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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奶奶的打趣染红了耳根,试图用打湿的碎发藏起来,“奶奶你别乱说,我们没有很熟。” “咳那个我家就两张床,你要是介意,我可以睡中堂——” 迟意见他浑身上下不自然得很,脸上皱在一起,怕他是觉得自己麻烦,赶快擦了擦手指,将夏凉被抱到怀里,小声问道:“不介意,你想和我睡吗?” “想睡。” 路向野嘴顺说出口,本来就皮肤白,说完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的红晕根本无处遁形。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啊,谁家说话这么直接的…… 当着奶奶的面,他莫名的尴尬,拉着人就回到了里屋。 迟意一坐到卧室,看见面前的小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棉签跟药膏,在小镜子前坐好,掀起额间的碎发,摸索着额间的伤。 伤口很是狰狞,很丑,哪里好看了…… 瞧见路向野“躲”在旁边不知道在橱柜里找什么,一直没说话。迟意想起攻略说要积极互动,便走到旁边轻轻勾了勾他的睡裤,将涂好药膏的棉签递过去。 “我手被烫伤了不敢碰……你可以帮我吗?小野?” 路向野神色微顿,仅用一秒就知道他自己又要被缠上了。之前吃面的时候,也没见人说手疼。 但一声“小野”尾音缱绻,和别人叫他的感觉都不一样,心口好像软下去一块,有些好听,还想听他再叫。 怎么有种左右脑互博的感觉…… 迟意见他一直不给回应,便将指尖松开转过身去了。 怎么傍大款这么困难啊,他看起来完全不喜欢自己,伤好了不会要把自己赶走吧…… 灰心丧气地拿起沾着药膏的棉签,还没涂上,便被路向野快速抽走。 “我来吧。” 路向野蹲到他身,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气是对谁叹的。之前承认要负责的,先迁就着吧。 这消肿的药膏怎么比碘伏还要疼,迟意很痛但又不想添乱,只能小幅度地倒吸着凉气,阖紧双眼。 路向野的手腕被迟意紧紧握住,看他疼到耳朵都要怕得耷拉下去了,粉嫩的嘴唇被咬得通红像枚果冻,令人想去尝一口。 在伤口上吹着气,试图减缓他的疼痛,轻轻抹好药膏。 将伤口快速涂了一遍,路向野的手腕还被他紧张地抓着,精致的五官依旧紧绷,忍不住想去逗逗他,轻轻弹了一下额间,快速从柔软的手指中抽回。 “咳好了,睡觉吧。” 迟意快速睁眼,看见路向野的脸上不像之前那般刻板了,不禁有些开心,“谢谢小野。” 大款终于接纳自己了,以后也要创造更多的亲密接触! 路向野被这声尾音喊得心痒痒的,违心说道:“你下次别这么叫我了。” 迟意歪过脑袋:“那我怎么叫你?小路?路宝?还是阿野?” “当我没说,你喊吧。” 路向野被喊到面上一热,自个儿给自个儿挖了个坑,干脆放弃抵抗,去旁边呆着了。 迟意被折腾了一天,多少有点困了,拿出包里的睡衣,打算赶紧睡觉。 但他家就三间屋,没有换衣间。 而且奶奶还在外面,只能在这里换了。 背对着他仔细解开衣服上的纽扣,快速将短袖脱下来。 可刚松开裤带的瞬间,就听见身后的一声短闷的哽咽。 路向野将专业课本举得很高,用一目十行的速度,快速翻阅着。 整张脸都被他自己挡住,一声不吭。 迟意赤裸裸的也有点尴尬,将睡裤仔仔细细地换好,蹑手蹑脚爬到了他预留的那个靠墙位置。 余光一瞥这家伙竟然在看《货币银行学》,这就是学霸的含金量吗? 迟意这个一看书就困的体质,也搭不上什么话,干脆放弃攻略,打了个哈欠就缩到被窝。 伴随着书页悉悉索索的声音,睡意阵阵袭来,眼皮几乎要睁不开了。 而旁边的路向野看见他阖眼以为是睡着了,忍不住缓了口气,放下挡在面前的书,又将空调调低了几度试图给身体降温。 刚才赤裸的那一幕还在脑袋中徘徊,他迟迟忘不掉那对漂亮又诱人的蝴蝶骨,白皙纤细的腰肢仿佛一只手就能抱过来,还有模模糊糊的茱萸…… 迟意是不是故意在镜子前换衣服的,在这上面的心眼道还不少。 不过原来真得有人是淡粉色吗,虽然有点漂亮就是了,就一点。 思绪越飞越离谱,路向野只得往床沿边凑过去,遮挡得此刻晦暗不明的神色,尽量保持边界感,不被他影响。 可迟意被骤降的冷风吹得很不舒服,忍不住往旁边凑过去,抱住了手臂,高挺的鼻尖不停蹭着肩头。 “嗯……好冷啊。”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颈窝里,惹得脖颈边痒痒的,很难耐。 路向野听见含糊不清的嗫嚅,软软的像在撒娇。凝视着迟意的睡颜,仿佛没睡醒的小动物,用爪子在心脏轻轻戳了一下,又怕人冻着便快速将空调关掉。 手臂被人揽住,路向野侧过身往旁边躲。 但睡梦中的人下意识抱得更紧,放在被窝里的腿蜷缩了起来,却不小心顶到了那不可言说之处。本就是紧张的状态,被一碰更难受了。 路向野屏住急促的呼吸,紧攥着拳头。 靠!怎么会被一个男生弄起来…… 迟意感受到膝盖上滚烫的硬邦邦,刚半睁开眼,就看见路向野一副气绝的表情,神情疏离但耳尖却很红。 “你很热吗?我可以再盖一床被子的。” “……没事,你睡吧。” 路向野打肿脸充胖子,背对着迟意,呼吸很是粗重,欲望让人变得口干舌燥。 拿了一包卫生纸径直去了屋外的厕所,去纾解那股邪火。 怎么感觉这个大款又闷闷不乐的? 早晨六点,手机铃声在耳边响个没完。 迟意拖着沉重的手臂在枕边摸索着,还以为是在家里,额间抵在路向野的后背上,小声呢喃着,嗓音带着几分困倦。 “喂,你好?” “小迟总,我是原料地的负责人。关于购置小麦的事,我刚好八点钟有时间,方便来定一下尾款吗?” 迟意:“嗯,好。” 离家前从总公司要了一个乡下购买原料的业务,先前跟镇上的子公司经理对接,从语气能听出来对方不服气自己抢了他的活,让手下的职员发来一份原料地的资料就没再交流。 连公司拨出来的公账也少得可怜,自己只能先垫付了部分定金。 这业务要是再拖延,根本攥不到钱重新生活。 可尾款告急,如今迟意想要以最优的方式解决这件事,只得办法拉投资,拿回话语权。 虽说面前有一个现成的大股东,如果能拉他做投资的话,就会轻松很多…… 可这又要怎么开口呢? 谁又会莫名其妙的答应一个刚认识人的邀约。 而且之前也没学过投资学,就连最基本的话术都不会。 思绪越想越愁,迟意不自觉将指尖不停摩挲着他头顶的两根呆毛。 还没缓过神,就被路向野将指尖抓了个正着,“痒,你在想什么?看起来不开心。” 迟意盯着他认真的眸子,讪讪将手指从掌心缩了回来,也没打算瞒他,将去谈合同的事说了出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路向野知道这活肯定不轻松,贸然帮忙可能会引火烧身。 而且迟意又没主动让帮忙,还是宅家里算了。 但目光就是很没出息一直往迟意那边瞥,那张拧在一起的精致脸蛋看起来可怜极了。 想来他都能被吴叔骗了一万,去谈业务这么大的事,跟羊入虎口无异。 他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 许是出于昨天的愧疚,路向野说道:“我今天没事,可以陪你。” “如果需要。” “真的吗?!” 迟意快速揽过他的腰间,像只喵咪一般又往手臂上蹭了蹭,“谢谢你帮我,你人真好。” 大款是不是已经渐渐接受自己了? 路向野被他蹭的有些痒,耳尖泛红地将人塞回了被窝,“先好好睡觉。” “哦。” 在被窝里又睡了多一个小时,两人收拾好,刚坐上车想去公司,迟意便收到负责人的电话,“齐代表,我——” “小迟总,地上出事了。” “这边闹了蝗虫,村长压了好几天,但都被啃噬了大半,交不上货了。” “……” 迟意闻声,脸色顿时煞白,指尖忍不住地颤抖,手机都要拿不稳。 公司之前中止了与原料厂商的合同,上游工厂那边还在等着拿货。 这批酒是准备发售的新品,要是交不上,后续整个酒厂的营收、名声也会骤降的。 怎么会这样…… 本来父母就不喜欢自己了,这次还闯了祸,以后就没有赚钱的机会了。 路向野见势,忍不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指尖拭去留下的泪珠,“先去看看再说。” 清晨七点五十, “小迟总,这大片都所剩无几了,村里都去治灾了,只留了部分人在抢救。” 齐逸代表叹了口气,实在没脸面对村里干得这件缺德事。脱下外搭,便下地帮忙了。 迟意盯着面前被蝗虫啃了个七七八八的黑麦,顿时有些崩溃。 本来就没剩多少了,这虫子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还得快些收割。 顾不得麦田里大大小小的虫子,咬紧牙关一并进到了地里。 也像模像样地拿起来一把满是泥土的镰刀,顺着那条土路一瘸一拐地进到麦田。 现在能多抢救一点是一点吧…… 迟意拿着那把被太阳暴晒后发烫的镰刀,弯腰磨叽了很长时间,才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割了下来,而旁边的人手里都已经攥了好几把了。 刚打算歇会,脚腕上顿时传来一阵瘙痒。 本以为是地上脏乱的杂草,怕脏只是将往前迈了一步。 直到那股痒意渐渐爬到腿部,迟意才反应出不对劲。 咽了咽口水,轻轻将阔腿裤揪起。 一条黄褐色的长虫正顺着小腿肚往上攀爬着,身子一节一节地蠕动,看起来恶心极了。 “啊!” 迟意忍不住叫出声,没注意径直踩到了土坑,瞬间失重。而身旁又没有扶着的东西,只能硬生生跌撞到了旁边干活的汉子身上。 一时也顾不上道歉了,用手套快速把虫子扇走。 身后的人放下手里的镰刀,将花露水递过去,好心安慰着:“小哥别紧张,这玩意儿叫地老虎,没毒。” 话音刚落,迟意就被突然从麦子里闪过来的人从他怀里直直拽走。 路向野皱着眉心将那瓶花露水接过,转身说了声“谢谢”,扶着人去了树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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