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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漾轻笑两声。 他不喜欢外人议论自己的私生活。 更何况，千帧影视和嘉风传媒之间的恩怨债，本来就算不清。 “说说吧，许南峰找你聊什么了？”许轻漾两手抱胸，“你应该知道，在影视行业里，千帧比天裕更有合作价值。” 王绍荣摇了摇头，神神叨叨：“许总，你这话就说得有点早了啊。” 许轻漾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敢说我二叔因为强.奸罪被抓，这背后没有你在出力？”两人四目相对，王绍荣的表情瞬间变得阴狠起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年轻人，你为了一个被封杀的毛头小子，敢这样得罪我？” 许轻漾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神色淡淡：“王总，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我原样还你。” “你二叔的问题是被公安查出来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顶多是找人砸钱让证人早点开口罢了，“刮骨疗伤，及时止损。王总不妨换个角度想想，你二叔现在不落网，万一后面被人爆到网络上，连你们嘉风传媒的股票也要受影响。” 王绍荣不怒反笑：“许轻漾，你比你哥会恶心人多了。” 许轻漾施施然道：“忠言逆耳，王总不爱听就当我没说过吧。” 王绍荣深呼吸，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到了中午饭点，峰会暂告一段落。 各家企业的高管总裁，要么热情地约饭建联，要么独自回到酒店用餐，图一个耳根清净。 许轻漾就属于后者。 他一回到酒店房间，便给许南峰打去了电话，想问对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为什么好端端地去找王绍荣谈合作。 结果连打了好几次，许南峰都没接。 许轻漾转而拨通许耀如的电话，对面倒是很快就接了起来。 “爸，你知不知道许南峰现在人在哪里？”许轻漾开门见山道，“我联系不上他。 “可能在公司开会吧。”许耀如反问，“你找他干什么，自己相亲的事情还记得吗？就在这周天！别放人家女生鸽子，听见没？” 许轻漾忽然有些头疼：“嗯，知道。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他回身坐到沙发上，手肘支在沙发的扶手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时，酒店房间的门铃响了起来。 许轻漾去开门，发现是自己的助理，正满脸着急地站在门口。 为了避免隔墙有耳，他让助理先进房间里来：“发生什么事了？” 助理连忙道：“许总，《人间无色》剧本二审没过！” 许轻漾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会？一审不是都过了吗。” 前几年，电影审查流程改革，剧本立项分一审和二审，通常只有涉及政治题材的电影剧本，才会在二审被卡。 其余情况，二审大多都是走个过场，三年还不会遇到五部被卡的电影剧本。 偏偏这次被《人间无色》撞上了。 电影开拍快两个月，钱都已经往项目里投了几千万，现在临时出这档子事，着实让人闹心。 助理连忙道：“许总，徐导这会儿把审查意见文件发来了，您要不要看看？” 许轻漾接过助理的手机，点开文件，上面只写了寥寥几句话，说剧本价值导向有问题，但也没具体指出来哪里有问题。 紧接着，助理的手机页上方，弹出一条徐峰的微信消息提示框：【他爹的，修改意见这么模糊，我们被人搞了吧！？】 “告诉徐峰，这件事我会解决，让他先联系编剧改剧本，不用着急。”许轻漾把手机还给助理，“然后你现在立刻帮我订一张回北淮市的机票，下午的峰会活动一结束我们就走。” 助理诧异：“那晚上的宴会……” “找个理由旷了。”许轻漾说，“我本来也不喜欢那种场合。”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公司股市和剧本审核问题，跟嘉风传媒都脱不了干系。 只是许轻漾不明白，许南峰又在这中间充当了什么角色…… 傍晚五点半，影视行业峰会结束。 等司机在北淮国际机场接到许轻漾，已经晚上九点了。 “回许家别墅。”许轻漾坐进后座，伸手关上车门。 汽车平稳地向前驶去，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昏黄的路灯看得人怔怔出神。 许轻漾垂眼，百无聊赖地滑开手机锁屏，点进办公软件里查看工作消息，顺便通过了几条审批。 他刷新列表，发现季星野的兴趣课老师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千帧影视的每位签约演员，都有在按自己的偏好上兴趣班：贺川是摄影，连瑾是街舞，季星野选了声乐…… 都或多或少能反哺影视项目宣传。 兴趣班每年可以更换两次，次年可以自主选择是继续深造，还是尝试新技能。 【Mian：许总，我们小季的音色和声带机能虽然都不错，但他在音准和节奏感方面，还是稍微有一些欠缺的】 许轻漾感觉，老师的评价还挺高。 毕竟季星野之前没学过唱歌，音准问题人人都有，以后慢慢练就是了，练成了还能给电影唱宣传曲，也算一桩美谈。 【Mian：所以关于歌曲练习，我打算先让他从儿歌唱起】 许轻漾：“？” ……儿歌吗？ 接着，老师发来了一段名为《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音频。 许轻漾懒得拿耳机，这也不是什么工作机密，索性就直接在车里外放了。 司机目不斜视，有自己的专业素养，对欢快童趣的儿歌前奏置若罔闻。 直到下一秒，季星野放声歌唱了—— 前面是红灯，司机猛地踩下刹车，下意识回头去看向自家老板。 在大白嗓的人声主音抢拍之后，是完全枉顾伴奏节奏、随机出现的歌词，似是而非的音准之下，更是有一股“每个字的音调都在原调周围散步，最后却意外对齐成一排”的荒诞感。 司机：“……” 许轻漾：“……” 太可怕了！！！ 平生第一次，许轻漾听歌听出了一种丢脸的感觉…… 什么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这分明是洋娃娃和小熊跳楼！！！ 许轻漾暂停音频，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在劝季星野换个兴趣和逼季星野换个兴趣之间，选择问老师：【季星野上课的状态怎么样？】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Mian：自信乐观】 【Mian：兴致高涨】 许轻漾：“……” 算了，孩子喜欢就让他继续上吧。 托季星野魔音贯耳的福，许轻漾现在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贸然去找许南峰算账，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有被反咬一口的风险。 恰巧这时，他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许总，小满又溜出去找你了tvt】 【我现在远远跟在它身后，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许轻漾怔怔地眨了眨眼，转而对司机说：“你下个路口掉头，先回趟公司。” 许轻漾在公司的侧门下车。 司机把车开进停车场后，又独自走回来把钥匙交还给他。 许轻漾接过钥匙，也没进公司，只是在原地等着。 “许总，您怎么在这儿？” 许轻漾偏头，看见了目光诧异的季星野，以及在他身后跟拍的摄影师。 “你今天录综艺？”许轻漾问。 季星野点头：“对啊。” 许轻漾又想起季星野的歌声。 许轻漾：“……” 也算即将一鸣惊人了。 “不过，您一个人站在这儿做什么呢？”季星野又问。 许轻漾想了想：“我在等朋友。” 话音刚落，草丛里钻出一只狸花猫。 它昂首挺胸，径直朝许轻漾走来，嘴里还叼着一朵干净漂亮的黄色雏菊。
第24章 猫咪的视觉神经与人类不同，能识别的颜色范围相当有限，雏菊上的明黄色，属于它们少数能准确分辨的颜色之一。 狸花猫松口，朝许轻漾“喵”了一声，小雏菊也应声掉到地板上。 许轻漾蹲下身，先是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接着又把雏菊捡起来收好，放进了自己西装胸.前的口袋里。 季星野弯腰，仔细打量面前的这只狸花猫：“许总，这是你的朋友吗？” 许轻漾没否认，转而介绍道：“它叫小满，快两岁了。” 许轻漾最早是在深夜下班，独自开车回家时，遇见的这只狸花猫—— 它当时侧卧着倒在马路中间蹬后腿，像是受过强烈撞击，还不停地往外咳血，看上去奄奄一息。 许轻漾把狸花猫送到医院救治，之后也将它放在身边养了好一段时间。 总之，这只“狸花猫”最后变成了现在许轻漾口中的“小满”。 许轻漾看向季星野：“你接下去还有别的事要忙吗？” 季星野摇头：“没了。再过一个小时拍摄就结束了，我原本正准备回家呢。” “那你帮我一个忙。”许轻漾说完，又回头挠了挠猫咪下巴，“小满，我们今晚去医院检查身体，好不好？” 许轻漾相继伸出左手和右手，指代“好”与“不好”让小满做选择。 小满显然很习惯这种沟通方式，听见几个熟悉的词语之后，把肉垫放在了代表着“好”的左手手心。 “但我后面有工作，把小满送到医院后，我让这个哥哥陪你，好不好？”许轻漾指了指季星野，接着又伸出左右手的掌心让小满选。 小满叫了一声，选了不好。 这个选择在许轻漾的意料之中。 毕竟小满对季星野还不熟悉，之前都没见过面。 他格外有耐心，进一步引导：“我就在医院门口，医生也是小满认识的小顾医生，小满跟这个哥哥检查完，我给小满买零食好不好？” 小满慢条斯理地舔了几下爪子，像是在思考。终于，它把自己山竹状的猫爪，放到了代表着“好”的左手上面。 既然达成协议，许轻漾便领着几个人和猫，往公司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小满认得路，高高竖起尾巴，走在最前面。摄影师扛着相机，半蹲地跟在它身侧，满心欢喜地抓拍特写。 许轻漾用手机打字，递给身边的季星野看：【你一会儿告诉医生，小满是五天前洗的澡，已经特意空腹和停水八个小时了】 季星野有些纳闷，见许轻漾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又没忍住凑到他耳边，低声疑惑道：“现在给猫咪身体检查，都需要这么苛刻的前置条件了吗？” 许轻漾轻叹了口气，如实打字：【检查是骗小满的，它今晚要做绝育】 季星野猛地停下脚步，瞪大眼睛，食指难以置信地指向自己：“所以你才让我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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