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闫严抬眸,视线从酒杯移到何屿脸上:“什么?” “代表‘深度’。”何屿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杯沿,“越深的蓝,越让人看不透。” 他拿起一杯深蓝的酒,推到闫严面前:“这杯就取名‘冰岛极寒’,给。” 闫严眼神微动:“为什么给我?” 何屿看他:“因为像你。” 闫严对上何屿含着笑意的眼睛,带着点狡黠,又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试探。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闫严接过酒杯,自然地转移话题:“为什么喜欢潜水?” 何屿拿起一杯“加勒比海啸”,这个酒的度数很高,原本他还在思索下一个劝酒理由。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这里。 他眯起眼睛,像是透过酒液看到了深海:“当然是喜欢那种——像鱼一样自由,像鸟一样无拘无束的感觉。” 闫严用眼神示意他喝。 他仰头喝下这杯酒,随口道:“你呢?又为什么不喜欢?” 闫严随手也选了一杯递给何屿,学着何屿:“这杯不如就叫'freedom'吧,适合你,给。” 何屿被迫拿下,闫严举起酒杯与他相碰,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可能就是讨厌失控的感觉。就像喝酒一样,我很少这样喝酒。” “哪样喝酒?” “喝未知的酒。” 何屿突然笑出声:“你不会是处女座吧?这么严谨。” 闫严摇头。 “那天秤?” 闫严继续摇头。 “你不会告诉我,”何屿突然倾身向前,“你是射手吧?” 闫严表情严肃:“怎么?不像?” “太不像了吧。怎么可能?怎么会?”何屿不可置信地抿了口酒,“呵,不过,我也没脸说你了。” “哦?” “我特么还是双鱼呢......”何屿自嘲道。 “你不是吗?”闫严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我是吗?”何屿指向远处漆黑的海面,“我骨子里才更射手吧。” 闫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发现何屿的手腕内侧有个小小的鱼形纹身,随着他举杯的动作若隐若现。 “你挺双鱼的。”闫严的声音比海风还轻,“那么喜欢海。” 何屿怔了怔,突然大笑起来,他站起身举起酒,伸向大海。 “那敬大海。” 闫严拿起酒杯,沉静道:“敬大海。” 两人没聊多久,桌上的酒就已经下去近半。 让何屿始料未及的是,原本打算灌醉闫严的自己,此刻竟与对方喝得不相上下,更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自己这边摆着的,偏偏都是度数更高的烈酒。 此时他的脸颊已经泛起淡淡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说道:“其实你不知道,我啊,以前很讨厌海的......” 闫严的目光落到何屿脸上,声音平稳:“是吗?” “是啊,”何屿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满天繁星,“那时候我爸还在,总逼着我学游泳。” “我其实...很讨厌水,每次学每次呛水...游泳课所有人都学会了,我还没学会憋气哈哈哈......” 闫严看着眼前这个在深海中如鱼得水的男人,很难想象他曾经是个连游泳都学不会的人。 “后来呢?” 何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酒杯边缘,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他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声音低了下来:“后来,我爸,他就死了,死在了海里。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闫严没想到何屿的爸爸居然已经离开了,他眉心微动,但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我有吗?” “有。” “好,抱歉,我收回。” 灯光下,何屿盯着闫严依旧清明的眼神,突然惊觉桌上剩余的酒大半都进了自己肚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喝得如此尽兴了。 或许是闫严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使然,与他交谈时,他不会嘲笑你的观点,不会刻意附和,也不会急着反驳。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个最懂你的倾听者。 这种沉默的包容,让何屿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后来,我就想,如果我会游泳,会潜水,是不是未来就不会发生他那样的悲剧了。” 闫严微微蹙眉,他下意识以为何屿会说因为愧疚,因为一般人的脑回路都会是:如果当初我会游泳,是不是就能阻止悲剧发生了?但往往这种假设性的痛苦最折磨人。 何屿不愧是敏感的双鱼,很快察觉到闫严细微的情绪变化,他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碰了碰闫严的,醉意慵懒地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会难过?” 闫严抬头看他,选择默认。 何屿举起酒杯,看向远方:“我啊......是个只会往前看的人,不会去做那些无谓的假设。他的离开,只会让我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何屿说完这句,恰巧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随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拨,露出光洁的额头,转身朝闫严释然一笑:“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真正学会潜水时,在水下二十米处看到了一群发光的水母。” 他举起酒杯,看着手里摇晃的蓝色液体:“它们像漂浮的星辰,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游动。”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生命就像手里的这杯,姑且就叫它'未知'吧,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会尝到什么滋味。” “也像海洋,”何屿的声音突然放轻,他透过酒杯看向闫严,“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谁...” 酒液将闫严的轮廓折射成模糊的蓝色光影,何屿看不清他的表情,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声的朝着海的方向喊: “但你!可以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生活!” “Carpediem,及时行乐吧!”海风将他的声音卷向远方...... 闫严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何屿,他注意到何屿手腕内侧那个若隐若现的纹身——乍看是条小鱼,但细看竟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飞鱼。 这个发现让闫严心头微动,仿佛透过这个小小的纹身,窥见了这人骨子里那份不甘被束缚的野性。 海潮声阵阵,闫严拿起手边的酒,鬼使神差地朝何屿举杯,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敬相遇。” 何屿明显怔住了,转头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肆意。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重新绽放,他利落地抄起下一杯酒:“哈哈,敬相遇!” 话落,再次仰头喝尽杯中酒,一滴酒液顺着脖颈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 屿啊,悠着点喝啊......别忘了你的目的...... ps:明日继续加更!
第9章 抓到你了... 闫严看着这样洒脱的何屿,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羡慕。 他看着桌上仅剩的两杯酒,很巧,又是一杯甜的,一杯辣的。 这次,换他问:“要甜的?还是辣的?” “哈哈,你先选,我随便。”何屿笑道。 闫严还是选了那杯辣的,学着何屿的模样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畅快。这份畅快让他惯来冷淡的眼神也染上了些许迷离。 何屿盯着这块被烈酒融开一道细小裂缝的冰山,开口试探:“那你呢?为什么不喜欢这些,仅仅是因为失控感吗?” 闫严抬眸,对上何屿的视线。 不知是不是错觉,闫严觉得此刻的何屿莫名让他感到安心,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感。 或许是对方身上那份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或许只是他天生自带的那种令人放松的气场。 但无论如何,这是闫严第一次,产生了想要短暂卸下防备的冲动。 他沉默了片刻后,竟破天荒地倾诉起来:“其实,我曾经也很喜欢冒险。” “猜到了,不然你也不会做SummitX。” “嗯。” “然后呢?” “然后,你会发现,人有时候,很难坚持自己所爱。”闫严的视线投向远方,“就像梦想就在哪,但是你无法向它迈进,哪怕一步。” 何屿的酒杯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个在外人眼中冷静自持的商业精英,会在此刻流露出这样悲观的一面。 “听起来像是个未完成的故事,你是怎么忍住的?从来?没有向它迈进过吗?”何屿好奇。 “在我十四岁那年暑假,我从夏令营里溜了出去,混进了一个渔船队,去了海上......” “那是我第一次脱离掌控,为自己选择了一次,那种感觉即害怕,又有点刺激,我也挺享受这种自由无拘束的感觉。”闫严说完停顿了片刻。 “那后来呢?” “后来,被家里发现了,父亲把我关了起来,一个月不让出门......” 何屿等了很久,见闫严没有继续往下说,便问道:“所以SummitX算是你的反抗?” “也许吧。”良久,闫严低声回答,“只是有时候,连反抗也会变成另外一种束缚。” 何屿听到闫严的话,微微怔住,随即摇头失笑:“你怎么这么悲观?你现在不是做的很好吗?今天拿下了合同,我相信SummitX很快就会冲出国门,走向世界的。” 闫严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但很快恢复正常。 “这就是所谓的悲观者永远正确,不是吗?” “那不妨做个乐观者,永远向前?”何屿模仿着他的话术,反问,“谁规定只能选一种?人生有很多选择,也有很多可能性。”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海浪声在远处轻轻回荡。 闫严注视着何屿认真的模样,轻声道:“所以,我很羡慕你,何屿。” 何屿发现这是闫严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却让他心头也微微一颤,但很快,他又笑着转移了话题。 “好了,不聊这个话题了。”何屿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伸手拿起桌上的最后一杯酒,这杯酒何屿知道,叫“深海记忆”虽然很甜,但度数极高。 蓝色的酒液在杯中流转,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最后一杯酒。” 他突然倾身向前,将酒杯递到闫严唇边:“尝尝?” 闫严没有立即接过,只是静静凝视着他。 “怎么?不喝了?” “你不喝?” “我喝啊,但我想看你先喝。”何屿清楚地知道自己醉了,所以他不能放过闫严。 闫严沉默了两秒,终于低头,就着何屿的手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间,甜中带着微苦的海盐味,像极了这个夜晚的味道。 “怎么样?” “太甜。”闫严淡淡评价。 何屿低笑一声,突然收回手,就着闫严刚才喝过的位置,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