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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献廷急道:“我当然知道!” “那你和我在一起,就是搞‘同性恋’。”林些义正言辞,“你之前都觉得恶心的……你忘了?七年前你还被吓跑了!” “……” 孟献廷登时哑口无言。他既被林些耿耿于怀“翻旧账”的认真样逗笑,同时又万般懊恼自己少不经事时说的“恶评”,被记仇的林些计较到现在——重逢至今,反复提及,动不动就拿来直戳他的心肺管子。 好在今日,他终于可以悔过自新,为自己伸冤辩驳,洗脱罪名。 “对不起,些些。”孟献廷真诚道。 他宠溺地揉了揉林些刚被他吹干的发梢,真心实意地向他忏悔:“我小时候确实受家里传统教育的影响很深,尤其上学那会儿,涉世未深,很不懂事,自身见识有限,观念又太过保守,对很多我还不了解的事,总是带有刻板印象、固有成见,真的很对不起……” 林些怔愣在原地,像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亲耳听到孟献廷这番剖白。 孟献廷总算能趁此机会,把这些年压在心底、反思已久的话一吐为快,他眸若星辰,肃然沉声道:“我后来,常常会想起自己曾经的口不择言,说过的那些话……我知道,那些‘无心的’评价以及行为,其实本身就是一种偏见,一种歧视。” “些些,请允许我为我过去无形之中对你造成的所有伤害向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 “对不起,些些。” 说完怕自己太过正经吓到眼前的人,孟献廷又贴上林些的前额,蹭了蹭他的鼻尖,讨好地啄了啄他的嘴唇,低低地说:“些些,原谅我,好不好……嗯?” 其实不用他说,林些也自然懂得。 在曾经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中,他早就能够完全理解那个人的所思所想。他比谁都再清楚不过,孟献廷昔日的偏见,并非恶意,也绝非傲慢,而更多是源于受年龄和环境所限的“无知”。 没有人能是十全十美,他已经那么那么好了。 “哼,我就知道!”林些歪了歪头,斜睨着孟献廷那张清纯无邪百无一害的脸,尽管心里从未真的怪过他,但还是忍不住逞一时口舌之快,“你就是在这边待久了,思想变开放了,接受程度高了,被我发现了,还不承认!” 孟献廷眉眼一弯,大言不惭地哄:“是是是,我们家些崽最厉害了,一语道破天机,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慧眼。” “切!” “是廷哥以前思想守旧,见识短薄……”孟献廷再度拥住他,可怜兮兮地洗心革面,委屈巴巴地幡然悔悟,“以后些些看我表现,好不好?” 林些下巴抵在孟献廷肩膀,轻哼一声,聊表赞同,刚想再冷嘲热讽他几句,却听孟献廷低沉的声音洇在耳畔:“还有,我真的不觉得恶心……不许再中伤我了……” “噢……” “至于那个……我,嗯……其实,我就怕你……嗯,被吓跑……就是,我……” 林些蹙着眉心熬着耐心越听越糊涂,孟献廷硬着头皮红着脸皮越说越含混。 似乎是极力想摆脱林些三番五次对他的诬陷诋毁,早日沉冤得雪,孟献廷的支支吾吾吞吞吐吐,最后化为一腔响彻云霄、震耳欲聋的豪言壮语—— “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清白的!” 林些:“……” 孟献廷说到做到,像是突然意识到接吻也是实际行动的一种。 林些被推倒按在自己床上时,都还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被孟献廷一路从衣橱亲回卧室,发生天旋地转、神魂颠倒的位移的。 他很想告诉他——不用向自己证明什么,他愿意无条件地接受,无原则地相信。他愿意勇于承认,肯定嘉奖他们彼此皆可瞩目的成长蜕变。 可孟献廷言行必果的决心忠贞不二,应接不暇的吻让林些全然没机会开口说话。 亲着亲着,林些逐渐心醉神迷,沉沦其中,以至于孟献廷宛如掀盖头一般,轻轻撩起宽松T恤的前帘时,他都仅仅只是讶异地眨了眨眼,乖驯顺从—— 任凭那个人如获一块无暇美玉般,爱不释手地把玩、抚拭,在光洁凝脂的玉肌上徜徉徘徊…… 一而再再而三地划过玉面上异军突起的圆点玉饰,胡作非为地打转流连。 就当林些昏昏沉沉地以为自己将这样和他无休无止地亲下去之时,那个人微微抬起头,松开了他柔润的唇,一双富含太多情愫的眼眸出神地看着他。 下一刻—— 那个人似是福至心灵,施施然间悟到了新的证明方式…… 他不慌不忙地往下退了退,随机选中一个堪比幸运儿的小圆点,像含吮一颗快要化掉的糖果般—— 浅尝辄止,又囫囵吞枣。 舔舐着它如糖似蜜的甘甜之味。 “孟,孟……” 林些紧急刹住自己快要溢出的颤音,双手不知所措地覆上他耳后,葱白指尖落入乌黑发丝,不知是束手无策,还是在欲拒还迎。 那个人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坏意,扬了扬头,挑了挑唇,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嗯?”他故意应道。 林些努力维持着他忽高忽低的音调,说:“你不,不用……” 他想说,你不用这样。 可他话还没说完,那个人就悄咪咪地换到另一边,手也不闲,左右兼顾,双管齐下。 林些嘴唇紧抿,不再做无谓的申告。 那个人倒是自得其乐,颇得章法地齐头并进,继续恩威并施。 然而,不多时,那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便不知安分守己,一路逡巡向下,越过无人看管的警戒线,翻山越岭,层峦叠嶂,深入腹地。 林些早已毫无招架之力,根本无暇顾及,只得放任自流,听之任之——纵容其直抵久未踏足的无人区,迅速占领因他而起势抗议的河川高地…… “!” 林些猝不及防—— 倏地瞪大眼睛! 他一瞬间手足无措,背脊僵硬,浑身战栗。 如此清醒,如此清晰。 孟献廷感到手心一跳,心脏也跟着漏了一拍。 他浓情蜜意地品尝完这粒糖果,微扬起头,单手支在林些耳侧,带着使坏逗人耍心眼的笑,目光灼灼地俯视着林些:“怎么……” 顿了顿,他露出邪恶的真面目:“没穿?” “……!” 林些刚匆匆忙忙洗完澡,实在着急,就只套上一条家居短裤。 “嗯?”那个人恶劣地问。 林些眼尾泛红,既无辜又羞赧,还偏要硬气地叫板:“你干,干嘛!” 孟献廷怔怔看着眼前人。 他的心脏,生出蝴蝶,长出鳞翅,翩跹起舞,扑翼乱飞,此刻就要振破胸膛,倾然欲出。 “干男朋友该干的。” 孟献廷誓要为自己正名。 言毕,孟献廷似是终于觅得自证清白、洗刷冤屈的天赐良机。 他爽朗一笑,心悦诚服—— 此时此景,此情此态,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怕是也无法自持,再难自抑。 而他,一介凡人之躯,芳心大动至此,更是身不由己,情不自已。 繁文缛节尽数褪去。 他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屈身下移,毫不迟疑…… 像是第一次扬帆起航不畏艰险勇于找寻新方向的先驱舵手,又像是屈服于命运臣服于信仰从此开始信奉新神明的虔诚教徒。 然后,他一口含住这场旧梦。
第56章 寻衅滋事 “啊……” 林些声若蚊蚋地轻叫了一声,孟献廷闻声知情,当这是对他履行男友义务的极大鼓舞。 天…… 卧槽! 是孟献廷! 他在做什么…… 我…… 不是在做梦。 林些双眼圆睁,嘴巴微张,突如其来的感官和心理刺激,令他错愕失色,心魂震颤。 眼下所发生的一切,无不刷新他的认知,冲击他的三观,颠覆他的想象,在他心里留下真真切切的坚实烙印—— 他和孟献廷,真的在一起了。 是恋人,是男朋友,是同性伴侣。 不是玩玩试试,而是真刀真枪。 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大操大办。 不是他不切实际的疯狂臆想,更不是他不舍醒来的黄粱一梦。 他愿意。 他居然愿意…… 如若说在孟献廷那一番真情告白之后,林些还有一星半点的不敢置信,那么此时,随着那个人兢兢业业的奉献与勤勤恳恳的付出,这些纷乱思绪,全部顷刻间化为乌有,烟消云散。 唯有那一腔尘封多年的笃信与孤勇,静悄悄地死灰复燃,绝处逢生。 林些的小臂盖在双眼上,放弃抵抗一般,陷在床褥里,只露出早已被吻得娇艳欲滴的唇,抿成一道不太弯的月牙。 他紧咬牙关,不忍再泄出任何声响,以免更多暴露自己此刻的柔弱和无助,贪婪与放纵。 林些宛如一根风雨飘摇的浮木,一个大浪打来,被直直拽入一汪无声的海洋。温热的洋流席卷而来,禁锢住他游动的方向,将他囿困于这片隐秘而又危险的海域。 他只得随波逐流,只能激流勇进。 水波时而荡漾,静水流深;时而湍急,奔流不息。 偶有漩涡蓄势翻搅,打着转绕着圈,令他昏昏然弥足深陷,飘飘然仓皇冒进。他眩晕失重,仿若在遭遇什么溺毙之苦,历经什么灭顶之灾。 木已成舟,那个人中途却还坏心眼地停下楫,闪着亮晶晶的眼神和嘴唇,抬头看向他。 “些些真好看。”那个人说。 林些害臊,不说话也不想看他。 那个人哪会罢休,一瞬不错地盯着他,由衷赞美道:“你的很漂亮。” 漂亮…… 林些呆愣了片刻,意识到他在夸奖哪里,忍无可忍,拿开遮住眼的手臂,垂眸觑向下方的那个人,声情并茂地狠狠瞪了他一眼,颊边绯色叫嚣,怒然嗔道:“闭嘴!” 那个人怔了怔,下一刻,如吞舟之鱼,乖顺地闭上嘴。 在这场磅礴澎湃的情潮中,他浮浮沉沉、起起伏伏了不知多久…… 直到—— 一股汹涌浩荡的急流,以波谲云诡之招,吞云吐雾之势,变着花样耍着心机,倾其所有,将他尽数吞没! 他独木行舟,溯水而上,顶着这一浪高过一浪的惊涛骇浪,一苇难航,根本无所适从,无处游离。 当他意识到自己马上要被这滚烫的横流彻底卷走时,他搭在额前的手,慌不择路地向下乱寻,张皇失措地胡乱推拒,试图立刻逃出生天,退避三舍,唯恐自己折戟沉沙在这浅滩里。 奈何那磨人的逆流噙着他舐着他裹着他,水泄不通地堵着他,就是不让他浮出海面。 他几欲逃窜,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偏偏不肯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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