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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祝年解释道：“我知道你是陈叙池的丈夫，他说你很善良。” 闻言，沈晟舟轻笑出声，挥了挥手表示：“你别听他乱说。” “可你就是很善良，”祝年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执拗地阐述自己的观点，“我看到过关于你的新闻，你的项目救了很多人。” “善良”二字，沈晟舟早已听腻，每当媒体报道他的事迹后，都要加上这个词，却在今天，从这个纯真胆怯的男孩口中听到时，让他心底触动。 沈晟舟侧过头，看到祝年抿着唇，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看向自己，像是某种怯懦的动物，他想起来了，对方像是只松鼠。 男人不再逗身旁的人了，微微正色，跟对方说明接下来的打算：“你现在身份特殊，不能带你去酒店办理入住，所以我把你带回我家，可以吗？” 沈晟舟看向对方，祝年没有任何异议地点头答应。男孩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如何做，他的见识太少，内心拥有一股莫名的自卑和胆怯，除了要去海南外，其他的一切，他都没想好。 沈晟舟带着祝年上车前，深深地望了一眼矗立在那儿的暮云，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到底如何，陈叙池有没有受伤。 几公里之外的暮云内，大火已经被扑灭，滚滚浓烟从地下一层的入口处涌出，几具尸体躺在门外，通体被熏得漆黑，让人不忍直视。 一名警员从地下室出来，跟队长汇报：“队长，里面还有十几具尸体，需要全都搬出来吗？” 大队长点了点头，随即吩咐其他属下：“叫法医来看看。” 话毕就有人押着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来了，队长转过头来问陈叙池：“陈先生，这是你说的那个医生吗？” Alpha点了点头。 队长给警员打了个手势，让手下带着人回警局。 暮云外面被封锁，里面所有的尸体和员工全都被押送进警车，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陈叙池最后是跟着队长一块走出去的，因为还有些后续的事情要询问，Alpha要配合警方的问询。 走出黄色警戒线，Alpha的视线里是一盏盏补光灯，和伸过来的的话筒，人声鼎沸，拼命想要从他口中撬出只言片语的消息。 陈叙池看向身侧的刑警队长，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于是男人接过其中一个话筒，听到有人提问：“听说暮云是您父亲陈冕的产业，请问今天出现这种事情，你有什么感受？” 闻言，Alpha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面对那些不同的镜头，语气平和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件事是我举报的，我实在无法容忍对方所做下的种种罪行，于是我决定亲手审判这个恶赢满贯的人。” 话毕，四周一片哗然，在知道真相前的千百种猜测被推翻，这一回答像是枚爆破力极强的炸弹，引燃了众人。 于是更多的人冲上来，渴望将话筒塞到他的手中，获得更多关键线索。 但陈叙池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了，只是朝着镜头挥了挥手，而后抬起了头，这是他从出来后，第一次望向天空。 风雨已经停了，树叶停止了舞动，苍穹之上的乌云被吹散，天边的太阳露出一角，血红色光辉洒落在地面上。 原来已经晴了，陈叙池眯起眼睛，任由夕阳洒在脸上，随后进了警车。 一切都随着这场暴雨而结束了，所有的罪恶被冲刷带走，笼罩陈叙池八年的阴影烟消云散，他一身轻松。 Alpha倚靠在车厢里，双手合十，虔诚地仰起头来，他只是想告诉远在天国的母亲，陈冕已经死了，是他亲手替她和自己复了仇。 沈晟舟和祝年下车时，雨已经停了，Omega抬头看天，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夕阳悬在地平线上染红了云彩。 手机收到消息，是陈叙池发过来的，一张自拍照，里面的人被烟雾熏得漆黑，对着镜头龇牙咧嘴。 附文：晚上见到我时，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被吓着。 屏幕这边的Omega笑了笑，回他：好，等你。 收回手机后，沈晟舟带着祝年走进单元楼里，按下电梯。 透过轿厢的反射，他看到对方缩在电梯角落里，像是刚出生的小动物，对面前的环境，感觉到新奇和不安。 电梯门打开，沈晟舟解开门锁，让祝年先进。后者老老实实地走进去，呆愣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沈晟舟走进来，他才感到如蒙大赦，松了口气。 男人递给他一双拖鞋，是自己的，让他穿上，而沈晟舟则穿从前的那双。 “先去洗个澡吧？一会儿把衣服给我，我给你洗干净。”男人无微不至，将人引到浴室门口，示意他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 祝年在对方期盼的眼神下，走了进去。 他听到门外传来对方的声音：“一会儿我把毛巾给你送来，你把衣服递给我。” 男孩感到一阵温暖，张了张嘴，最后终于蹦出一个“好”来。 沈晟舟笑了笑转身去给对方拿毛巾和换洗衣物，打心底觉得祝年和山区那群质朴的孩子没有区别。 浴室里的祝年享受着被温热水流冲刷的舒适，正调节着水流大小，就被一旁的敲门声打断了。 “小祝，给你毛巾。” 男孩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将沈晟舟递过来的衣物和毛巾接过来，又把自己湿透了的衣服交给对方。 完成一系列的交接仪式后，他才感到有些羞赧，从前在福利院里他总是被欺负，衣服总是被其他人弄脏，面对院长的指责，他只能自己手洗，四季皆是如此。 而现在，一个和自己萍水相逢的人，在他面前，自己却能被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让祝年感觉到胸腔有暖流划过。 等到洗完澡后，祝年看到对方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男人注意到他出来，朝他笑了笑：“要一起吗？” 男孩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又问对方要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晾在哪里。沈晟舟扬起手来，指向旁边的阳台。 祝年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一件件晾干，被轻柔的晚风吹动。男孩立刻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贴身衣物晾好。 再走到客厅时，只听到电视机传来的声音，专业女主持进行着新闻播报，标题是“胜冕集团总裁深陷丑闻 疑似进行腺体交易”。 这道声音在客厅掷地有声，一时间谁都没说话，沈晟舟让他坐在沙发上陪自己一起观看，祝年照做。 随后便是一段采访，大屏幕上出现那张熟悉的脸，和陈叙池发给自己的自拍一样，Alpha顶着那样一张黑黢黢的脸，笑得却意气风发。 沈晟舟从认识对方起，鲜少见过对方那样的笑容，轻松且肆意，恣意妄为，不再总是那副少年老成，心事重重的样子。 真好，沈晟舟跟着屏幕上的人笑起来。
第86章 脏狗 天幕漆黑，繁星点点，位于京城市中的私立医院依旧灯火通明，走廊里脚步声不绝，白衣穿梭其中。 陈冕是在下午一点多醒的，毕箐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进去探望，但当女人站在病床旁时，床上的人已经又昏睡过去。 主治医生说陈冕随时都会醒来，于是毕箐不得不守在病床旁，直至此刻。 她并不想呆在这里照顾面前的残废，可女人毫无办法，从和陈冕结婚起，他们的利益就早已被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眼下面前的人已经醒来，陈冕这次醒来的状态看起来好得多，起码没有立刻再睡过去。 毕箐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 男人的脸几乎是再以加倍的速度衰老，细纹横生，眼眸浑浊，最令人感到发寒的，还是后颈的那块皮肤，像是病树的皮般萎缩着。 两人对面的电视播放着新闻，是这间屋子里的唯一声音。 女主持脱稿念出下一新闻标题：“胜冕集团总裁身陷丑闻 疑似进行腺体交易”。 此话一出，像是一枚威力无穷的炸弹般，落在了这间屋子里，让夫妇二人无路可退。 “哐当”一声，毕箐手中的刀子脱手，砸在白瓷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女人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看，就看到电视下面一行红色的字。 她揉了揉眼睛，没看错，清清楚楚写着“陈冕”、“腺体交易”的字样，那抹红色像是鲜血般刺眼，让女人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怎么事发如此突然？ 最后还是一旁的机器声，将她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出，毕箐手忙脚乱地转过头去看，才发现刚才还睁着眼的人，再次进入了昏迷。 大难临头，自己最后的依仗变成了废物，在毕箐眼中和一具尸体毫无差别。 女人慌乱中心生一计，既然陈冕现在无法醒来，自己当然是可以将全部罪行推脱到不会说话的人身上。 于是毕箐从病房中推门而出，正欲朝走廊里的护士呼救，就看到身穿制服的警员从电梯中走了出来，气势汹汹。 现在关门已经来不及了，她只感觉到腿软，于是只能够扶着门框祈祷，自己千万不要被发现了马脚。 但可以天不遂人愿，为首的人在她面前停下，将手中的证件放在女人面前，义正言辞地开口：“毕箐女士，我们怀疑您和您的丈夫陈冕，涉嫌进行非法腺体交易，请你们跟我走一趟，这家医院我们也将封锁，用来调查。” 医院二字一出，毕箐瞬间明白，自己已经无力回天，这所私立医院是腺体交易的中转站，只要肯查，一定能发现不少秘密。 于是她放弃了，也许自己这步棋当初就已经走错，妄图和陈冕合作，却引火烧身，落得这般下场。 陈叙池是在十二点回家的，在沈晟舟一再要求下，自己必须先去对方家，陪自己丈夫吃顿海鲜粥。 Alpha顶着一张被烟雾熏黑的脸，裤腿上满是泥点，全身上下的衣服都皱出无数道褶子，他直觉自己像是个流浪汉。 而现在流浪汉解锁对面的门锁，映入眼帘的，便是客厅温暖的灯光。 陈叙池走到餐厅处，发现自己的丈夫正穿着长袖睡衣坐在桌边，一只手支起脑袋，等待着自己。 见到来者，沈晟舟立马扬起抹笑来，Omega起身从微波炉中端出剩下的海鲜汤，两个盛满食物的小碗，被放在桌子两侧。 做完这些，他才发现，自己的丈夫依旧站在原地，于是忍不住问道：“愣着干什么？” 陈叙池后知后觉地感知到疲惫，今天一天，从早到晚，他的神经和身体一刻都没休息过，终于在此刻，看到最亲近的人时，忍不住褪下无坚不摧的躯壳。 Alpha边往桌边走，边解释道：“好累。” 沈晟舟听出其中有撒娇的成分，弯了弯唇角，托着脸看向对方：“以后都可以休息了。” 不用再亲自对付陈冕那样糟糕的父亲，并且已经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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