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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眉:“那么抓铺‘许良新’的进度,岂不是就因为我一个错误的猜测耽误了?” 解源不予置评,面色冷冷,说出来的话恰似安慰般:“也不用担心。他应该会去屠宰场那儿的。” 楚澜雨微笑:“谢谢你解法医。” 解源疑惑地上下看他:“你谢什么?” 楚澜雨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的解法医,我知道你脸皮薄,但有你一句话我就很开心了。” 待楚澜雨的身影消失不见,解源才低声骂了句“有病吧”。 晚八点,离莫侨初那间屠宰场五百米处。 天已然黑透,周边的树林暗沉,隐隐传出鸦叫声。 楚澜雨瞥眼一看,那间屠宰场居然还灯火通明着,当真是怪异:“……莫侨初没跑?还是挖了个坑让警方进去?” 徐正支压住他:“你看那里。” 那是间门户大开的冰库,零星有几个人在搬东西。 那些人似乎是搬运工人——当然不排除伪装的可能——正搬着的是一个个泡沫箱,被遮挡的缘故,也不知里面装的是毒品还是甚的。 “莫侨初还有东西没搬完?”楚澜雨道。 徐正支脸色有点难看:“可能只是残留的存货,他本人已经跑了。” 楚澜雨勉强看得开:“没事。我联系各地的交警了,让他们多盯着点。” 徐正支点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现在迟迟不行动,就是不能确定这间屠宰场到底是已经人去楼空,还是有黑洞洞的枪口等着他们。 也只能在黑夜的遮蔽下,再观察观察情况。 楚澜雨正不语中,忽听得徐正支掩了声音斥道:“解源,你怎么也来了?!……” 楚澜雨忍不住心慌:怎么办啊解法医还是他拉来的,他被徐正支扇死就算了,要是解法医被骂了,他心里过意不去啊。 “为什么不能来,”解源垂着眸子,“正支是怕我有心理阴影么?” 听着解源的这番话,楚澜雨更是一头雾水。 什么心理阴影?问解源是肯定没回答,问徐正支……也会解锁被骂死的结局吧。 徐正支终究是没说什么,呼出一口气,接着望向不远处的屠宰场。 “徐哥,”楚澜雨总觉得这一分一秒,好似春秋度过,“您和禁毒支队跟特警副支商量了什么时候行动吗?” 毕竟时间金贵,提防有埋伏也要抓准时间,不然犯罪分子早全跑光了。 “目前这个……还是看不出有什么。”徐正支话没说全,楚澜雨却能猜到他的意思。 既然不知处境如何,那总需要一个人去探清。 一般抓这些大毒贩,都会有卧底内应,但徐正支前头也说了,莫侨初这人狡猾,从没有卧底能让他放下警惕,掌握他的重要情报。 楚澜雨合眼。 却也只是一瞬,他抬起眼来:“我知道您在纠结什么。我去。” 要说徐正支刚才还只是有些纠结的话,他这会儿的纠结就几何倍增长了:“你?你前天还受过伤。” “好的差不多了。”楚澜雨随口道。 见徐正支的纠结还在继续增长,他又补道:“那您看,禁毒副支还有旧伤,他比我严重多;特警副支是代行正支事务,也是不能离身的。” “哦还有杨煜纲呢,他处事不太行。” 徐正支叹了口气:“那总得再找一个人……” “我。”解源抱着臂,顷刻间开口道。 其实楚澜雨刚才就看出来了,能让解源留下来就已经是徐正支的极限,如今还自荐去屠宰场,更教人头痛。 解源也是坚决,没等徐正支想个理由出来堵他,他便似嘲讽的一笑:“当时我哥也是冲在最前面,正支还是别拦了。” 良久,徐正支开口, “刑侦副支队长楚澜雨,法医解源,即刻间前往抓铺对象窝点!” 夜幕笼罩下,一人把玩着一个模样略怪异的打火机,一手按着耳朵里的连线耳麦:“哎知道了,别担心了,不就是点个火吗,老子这次不把他们炸上天我就是你孙子。” “你准备好人了吗?别又卖我,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耳麦里的声音倏忽断掉,那人“靠”了声,恨恨道:“了不起啊,就知道指挥我。” 他旋即将改造过的打火机装进口袋,看了眼手表,上头的分针,正渐渐走向数字“3”。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修
第16章 澜雨时 ◎爆炸◎ 那间正往外搬东西的冰库,众人都已经确定了,除了一堆不知装着什么的箱子,以及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搬运工人,完全安全。 楚澜雨便带着解源避开了那地,重点排查其它的冰库。 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都沉重无比,楚澜雨几次想问问解源他的哥哥,但最后都忍住了。 看解源那个态度,他的哥哥很可能是他的伤疤。 摸索了三间安全的冰库后,楚澜雨再次用耳麦向另一头的诸人汇报道:“……排查到现在,只发现了完全空着的冰库,以及放着冷冻肉的冰库。” 随着一声脆响,楚澜雨踏过落枝,跟解源到了新一间冰库前。 基于上次被“许良新”偷袭的经验,楚澜雨在开门前留了个心眼,用门当掩体,确认无人后再走进。 “解法医,你过来。”楚澜雨指向面前这间冰库大门,上头竟插着一把明晃晃的钥匙,在月亮的照映下,反着银光。 事出反常必有妖。 解源蹙眉:“圈套?太明显了吧。” “我先和他们说说。”以免待会被刀了,支援来得不及时。 后面的话楚澜雨没说出口,就怕解源会赏他一句有病。 和各位支队简单说完后,楚澜雨握着钥匙一扭,门便也被他拉开——幸而这门是是向外开的。 一,二,三。 没有声响。 楚澜雨放了心,拉着解源走进这冰库。 但令人讶异,这外表装修得和其它冰库一模一样的“冰库”,内里大不相同,倒更像个仓库,甚至还做了窗户。 不过这窗,从外边也是看不出来。 楚澜雨四下巡视了番,确认空空如也没跑了,便打算跟着解源去下一间:“解法医——” 他话音一转:“你干什么呢?” 解源手搭在仓库的一面墙上,用力一推,里头居然藏有一间屋子。 他瞥眼来冷冷道:“你不觉得这间‘冰库’比其它的冰库小很多吗?” 楚澜雨只感到了一瞬间的尴尬,随后走向他:“嗯,你真聪明。”便和解源一同推开这隐形门。 只是在看清这屋中屋的霎时,楚澜雨不由顿住。 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竟然几乎摆满了炸弹! “靠……”楚澜雨没轻易动,就怕突然触动某个装置,“……在屠宰场东南角第四间冰库中,发现大量炸弹。” 徐正支说的还真没错,像莫侨初这种等级的毒贩,想搞大量军火来,真不是问题! 他而后迅速扫视了这堆炸弹一通,随后在最底下发现了一点红光,一闪一闪,正是在计时。 楚澜雨喃喃了句:“十分钟,也够撤离。” 他旋即同里头的解源道:“解法医,走。” 解源没多说话,只微微点头。 岂料忽听得“咔哒”一声,像是按下了什么,楚澜雨猝然一惊,“解法医!——” 有人扔了火种进来,要提前点燃这些炸弹! 八点二十五。 似乎有人轻轻念了句。 徐正支听到有间冰库里藏了炸弹后,面上并未显露出过多的情绪:“那你们尽快撤离。” 谁知一语落下,对面再没有回音,徐正支道:“楚澜雨,请回应。” 见还没有回话,徐正支不禁加重了语气:“楚澜雨,请回应!……” 刹那间,一声巨响泯灭了他的下一句话—— 屠宰场内其中一间冰库,忽然间冲起巨焰,火光欺天,第一轮爆炸的余温顺着风刮来! “联系消防队!——” “楚澜雨!” 在火种烧到炸弹之前,在那的那转瞬即逝的时间里,楚澜雨甚至来不及思考,只下意识地拉住了解源,从里屋的窗翻了出去! 但人的速度还是比不上火燃烧的速度,还没跑出炸弹爆炸范围,热浪便迅速追上。 炸响的瞬间,楚澜雨只听见一阵又一阵的耳鸣声。 这是正常的。 当声音过大时,人听到的就不是正常的声响了,而是耳膜受损后的耳鸣声! 爆炸还远远没有结束,解源狠拧眉头,看着眼睛始终不睁开的楚澜雨,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抚上楚澜雨的耳朵,却只摸到一滩粘腻,心便愈发地沉下来。 楚澜雨耳膜破裂了。 这种情况,要是不及时就医,终身听力受损,甚至聋了都有可能! 来不及犹豫,解源当即扶起楚澜雨,用最快的速度走离爆炸范围。 好在他的耐力不错,不然两人一同栽在这都没问题。 解源咬牙:“你这会就当还了‘许良新’那次,但还欠我一命,敢死了我就亲自解剖你。” 因为楚澜雨护了护解源的缘由,他自己的情况略好一点,还能动,但也在休克边缘。 四近的火掠到了道旁的柳树,噼里啪啦中,再次响起一声巨响! 第二批炸弹! 楚澜雨和他现在全身都处烧伤,最好先给伤口降降温。 解源凭着意志力摸到一间冰库,推开库门,也没仔细看,便把楚澜雨给扔了下来。 不料还没摸到耳麦和另一头讲明所处的位置,余光便先见一个黑洞洞的手枪口。 “定位他们耳麦!”徐正支虽急,却还保持着镇定,“消防队赶来了吗?!” 在后头的技侦大声回应道:“他们耳麦坏了!最后所处的位置……”他顿了顿,“在爆炸点东北方四十米的冰库。” “靠……”事到如今,解源也是忍不住爆了粗,“‘许良新’,你点的火?” “许良新”手上拿着把大口径手枪,枪口只离解源几厘米远,只要一开火,解源的头就能被轰得血肉模糊。 他的脚下散落着一地碎片,是方才踩烂的耳麦。 “对,”那手枪的保险栓已经开了,“许良新”也不怕手滑,“还答应了我哥那傻逼,说不把你们炸上天我就当他孙子,没想到你们命挺硬,不过一人吃一颗子弹也行。” 他复又眯起眼睛:“你想拿你那解剖刀?手老实点。” 像是警告一样,那手枪离他的头又近了点。 不过解源却是心有疑虑:“不过,能否说说,你为什么现在还不开枪?” “许良新”奇了:“这么想死你跟我说啊,我还寻思着你很惜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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