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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沈茁就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就把对面拉黑了,包括村里其他人的手机号,只要是联系过他的,沈茁都拉黑了。 也不知怎的,这么发了一通火,他的肚子反而没有那么疼了。 翻江倒海的痛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小腹隐隐的酸痛和下坠感。 沈茁捂着肚子,心里突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他……该不会是得什么病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沈茁就冷汗直冒。 他才十八岁,过了那么多苦日子,爹妈才刚下葬,难不成人生就要结束了? 第2章 倒了两三辆车,沈茁才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回到了京都。 京都不只有繁华的商业街,也不是所有的建筑都那么雄伟壮观。 沈茁住的筒子楼就是特例之一,在京都最偏僻的地段,一共六层楼那么高,每层都住了好几户人。 住在这的几乎都是京都最底层的人,不是来务工的,就是租不起房子的京漂。 沈茁住在五楼,他左边那户住了个大姐,大姐是做上门家政的,也是个热心肠,偶尔做了好吃的还会给他送过来。 他右边那户住的是他房东的儿子,那是个二百多斤的胖子,也是个酒鬼。 沈茁的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早年丧妻,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可惜那孩子是个不知感恩的,小小年纪就染上了烟瘾,还没成年就开始酗酒,到了二十多岁还没有工作,全靠他爸养着。 沈茁每次回家都会从左边的楼梯上来,就是为了避开那个酒鬼。 好巧不巧这次沈茁回来,左侧的楼梯被几个旧柜子堵住了,估计是有人要搬家或者清理旧物搬下来的。 无奈,沈茁只能从右侧的楼梯上楼。 他的体重很轻,又刻意压低了脚步声,走起路来几乎没什么声音。 可经过那酒鬼家门口时,却刚好撞到酒鬼从家里出来。 他抱着一个喝了一半的酒瓶子,浑身都是酒气,身上的烟味熏得沈茁反胃。 沈茁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往楼道左边让了让,刻意跟那酒鬼拉开了距离。 “沈……沈茁,你这几天不在家?”酒鬼大着舌头说。 筒子楼的楼道跟这栋楼一样狭窄,沈茁被酒鬼挡住大半的路,强烈的酒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抬手遮住鼻子,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酒鬼跟人约好了去打牌,也无意跟沈茁纠缠,提溜着酒瓶子就走了。 只是在经过沈茁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与此同时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耐人寻味的轻哼。 沈茁营养不良的身体被撞了个趔趄,他没理会而是快速打开门进了屋,关上门后迅速锁上房门,往窗外看了看,确认人真的走了才放下心来。 他这件屋子是整栋楼最小的,原本这房间跟隔壁酒鬼住的那间是一户。 但房东为了赚钱找人把一间房隔成了两间,一间用来自己住一间租出去。 因此他这间格外的小,房子里只有一张一米二的铁床,额外摆了一张桌子和一个可折叠的板凳,屋里没有上厕所和做饭的地方。 早晚洗漱沈茁都会去走廊尽头的公用洗漱台,至于一日三餐,他通常是吃泡面来解决。 进了屋,沈茁什么也不想干,他脱掉外套几步就爬上了床。 老旧的铁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楼下小商贩叫卖的声音,还有小孩尖锐的嬉闹声,直冲他的耳鼓。 沈茁的心咚咚咚地跳着,他的脑子很乱,乱到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又无法平静下来。 他首先想到的是那对死去的父母,两个生命的终结,却让他打心底里感觉爽快。 然后,沈茁想到了刚刚那个酒鬼。 辍学之后他就出来打工,做过迎宾也做过洗碗工,当然做的最多的是服务员。 算起来也有一年多了,沈茁也遇到过难搞的客人,但没有一个让他感到过害怕,可隔壁的酒鬼却让他打心眼里恐惧。 一开始隔壁的酒鬼对他还算客气,直到一个月前沈茁换了新的工作,下班的时间也从晚上九点变成了凌晨一点。 那天半夜他下班回家,撞到酒鬼在欺负一个路过的学生,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怒喝了一声,把那酒鬼吓了一跳。 学生趁酒鬼不注意跑了,他从此也被那个酒鬼记恨上了。 一开始沈茁也没觉得怎样,直到有天晚上他半夜被渴醒,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源下床找喝的。 漆黑的屋子静得可怕,找水的时候手机没拿稳,不小心照到了窗户。 沈茁一抬头就看到一张油腻腻的大脸紧紧贴在窗户上,吓得他登时就僵在了原地,心脏甚至有一瞬的骤停。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关掉手机,整个屋子都陷入了黑暗。 沈茁听到外面酒鬼哈哈笑了几声,然后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安静了一会后,自家“弱不经风”的房门被重重砸了一拳,外面又传来了桀桀桀的笑声。 那天之后沈茁一到晚上就开始心悸,他也开始物色新的房子,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那个酒鬼在监视自己,沈茁每每想到这个,都会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那天他没在那个时间下班就好了,沈茁想,但这样的话那个学生会不会…… 沈茁烦躁地踢了下被子,小腹又开始坠坠的疼。 他捂住肚子,心又凉了半截,差点忘了自己恐怕活不长了。 苦笑了一声,沈茁捂着肚子仰面躺在床上,他看着布满油渍的天花板,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饿了,但家里的泡面都吃完了,沈茁不想下楼,干脆又开始冥想。 在金嘉酒店辞职后,他经人引荐去了京都最高档的会所当服务生。 按理说他一直是凌晨一点下班,可撞到酒鬼那天他是三点多才回家的。 那天发生了什么来着? 沈茁把脑子里的记忆挖出来,想要嚼一嚼当饭吃。 可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好像那天晚上的记忆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换了个姿势,把自己缩成一团窝在被子里。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个了“超能力”,就是会自动屏蔽掉让自己痛苦的记忆。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沈茁紧紧攥着被角,闭上了眼睛。 小腹疼,胃也疼,心也因为担心被人监视而惴惴不安。 但沈茁就这样睡着了,在夕阳逐渐下移的时候,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窗前,屋内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 * “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一个男孩抓住了沈茁的手,他的脸颊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红,身上的衣服更是无比凌乱。 沈茁是会所的服务生,他的工作就是帮助客人解决问题。 他回握住男孩的手,语气里带着安抚,轻声问:“先生,您有什么问题吗?” “你……”男孩开始发抖,紧接着竟哭了出来,“你能不能帮我应付一下屋里的人。” 沈茁已经在会所工作了一段时间,自然听得懂男孩话里的意思。 他瑟缩了一下,摇摇头说:“抱歉先生,我是服务生不是这里的少爷。” “求你了!”男孩紧紧抓住沈茁的手,“现在这时候我上哪找人,里面那位年轻又长得帅,你不吃亏。” “就帮我这一次吧,”说着男孩往沈茁手里塞了一张卡,“我……其实我有男朋友,就是赌气才来干这个的,现在后悔了可里面那个我得罪不起。” “这卡里有五万是里面那人给的,没有密码,我全都给你,里面那位刚喝了酒,现在药劲估计上来了。” “屋里黑他没看清我的脸,你就帮帮我吧。” 男孩的语气里充满了恐惧,好像屋里的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但沈茁只听到了五万块。 五万块,可以在京都买块墓地了。 有了这五万,他姥爷就再也不是孤魂野鬼了,他姥爷就有家了! 沈茁双眼放光,接过男孩手里的银行卡,死死攥在手里。 他深深呼吸着,只用一秒钟的时间就做出了选择,他点头同意了,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热,昏暗的灯光下,沈茁看到一个脱得精光的男人躺在床上。 高脚杯倒在地毯上,红酒染红了纯白色的绒毛,酒精味混合着床上男人重重的喘息声。 沈茁双脚发软,他在门口脱掉鞋子,赤着脚走到床边。 没等看清男人的脸,房内唯一的光源瞬间暗了下来。 厚重的窗帘把窗户遮了个严严实实,沈茁什么也看不到,听觉反而变得敏感。 “停电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茁吓了一跳,颤抖着嗯了一声。 来会所工作之后他对这些事也算是有些了解,但未经人事的沈茁还是怕,他完全不懂两个男人要怎么…… 不过下一秒,沈茁就知道他完全想多了。 作为下面那个,他不需要思考这些,因为当一切来临的时候,主导权都在上面那位手上。 男人精准地找到他的手腕,用力一拉沈茁整个人都陷在了床里。 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压下来,把他包裹住,唇齿和肌肤同时接触在一起。 呼吸洒在颈间,密密麻麻的吻紧跟着落在身上。 沈茁全身酥麻,整个人像被扔进水里的钠块,皮肤发烫涨红,思绪噼里啪啦乱响。 不知道时候身上的衣服被脱得精光,沈茁双眼迷离,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很舒服,原来这么舒服,怪不得会所每天有这么多客人来…… 怪不得,他每次来顶楼查房都能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叫…… 沈茁胡乱地想,可下一秒身下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他也叫了出来,然后勾住了身上人的脖子,接着他听到男人俯下身贴在他耳边笑着问:“爽不爽?” 沈茁疼得说不出话,他想说一点也不爽,但他不能也不敢。 黑暗中,原本粉红的嘴唇变得煞白,沈茁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却只能开口说:“唔嗯……很……很舒服。” 男人笑了,然后更加卖力,沈茁更疼了。 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沈茁能感觉到,这位一定是个新手,用力莽撞,像根木头棒子一样横冲直撞。 被撞的那个感受不到一点快乐,只有痛苦。 沈茁是将近十二点进的屋,两个小时过去了,男人依旧没停。 一定是喝了那东西的缘故,沈茁想,会所里给人助兴的东西,这男人不知道喝了多少。 过程中沈茁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从最开始的舒适到后来疼痛逐渐升级,唯一不变的是给姥爷买墓地的心。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沈茁的心在滴血,他感觉自己像块浮木,漂在波涛汹涌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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