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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脑袋里便立刻浮现出那张漂亮的睡眼惺忪的脸。 第二天一早，沈晟舟是顶着大黑眼圈起的床，昨晚收回手过后，手腕被握过的那处，仿佛是被热铁烙过，烫得他心跳加速，难以入眠。 醒来时自己的室友已经消失了，连旁边的温度都跟着冷下来，Omega情不自禁地挪了挪地方，到床铺正中间，将自己摆成一个大字，躺了片刻。 几分钟后，便起身离开了温暖的巢穴。 救援队昨天才来，今天的任务一定很忙，自己也许可以帮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沈晟舟是在洗漱时，碰到自己丈夫的，Alpha正在旁边和救援队的其中一员说话，余光看到他来了，却没有任何动作。 一直到被救援队员的目光注视得头皮发麻，Omega才终于开口，和两人打了声招呼，陈叙池应下。 却并没有结束话题，而是跟救援队员摆手告别，而后转过头来，问他：“昨晚睡得还好吗？” 沈晟舟看到对方眼下，和自己同款的黑眼圈，没忍住笑了笑：“不知道的以为两个大熊猫住在一起了。” Alpha也看到对方眼下的乌青，瞬间得到了答案。 原来昨天的夜里，不止自己没睡，只是自己是因为心动，陈叙池却猜不到对方失眠的原因。 将口腔里的牙膏沫冲干净，沈晟舟转头看到对方还在，于是便问道：“你一会要去干嘛？” Alpha想了想，回他：“我刚已经问了救援队的，他们说今天上午会有飞机送物资来，我可以帮着搬东西。” Omega点了点头，没想到对方就打算这么在这儿住下了，甚至还极其亲民地愿作爱心志愿者。 “你什么时候回去？”沈晟舟接着问，话里话外不过是在试探对方此次来的目的，即使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对方是在赶自己走吗？陈叙池忍不住在心中想，却发现自己永远都读不懂沈晟舟的心，只适合按照对方想法，成为一条忠诚的狗。 于是他直白地回答了问题：“等你一起。” 位置对调在一瞬间，此话一出，沈晟舟顿觉自己成了被动的那个，被Alpha几句话搞得不知所措，索性也没接话，只是答道一会儿和对方一起去帮忙。 直升机盘旋在灰蒙蒙的苍穹之上，螺旋桨破开空气，气流声响彻天际，眼看着有东西被抛出来，随之而来的，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任务完成，然后庞然大物便缓慢地往天空上升，顷刻间便飞向别处，成为了地面上的人眼中的小黑点。 沈晟舟看有人去拆那被扔下来的包裹，被塑料布包着，里面又用泡沫减震，等东西拆出来，才发现是医疗用品和新鲜的食物。 山路还没被清理出来，上下山有风险，只能通过这种手段。 Omega走上前，双臂间夹着个大箱子，如同蚂蚁般，缓慢而敬业地往小学的方向走去。 陈叙池跟在他身后，沉默寡言，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 转眼间一上午时光飞逝，物资全部都已经被搬到合适的地点，归置起来。 沈晟舟也被通知，可以去楼下领取自己的午饭了。 和小学的大锅菜一样，幸存者们排队到楼下领取盒饭。 Omega领了自己的，又帮不能动的伤者带了几份，便提着一兜饭上了楼。楼上的都是些受了重伤的村民，沈晟舟在这儿陪着，说说话，倒也宽慰些。 男人如专业护工般，协助医生帮不方便的伤员进食，将自己的盒饭扔到一边，一直到忙完所有人的事情，才端着盒饭，坐到角落里的凳子上吃。 中途房间的门被推开，Omega以为是救援队来安排工作，抬起眼来，便看到了推门而入的陈叙池。 Alpha身姿高大，先探了脑袋，确认过自己要找的人在，才走了进来，暗绿色的大衣穿在他身上不显土气，反倒衬得近一米九的个子挺拔。 沈晟舟将脑袋埋了下去，继续飞快进食，一直到对方走到自己身边，瓶装的矿泉水映入眼帘，Omega这才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我刚领的，这是你的，还有其他人的，我现在发给他们。”话毕，沈晟舟就看到对方将瓶装水发给其他人，甚至贴心地喂了不能动手的伤员。 Omega想，陈叙池是复杂的，既能在京城手段狠毒地算计自己的父亲，却转头能够在山区不辞辛劳地帮助萍水相逢的人。 发呆片刻，人就已经再次走到了自己面前。 沈晟舟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对方的衣服，顿时觉得昨夜手腕的炽热，在现在传遍了全身。 “我把衣服还你吧，我的病已经好了。”Omega转过头去，看了眼对方身上保暖性能不如羽绒服的大衣，自认为贴心地问道。 然后对方却没领情，陈叙池掀起眼帘，看到裹着自己衣服的Omega，对对方的提议感到不赞同，于是很少见地拒绝了。 “大病初愈，还需要保暖，这件衣服等到出去了再还我。”他的态度颇为强硬，说话时，脸上甚至没有表情。 沈晟舟便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安心收下对方的好意。
第57章 托住你 吃完饭，两人协助医护人员给伤者做了简单的检查，而后从医生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下午飞机就要来将重症伤员接走。 沈晟舟给那个被他救来的男孩换过药，抬起眼帘，便看到了对方病态苍白的脸色，额前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睛一眨一眨的，顷刻间便滚落下两行泪珠。 Omega知道这孩子哭泣的原因，他刚换药时看到了，男孩的双腿因为被石板压过，从腿根处便一片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可想而知痛感一定难忍。 但沈晟舟也无法为他减轻伤痛，于是男人守在男孩旁边，这么一言不发地替他反复擦拭额角的细汗。 Omega认识这孩子的，老师和同学都叫他小峰，在这所小学里读二年级，父母去市里打工，他平常都在跟奶奶生活。 但他奶奶至今还没找到，大概率是找不到了，从救出这孩子后，他就没说过话，甚至连奶奶的下落都没问。 沈晟舟猜，他肯定是看到了亲人在自己面前消失。 而眼下，小峰的伤势也不容乐观，沈晟舟抿唇，视线扫过那张如花般逐渐失去的脸，按耐不住心间的疼痛，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起身离开了气氛压抑的病员房。 外面有医生匆匆行过，Omega跟认识的打招呼，随后朝走在后头的村医招了招手，对方很快便走了过来。 沈晟舟和人一起倚在栏杆上，低下头小声道：“姐，我想问问小峰的情况。” 闻言，女人脸上的表情一下便耷拉了下来，满面愁容，在心中组织着措辞。 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似的回答：“那孩子，我看他的双腿都没知觉了，运气好的话，今天下午坐飞机去大医院截止……” 女人抬眼，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Omega，欲言又止，不忍心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但沈晟舟仍是坚持地朝她点了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要是……要是不及时的话，这孩子可能……” 女人终究是没把话说全，眼睛里带着泪，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再没说出话来。 沈晟舟明白她的意思，眉头紧锁，扶在栏杆上的手掌收紧了力道，但也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道过谢后，Omega再次回到了那间简陋的病房，这里的人们大都是受了伤无法移动的，只能眼睁睁地躺在薄薄的床垫上，看着其他人走来走去，在希望中等待重生或死亡。 年轻一点的还好，年纪大的或者像小峰这样的，是最难捱的。 沈晟舟视线匆匆扫过每个角落，便埋头走向了小峰所在的铺上。 Omega看到刚才自己守着的位置换了人，穿着绿色军大衣的Alpha坐在矮小的板凳上，修长的双腿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委屈地交叠，陈叙池正拿着只帕子替男孩擦汗，头垂得很低，还想是在说些什么。 还没等沈晟舟走到他面前，Alpha就已经站了起来，那只帕子被他双手插兜的动作带进口袋里，只露出白色的一角，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Omega只是弯了弯唇角，走过去，自然地坐到了那个凳子上，陈叙池还没离开，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身侧的两人，跟沈晟舟说道：“他有话跟你说。” 闻言，Omega愣了一下，而后转过头去，看躺在一旁的男孩，小峰几次张了张苍白的唇，但都没能说出话来。 沈晟舟在旁边看得胸腔泛酸，依旧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耐心地等待着，心中隐约冒出不好的预感。 他总觉得，这孩子将所有话说出来后，就会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自己眼前，所以Omega忐忑，只能在心中祈祷生机从天而降。 站在沈晟舟身旁的Alpha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动半步，肩膀倚在柱子上，目光将一大一小收至眼底。 他看得到男孩愈发苍白的面色，自然也能从那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上，感受到情绪波动。 但陈叙池什么都做不了，他安慰不了沈晟舟，因为当一条生命消逝在自己眼前时，他如同对方那样。 巨大的轰隆声，连同气流被划破的声音，透过钢筋水泥的建筑，传到逼仄的室内，大到每个人耳膜中都被霸道地充斥着，无法听到其他任何动静。 沈晟舟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他听到的医生们说的话，今天下午会有飞机来运输伤员。 Omega透过那扇支离破碎的玻璃看过去，因为视野有限，只能够看到那片乌云密布的天空。 于是他朝身旁的Alpha张了张嘴，想要让对方出去看看情况，但在各种噪音中，这句话显然是传达不到的。 连沈晟舟自己都没想到，对方在看了他一眼后，立刻走出了这间病房。 陈叙池虽然没能从对方口中听到任何声音，却凭借着直觉，和自己对Omega的了解，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天空依旧是沉闷的灰色，视线中一架通体白色的庞然大物盘旋在头顶，巨大的声响正是因为其螺旋桨发出的声音。 Alpha抬起头，看向那架在低空飞行的机器，忍不住在心中祈祷，让它能够再快些降落。 他不想在屋子里的Omega脸上看到失落和悲伤，也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死亡。 不过很快，那架飞机就选好了落脚点，缓慢地朝远处的那片空地上降。直到耳边的噪音消失。陈叙池才彻底放下心来，松开了手中的栏杆，走向那间小小的病房。 房门被他打开，Alpha脸上有些若有似无的欢快表情，屋外不算明亮的光洒进来，陈叙池正想要开口，跟沈晟舟和这间病房里的所有人，传达这喜讯。 却在看到那张脸颊带泪的脸时，僵住了身体，脑袋空白了一瞬，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 空气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无法将即将得到救援的消息公之于众，陈叙池拢了拢身上那件笨重的大衣，走到了Omega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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