝进去有些诧异,放下手中季度报表,笑着看来 “下雨天怎么过来了,眼睛没事吗?” “不要紧。”沈渝将文件放在黑色办公桌上,往后退半步,长话短说:“我来是想跟你说离职的事。” 褚允长眉挑了下,似是没料到此举,手中转动的钢笔都停下 一贯雷厉风行的脸上带着些迟疑:“怎么这么突然,是工资不满意还是什么?” “不是”沈渝站在一旁,拇指摸了摸指关节,好一会才半掩半真解释。 “公司很好,我只是有点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暂时不打算留在H市了,这次荣生的合同我也会和公司其他同事对接好,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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