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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好。” 他有些忐忑地跟着宗政祁进了屋，在他的示意下找出一双拖鞋换上，然后老老实实将自己的运动鞋摆放得整整齐齐。 之前来就发现了，宗政祁家里过于整洁，想来他祁老师可能有点强迫症或者洁癖。 宗政祁果然比较满意他的做法，一边带他到客厅坐下，一边按下吧台的烧水键，在逐渐响起的沸腾声中问：“明天有工作吗？” 程思源老老实实端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早晨放假，下午去练舞。” 宗政祁点点头，没说话。 水烧开后，他亲自给程思源泡了杯茶，道：“天也晚了，就没那么多讲究，你将就着喝。” 程思源看着杯中深黄色的茶汤，先道了声谢，然后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不懂茶，牛嚼牡丹了。” 宗政祁轻笑一声：“没什么懂不懂的，喜欢就喝，不喜欢就不喝。” 程思源轻嗅着茶汤香气，余光瞥见旁边一柜子的茶具，不由想起离宗政祁很近时，若隐若现的那种木质香气，似乎终于找到了其来由。 醇香的热茶下肚，程思源的浑身肌肉也跟着放松起来。 他抬眼，看宗政祁仍然望着他，便露出笑容：“好喝。” 宗政祁勾了下唇角：“好喝就行。” 二人坐在吧台两侧，各自用手机回了几个消息。 宗政祁开口：“二楼有一间空客房，一会儿带你过去。” “好啊好啊，”程思源说完抬眼，表情有点局促，“这个……” 宗政祁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先开口道：“这次没提前通知你晚上的事情，是因为我本想吃完饭就送你回去的。” “噢噢……” 看宗政祁好像没什么别的意思，程思源逐渐放下心来。 然后又听宗政祁道：“不过看起来你很积极。” 程思源涨红了脸：“我不是我没有……” 说完又觉反驳实在不利于展示认真的工作态度，于是硬着头皮改口：“我听从指挥！” 宗政祁不由失笑，一只胳膊落在吧台上，手掌撑着下巴，模样多出多出几分慵懒，声音低沉地问：“上次舒服吗？” “……” 上次“工作”完，两人几乎没有对那晚的事情进行过任何交流。宗政祁猝不及防提起，程思源大脑都要被烧了，红着脸说不出话。 宗政祁勾了下唇角，语气却放沉了些许：“上次怎么跟你说的来着？如果我问你，就要好好回答。” 程思源咽了下口水，如实回答：“舒……舒服……” “那就好。”宗政祁微微颔首，“我希望这件事对你来说也是享受的。” 程思源小心看了他一眼，硬着头皮小声说：“……是享受的，但……” “嗯？” “……但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享受……有点……奇怪。” 宗政祁微微眯了下眼。 程思源又大着胆子抬眼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有些羞赧，但更多的是真诚的疑问。 于是宗政祁轻笑一声，道：“你的主动还要超过我的预期。” 程思源：“……不是，没有！我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于是鼻腔里轻笑的气声变成胸腔中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宗政祁伸出手掌，随意揉了下对面青年的发顶，然后托着他的下巴，将他拉近了些。 “上次的事情……你可以当做一个甜头，一个在我初步了解你身体状况后的奖励。 “……当然，之后的事情，我也会优先保证在你的接受范围内进行，让你能感受到愉悦。但你需要记住一点。” 程思源瞳孔轻轻颤动着，被迫抬起脑袋，对上宗政祁幽深的双眼。 宗政祁微微仰头，半垂着眼皮，从上而下地注视着他，嗓音低沉温柔，却不容置疑： “即便我们的行为发生在双方都觉得愉悦的基础之上，但也不要忘记，这件事的本质不是我取悦你，而是你取悦我。 “做我要你做的事情，其他的，不用多想。” 程思源抿了下唇，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明白了。” 宗政祁勾了下唇角，终于放开禁锢着程思源下巴的手。 他又给程思源续了些热水，温和开口：“嘴皮有点干了，再喝点水吧。”
第40章 留一盏灯 程思源披着大一号的睡袍，趿着拖鞋，在宗政祁房门口探头探脑。 宗政祁的卧室也整洁干净，但毕竟是睡觉的地方，比客厅多出许多生活气息。 而他本人则坐在落地窗后的沙发上，用平板阅读什么，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也不抬地开口：“站着干什么？进来。” 程思源嘿然一笑，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在他旁边站着。 宗政祁一手放下平板，一手摘了眼镜，对着床扬了扬下巴：“坐吧。” 程思源听话坐下，眨着眼睛看他，猜测宗政祁要做些什么，又在琢磨自己该怎么做。 直男有限的见识让他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只能归咎于他祁老师可能在目前这个社会地位所处的环境压力和生理状况——比如ED——综合影响下，有一些异于常人的癖好与习惯，需要通过某些特定方式放松。 程思源从心理角度表示理解。 然后他就看宗政祁缓步走到墙边置物架前，拉开一个抽屉，慢条斯理开口： “我前天看了一眼《逃生》的样片，这期节目下周六就会播出。” 程思源一愣：“啊……这么快？” “西瓜台的节目追求赶热点。以现在网络热点更新换代的速度，他们必须保证这种制作速度，才能始终保持在热点与流量的第一线。” 抽屉合上的声音。 宗政祁拿着黑色的眼罩走来，略勾着唇角：“哦，其实我是想说，你在里面那个蒙着眼睛的样子很可爱。” “…………” 宗政祁已经走到近前，揉了揉他冒烟的脑袋，俯身微微靠近，在他耳边道：“今天我希望让你更加信任我一点。完全交给我，可以吗？” 接着他轻笑一声，温热的鼻息喷在程思源耳尖：“……当然，会保护你‘直男的底线’……” 某直男整张脸差点都烧红了：“好的……我知道了……我们就不用每次都强调这个了吧……” 宗政祁再次低沉地笑了起来，直起身体。 程思源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其他感官变得十分敏锐，他不由得紧张起来，听到橡胶手套贴合在双手上的声音。 然后周遭陷入一片寂静。 ……什么情况？ 他浑身僵硬，直到一只手猝然搭在他的手腕上，强硬地拉开了绞在一起的手指。 “你很紧张？”程思源终于听到宗政祁的声音，“但似乎不是怕我做什么。是怕黑？” 程思源犹豫了一下，如实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程思源听到宗政祁似乎是站了起来，脚步声逐渐走远。 “……祁老师？”程思源下意识出声，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轻柔舒缓的小提琴声。 那脚步声重新走近，然后床边微微陷了下去，是那人又坐了下来。 温暖的大手搭在程思源头上，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顶。 宗政祁终于开口，低沉和缓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不怕，我一直在这里。” 在这样温暖的安抚中，程思源终于缓缓松开了不自觉捏得很紧的拳头。 “好孩子。” 宗政祁温声夸奖。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继续了。” - 在一片昏沉之中，程思源的眼罩终于被取了下来。 他眯着雾蒙蒙的眼睛，终于适应了昏暗的灯光，茫然地看着宗政祁将手套和濡湿的眼罩丢进垃圾桶，接着去关了唱片机。 宗政祁转身，依旧是那副从容温和、衣衫整洁的模样。 程思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整个人都放空了似的，一动不动。 宗政祁看着他沉默一下，柔和笑道：“辛苦了。就在这里睡吧。” 他关了氛围灯，只留下程思源那边的床头小灯，然后就要关门。 “……祁老师。” 程思源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宗政祁足足等了他半分钟，程思源张了张嘴，却没再说出话来。 宗政祁半张埋在阴影里的脸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思考。 过了片刻，他又朝着程思源走了过来。 他坐在大床另一侧，半探过身，再次摸了摸青年有些潮湿的柔软棕发。 “怎么了？” 程思源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抓住了宗政祁的手腕，须臾又轻轻放开，盯着他轻声问：“您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吗？” 宗政祁是个惯常会说场面话、不管是否真心都能让所有人感觉妥帖的人，但此时他却“嗯”了一声。 程思源垂下眼，似乎用了这辈子所有的毅力，才从宗政祁的安抚中挣扎着坐了起来，露出一个笑来：“总不好把您赶出自己卧室啦……我回去了，祁老师晚安。” 宗政祁的手一空，停顿片刻，收了回来，抱臂看着程思源脚步发软地绕过床尾，朝门口走去，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然后他淡淡道：“把门关好，然后回来。” 程思源脚步一顿，扶在卧室门边缘的手指骤然一动。 随后他听话地将门关上，转身。 宗政祁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额角：“就睡这里吧。” 他第二次说出这句话，自己也脱了鞋，躺在一边。 看到程思源还站着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宗政祁微微挑眉，笑了一声：“还要我说第三次？” 程思源立刻摇摇头，趿拉着拖鞋走了回去，在大床的另一边老老实实躺好。 这张床十分宽敞，二人中间还有一个人的空当。 宗政祁瞥了程思源一眼，道：“但我睡觉要关灯。害怕吗？” 程思源茫然地摇摇头，然后混沌的大脑突然反应过来，或许宗政祁刚才离开，只是为了给他留一盏睡觉的灯。 宗政祁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现在不怕黑了？” 程思源有些疲惫的声音如实回答：“您在这里，就不怕黑了。” 直到宗政祁关了灯，在旁边躺下，程思源又突然开口。 “……其实本来也没有那么害怕……” 宗政祁没说话，程思源却听到了布料摩擦的轻微声响，隐约察觉到这是对方扭头看向自己的动静。 于是他带着几分茫然的声音继续：“我并不怕黑夜……嗯……应该是不怕的。只是……可能不太习惯那种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好像被全世界抛下的处境吧。” 宗政祁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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