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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家。” “滚开啊!” 豆大的泪,全沾在男人外套上渗出一团氤痕。 江湛搂的更紧了。 凸起青紫的手背箍住削瘦腰身,任由沈渝在里头宣泄,咒骂,哭喊。 纹丝未动。 “谁让你回来了...为什么要回来...你这个混蛋。”沈渝还在死命下狠手。 他哭的哽呛,泪水如决堤往外涌,伴随着咳嗽和啜泣,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 “我们都分手了,还来找我做什么,不是说清楚了吗,不是说好了出国吗,我不要见你...” “为什么还要像个鬼一样缠着我...” “谁让你来的啊...” 他伏在男人锁骨抽噎地上气不接下气,使劲扯住人衣袖,仿佛所有力气都凝固在十根手指。 眼纱被浸的湿透,黑发凌乱贴在脸上,只留下一滴滴滑落到下巴处的泪滴,悬而未决。 五年来,他鲜少再这样哭过,哪怕因为眼睛问题在黑暗中摔的满是淤青,哪怕孤身一人活的像个干瘪枯尸,他也未掉一滴泪。 可只要这个人,只要他出现,他就崩溃的一败涂地。 再不剩一点。 “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江湛拥抱哭到止不住抖的身体。 替人摘下濡满泪水眼纱,手轻轻拍打后背,顺着气:“别哭,别哭。” “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沈渝大声控诉哭着,发白的指尖攥紧男人风衣领口。 “是你造成的一切,全部都是你...” 他忍着心绞痛喘息着,不断阐述事实:“分手了,都分手了。” “为什么还要来打搅我的生活。” “都分手了...” 江湛没应,呜咽的语句似无形的手掐住他心尖。 在最后几个字又要下落时。 低头就去吻沈渝眼泪,去吻他哭红的眼尾,去舔他掉在脸颊,下巴处的眼泪。 吻的人搔痒一边哽咽一边偏头躲开。 所到之处湿淋淋,映着客厅外一层雾色的夜光,显得桃花眸更加明艳动人。 最后在全部吞噬殆尽后,霸道的去撬开艳红的唇,堵住几乎蹦出的薄情。 哭的多厉害,他就吻的多深,细致又蛮狠,发了狠惩戒似的。 “唔...”后颈那嘬白肉被捏的生疼,沈渝双手更用力了,受不住的想要喘。 太过极致,大脑被搅的像浆糊,酥麻,又凶狠,像是要咽到喉咙里。 江湛单手攥住沈渝乱扑腾的手腕,贴的愈发不留缝隙。 在人换气不过来的前一刻退出,按在怀里。 贴在他肩颈的肉柔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你了,我好想你,想的快死了。” “我爱你,真的好爱你,这五年,这几千天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不在念你,连咽到喉咙里的每一寸呼吸和心跳都是。”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沈渝。” “别再丢下我。” “我仅剩的半条命都给你了...” “不可以...” 沈渝被吻的彻底软下,身子失力挂在对方胸口,肩膀还一抖一抖抽噎着。 一字字真挚又哀凄的语句袭来,像条充满剧毒又艳丽的蛇,将他围追堵截在离悬崖半步之遥。 他扎在男人炙热又宽厚怀中,进退不得地哽着嗓子骂着,想要让这条吞噬过他的蛇,走开。 “不要,不要你的爱,放开...” “你个混蛋,魔鬼,精神病,疯子,强盗...” “不要你,我不要你...” 可桎晧的手却固得生紧。 简直是被缠疯了,挣脱不了,逃不掉,沈渝开始有什么捡什么骂,混着连迭怨气从喉咙底跳出来。 “混蛋...” 没用,蛇开始得意又猖獗地缠上他的腿,尖牙狠狠刺在心脏。 悄无声息在血液里剟出让人蚀骨难耐的毒素,剟出让沈渝上瘾疯狂的毒素。 ——爱。 他的爱,对方的爱。 江湛纵容地由着他,轻飘飘的力气砸在身上不重不痒,对于这些指控,不时还应几声。 “我是,我是。” “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别哭。” “谁是你老婆了..谁是你这个混蛋的老婆...”沈渝扬起苍白小脸,由着泪水啪嗒掉,边骂边小声哭着。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混蛋...” 哭到最后,只剩下沙哑的哽噎声,嘴里也搜罗不出新词,只能不断循复那句混蛋。 “是,我是混蛋,大混蛋好吗,我爱你,我爱你。”江湛怜爱地拭去男生眼睫上沾湿的泪。 见哭的没了力气,打横就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沈渝正昏着,迷迷瞪瞪揽在对方脖颈。 直到身上附上滚烫躯体,又被蛇一样的唇舌黏上,才惊觉上了套。 他撇开头,隔档和人亲密距离。 “不要...走开!” “不要和你亲...” 唇经此偏颇几厘,烙在脸颊,江湛沉沉嗯了声,听话地挂在他耳畔不动,果然就不亲了。 只是那火烫火烫的呼吸却没放过他,带着男性强烈荷尔蒙,阵儿阵儿往耳垂上喷洒,白嫩都被染上殷红。 沈渝又痒又酥麻,气的去推男人胸膛,不想却被一把扣住含着。 每一根指尖,都被流连,沈渝身子颤了下毫无招架之力。 无法动弹的他,只能张着唇,眼睁睁感受着身体异样,到最后手都拽不回。 他强压快要弓起的背脊,喉咙禁不住泛起颤音,艰难出声:“放,放开...” 江湛挑眉,眼底的情欲快要浸出来,手背到腕臂青筋鼓起,不断往手肘上走。 他单手撑在沈渝耳畔侧,忍着,哑声问 “不喜欢吗?” 糅杂着淡淡烟草的气息从耳根子散开,尼古丁辛辣生涩却在这一刻跟罂粟毒药似的,往骨子里钻。 沈渝哪里是他的对手,呼吸的厉害,只闭上眼不答。 男人轻轻笑了,很听话放开。 “小骗子。” 接着在沈渝松气那瞬,毫不留情吻住他唇,疯了般掠夺,吻的人心神都要揪出来。 每一下都不断强势入侵剜开沈渝的心。 “宝宝,你也想我对不对。” “你还爱我,想我,喜欢我,心里有我。” “那么多照片你根本就放不下我。” “是不是...” 密闭又窒息的空间。 沈渝被淹没沉醉在这旋涡中。 理智劝他再次搡开,感性和他的心却遏着他纹丝未动。 你恨他沈渝。 你恨死他了。 “......” 是吗? 跌宕的心开始砰砰跳动。 可扪心自问,又有哪一刻放下过他。 真的是为了监视对方回国吗? 真的是为了不让对方抓到逃跑吗? 一部分吧。 几千张照片,几百张来回行程信件,千百个日夜里来回翻阅。 哪里需得这般详细。 真的没有一丝私心? 沈渝吃痛地阖上眼。 有,他有的。 爱,早就在夜复一夜中根深蒂固扎在心头。 第196章 告诉我。 雨水轻敲窗外,卷起阵阵氤氲,冷风裹着雨丝,从虚掩窗缝而入。 沈渝支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出卧室。 客厅阳台一股呼啸秋风扑面刮来,他瑟了下肩头。 没动,看着清隽高挺的背影半蹲于阳台侧拾掇着。 十月萧瑟凉意与长街白灯将他身影拉的纤细清瘦,带着一股沧桑过境感。 夜幕似乎一下就拉长了。 沈渝指尖扒拉在走廊腻子上,感受着以往一寸寸剥离掩埋在心下的情念又充斥浮慢而来,冲的他脚步踉跄。 他就这样贪恋这半晌闲时,未曾打扰,掐紧掌心一言未发。 男人正小心给兰花四周松土,眼睛不时还看向右侧,似有千般柔情,笑着。 嘴里还在轻轻说些什么。 絮絮叨叨又抬手半寸伸向空中,但只触碰到一瞬,就蓦地收回。 停顿半会,而后转为淡淡懊悔忧愁。 “怪我”他说。 他转回视线到兰花身上,直到确保不会被雨水狂风吹得倾倒,这才转身回首。 沈渝听不到男人的话,只觉得那柔软目光烧的他胸腔难言。 他微抬头,对这异样问了句:“你刚在和谁说话?” 江湛笑意凝固在脸上,转身的腿也停在半途,他僵硬回头看向右侧,而后在前方不断探究视线下。 掩下神色,无事般大步上前。 他双手隔着衣料去触碰沈渝身子,感知到股微冷后快速捞起沙发上风衣,给人包裹住搂在怀中,眉宇间止不住担忧。 “醒了怎么不喊我,是不是冷到了,身子这么凉。” 沈渝贴在男人肩头,久别重逢的相拥,太过厚重,他无法推开。 只能由着心去汲取着独属于他的淡淡檀香:“不冷,你刚在弄什么呢?” 江湛手在怀中人背脊处上下捋动,试图给他升温:“看那盆兰花有些蔫蔫的,给他松土施点肥。” 沈渝对这回复没松心:“你方才再跟谁...” “没什么”江湛脸贴在沈渝肩颈,轻飘解释。 “只是夜色太美,花了眼。” 在目光向下发现沈渝光脚后,直接抱起回卧室,柔声转话问:“眼睛还难受吗?” 沈渝搂住脖颈摇头:“不疼了。” 黑暗中只剩雨点砸在窗柩,朦胧夜色透入的靛蓝,似深海湖底,万丈归墟。 在男人抽回手那刻,沈渝掌心摸上早已触碰千百次,刻在心头上万次的脸孔。 那道夜复一夜刻在心底的疑问,绞着他肝肠寸断的疑问,是他逃避不敢言不敢直面的疑问。 哪怕听过数遍,哪怕在分开时,对方哭到指缝源源不断渗透泪水的挽留,他还是没敢问出口。 但在此刻相隔五年他终于敢剥开。 他终于敢听真话,终于能知道真话。 这么多年,他只想知道... “你爱我吗?”他说。 “你是真的爱我吗?” 江湛抽回腰间手停顿,呼吸像着了魔,红着眼抬头望他:“你说什么?” 他拽住沈渝手腕,陷在一团暗影里:“你再说一遍宝宝。” “你爱我吗?”沈渝忍着哭腔,在寂寥夜色下继续。 “不是玩具的喜欢,不是玩物的逗弄,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也不是用到顺手嫌麻烦才挽留的东西,无关利用,无关一切。” “是爱。”他手在男人高挺眉目滑落,字字从唇腔挤出。 “是爱一个人,爱他,尊重他,体谅他,无可救药的爱,世间无法割舍的爱,将整颗心奉献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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