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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配合严霜识“稳如老狗”的工作风格，洛择木还给小边牧穿了一身西装，脖子上挂着单色领带，手边还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现磨咖啡。 洛择木越画越高兴，甚至画到最后还情不自禁的用自己的电容笔敲了敲小狗脑袋。 “又帅又不会说话，简直完美。” 笔尖从纸面划过，严霜识将文件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确认没有漏下的批注后，这才缓缓合上塑料夹。与自己带回来的合同放在一起，准备明天带给李导。 手边的咖啡温度已经变得适宜，严霜识从身边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确认避开了晚饭时间这才从联系人里翻出许婷的聊天框，拨了一个语音电话。 “怎么了小严，有事吗。”话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音乐声，许婷的音调下意识的拔高。 “许阿姨，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一下，现在方便吗。”严霜识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月色很暗，小区的私密性很好，很少有外来车辆进入，周围静的甚至可以听清呼啸而过的风。 严霜识从一旁的书架上拿过那块被自己放在盒子里的平安符，用指腹感受了一下牌子上的纹路，随后将它收进手心，下意识的用力握紧。 “是择木的事情吧。”许婷听出了严霜识语气里的犹豫，主动开口安抚道： “择木昨天就跟我们说了，说他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手机对面的音乐声逐渐变小，许婷温柔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这孩子从小就皮，磕磕碰碰习惯了，你不用管他。” 对方不在乎的态度像是在严霜识发紧的心脏上缓而揉地抚摸了一把，严霜识紧握的手心也开始无意识的舒展，握着电话的手臂也重新有了知觉。 “许阿姨，对不起，小木是因为我才受了伤。”严霜识叹了口气，声音很低。 “傻孩子，阿姨为什么要怪你啊。”许婷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安抚。 “择木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他自己做出来的决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他自己选择去帮你那一定是因为你在他心里也同样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良禽择木而栖。这也是最开始我跟他爸对他的期盼，相信择木的名字，也相信他自己的判断好吗。” 许婷的态度让严霜识很是感激，同样也让严霜识彻底明白，洛择木这敢闯敢拼的性格究竟是从何而来。 将手里的平安符重新放回书架上的木盒，严霜识谢过许婷，转头开始给自己一个做文玩方面的朋友发消息。 窗外的夜色变得浓厚，月亮高悬，少而亮的星星成了夜空中唯一的点缀。 暖黄色的灯光下，严霜识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靠在床头，身上搭着被子的一角，嘴唇向上勾起，露出一个放松又安心的笑容。 重新回到学校后，洛择木的生活也重新回归了忙碌，除了要应对每天十分钟从一栋教学楼跑到斜对角最远教学楼的课程，还要时不时抽出时间参加一些含量不高，但说出去很有名头的考试。 就连一向主张“学习要随心”的徐嘉阳都开启了三天两头往图书馆跑的生活。 “学校还真是省电，这么多人天天来图书馆都不舍得给咱们开空调。”徐嘉阳扯了扯自己的领子，用手在脸侧扇了扇风，效果甚微。 “忍忍吧，过两天下雨，下完雨应该就好多了。”洛择木也没好到哪去，他干脆将自己出门的外套直接系到腰间，将袖口向上弯折露出健硕的小臂。 “啧，你说同样都是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你怎么就能比我白这么多。”徐嘉阳也学着洛择木的样子将自己的衣袖撩上去，随后将两个胳膊并排摆在一块。 “嫌黑自己抹防晒去。”洛择木笑着推了徐嘉阳一把。 “自从去年暑假我在三亚晒伤后，现在每次出门我妈都恨不得拿着防晒将我从头到尾喷一遍才罢休。” “防晒还有喷的呢，效果怎么样，是不是喷的就不用洗脸了。”徐嘉阳感兴趣的凑过来，两人背着书包挤在路边为数不多的树荫下。 “应该是有点用吧。”洛择木的视线在徐嘉阳身上扫视一圈。 “不过像你这种程度，我就不知道了。”洛择木故意快走两步，与徐嘉阳隔开近半米的距离，随后转过头，倒退着朝对方笑了笑。 “毕竟巧克力豆不在产品的适用范围内。” “洛择木！”徐嘉阳两只手将身后的书包带子一勒，整个人撒开腿朝着洛择木跑去。 洛择木脸上的笑意更深，腿上像是突然有了使不完的力气，两人就这么你准我赶，平常需要十分钟的路程如今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到了食堂门口，两人这才彻底宣布停战。徐嘉阳一把揽过洛择木的脖子。手上用了点力逼着对方不得不求饶，这才满意地收了手，抬腿走进食堂。 “你给梁序发个消息，问问他中午回宿舍吗，正好把饭也一块给他带回去。”洛择木将书包放到其中一个空桌上。 “走的时候就跟他发消息了。”徐嘉阳从自己兜里拿出手机，“他说回，还特意叮嘱了要吃跟你一样的饭，不要跟我一样的。” 徐嘉阳轻哼一声，“居然质疑我吃饭的品味。” “没人质疑你的品味，别给自己加戏了。”洛择木走到其中一个窗口，对着里面的阿姨道： “两份水煮肉片打包带走。” “啧，真跟你们这些能吃辣的人吃不到一锅去。”徐嘉阳兴致缺缺的去旁边窗口点了一份豌杂肉末拌面，随后坐在凳子上随手刷起了手机。 “哎，你看学校辩论社的公众号。”徐嘉阳点开其中一条帖子，拉到最底下的回复。 “这两个人是严霜识和赵弦吧。” 洛择木点开照片放大，及时隔着屏幕照片中的人也还算那样耀眼出众。 “嗯。”洛择木点点头，将手机重新递回去。 “据说是今年的辩题和他们当时那年的题目很像，好多人就又一次提到了他们俩当时那场辩论赛。”徐嘉阳跟着评论一路找到视频链接，随后果断下载保存。 “两份水煮肉片带走好了。”身后传来窗口阿姨的声音，徐嘉阳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还不忘赞美道： “不愧是弦哥，就连穿西装都这么帅。” “没有严霜识帅。”洛择木下意识的补了一句，随后又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飞快起身，在经过徐嘉阳身边的时候撂下一句。 “视频发我。” 第33章 小狗辩手 视频的像素不高，一看就是某些坐在台下的观众自发拍摄的，严霜识和赵弦分别落座与两边，显然是因为能力出众而被安排去各带一队。 看着视频中那个一身西装的严霜识，洛择木的思绪又开始逐渐跑偏，他见过太多这个人私下里不正经的样子。反倒忘记了这样闪闪发光，气质出众的他其实才是外人眼中最常见的严霜识。 想到这洛择木不由得勾起嘴角，能让打盹的狮子向自己露出肚皮这无疑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尽管现在的他只敢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碰触那柔软的软垫。 但这样的偏爱也足以让洛择木沦陷。 如果可以，他突然很想在狮子的身边搭一个帐篷，挡住外界未知的风雨，让他不必再担心周围变化莫测的环境。 “本次辩论的辩题是，对自由的定义更多的是出于理性地考虑。” 视频的声音将洛择木的思绪重新拉回到比赛现场，严霜识淡定起身，熟练自信地做着自我介绍。 赵弦也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风格，整个人挺拔又坚毅，目光如炬。 辩论正式开始。 严霜识是正方，认为自由的定义更多的是出于理性地考虑。而赵弦则坐在了反方，认为自由的定义应该更多的出于感性考虑。 双方稍作准备，便进入了第一部分的立论陈词阶段。 双方的一辩都是各个学院从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的人才，很快便让比赛步入正轨。 看辩论比赛的爽点就在于同样一个命题，两方不会单纯给你灌输某一方的想法，而是从对方辩友所提出的观点出发，逐一论述并击破对方的论点。 就好像一道历史题，站在每个人的观点上都会是不同的看法，而辩论所做的就是将这些视角依次呈现给观众，最后再由观众所选出自己最支持的那个视角。 严霜识坐在队伍的最后，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从做完自我介绍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最多的动作也不过是是不是提醒一下自己身边的队友，用笔在自己写了字的观点下面划线，从而逐一击破对方论述中的脆弱点。 直到过了三辩的自由辩论，严霜识这才自信满满的起身，开始总结发言。 他的语速不快，吐字却十分清晰。再加上本身就强大的气场几乎是在总结的前半段就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自由’这个词非常的大，对它的研究贯穿了人类整个文明史。”严霜识将手中用来记录的白纸放回到桌面，拿着话筒站起身。 “比如说东方庄子逍遥游，极致自由，是他人的追求。他对极致自由的描述，逍遥。可极致的自由必然会引发一系列的矛盾，因为人本就是自私又矛盾的个体，所以为了保证每个人的基本权利，人们开始逐渐规范行为，规定你的自由不要影响到别人就好。” “可慢慢地人们发现规范已经不足以保证公民的自由，于是逐渐衍生出了共识、道德以及法律，自由是为自己立法，自由也是......” 四分钟的时间不快不慢，严霜识几乎是卡着点做完了自己的发言，整个过程就连一些语气化的口语都极少出现。 怪不得当时在毕业典礼时能脱稿完成这么流畅的演讲，原来他早已无数次登上这样的舞台。 洛择木盯着手中的视频突然很想穿到屏幕中，站到严霜识的身边。 去亲眼看一看五年前那个泰然自若的严霜识。 视频中的人还在滔滔不绝，其中赵弦似乎是找到了严霜识发言中一个比较明显的漏洞，整个发言过程慷慨激昂，就连一度有些低迷的局势都在他的发言下力挽狂澜。 结局可想而知，尽管赵弦的队伍最终并没能战胜严霜识的队伍拿下名次，但这次辩论却成了几年来最精彩的一次辩论。 严霜识和赵弦也曾一度被追捧为理性和感性的代表人物。 视频播放到尾声，画面逐渐定格，画面中严霜识手里拿着第一名的证书，没什么表情的被团队簇拥在中央。 而拿了第二名的赵弦倒是在相比之下显得生动许多，勾着身边队友的脖子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场比赛的冠军。 视频最终定格在了台上所有人一同鞠躬的画面，作为两个团队的代表，严霜识和赵弦的手握在一起，两个队伍也在此刻组成了一个更庞大的队伍，每个人都在舞台白色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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