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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源不易察觉地缩紧了手指。 “你怎么了?”为了防止这人听说过他们两个名字,楚澜雨决定接下来都不提任何称呼。 解源还没回答,那年轻人就慢悠悠道:“怀孕了吧,脸色一直不好。” “……”解源满脸黑线,“我男的。” “开个玩笑嘛,顺便讨个喜庆。”年轻人笑道,“希望我大……哥的大姑能早生……算了不生了,都多大年纪了。” 楚澜雨估摸着这个“大哥”,估计是道上的那些对厉害人物的尊称。 年轻人也是个话唠,哪怕没一个人回他,他自己也能说一大通:“嘿,就跟你们当八卦说了。” “那新娘子是二婚,她的第一个丈夫是个狗娘养的傻叉,屁用没有还敢打她。被她的弟弟知道后她弟弟那叫一个气啊,当晚就找了几十个人把那人吊起来打了一天一夜。” 楚澜雨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一笑,就当给那人捧捧场了。 “不过啊,”年轻人斜乜向他们,“我看你们很面生啊,谁请来的?” 楚澜雨扯了个自己唯一清楚的名字:“‘许良新’。” 年轻人不知为何乐了:“哟,哪个许良新?” 难不成你们家里有很多许良新?! 楚澜雨打算再赌一把:“那个最小的弟弟。” 年轻人走在最前面,闻言“哦”了声:“那个屁用没有就知道和我打架的?” “……”楚澜雨很谨慎地没有回答。 “哎,那地方就快到了。”年轻人微微偏头。 解源霎时间瞳孔一缩,一边拽着楚澜雨跑起来,一边迅速拿出枪,朝着他扣动了扳机: “别和他演了!他是‘许良新’他哥!!看他脖子上的胎记!!!” 【作者有话说】 2025.5.30. 错字
第22章 澜雨时 ◎楚副成长史◎ “哎,你这话有歧义啊,我也叫许良新呢。”年轻人复又烦躁地理了理衣领,“我就知道我们家这迷之遗传麻烦的很……” 他那枪为什么要那样放的原因,楚澜雨现在算是明白了。 ——那就是为了方便能随时开枪打他们!! 解源先前的那一枪被年轻人躲了去,楚澜雨也没有丝毫迟疑,补上了一枪! 如果就只有年轻人他一个的话,楚澜雨还是很有把握打死他的。 但问题就是,既然那人能和他们演到现在,就说明了他大概率已经和其他人说了! 树林中掩体多,年轻人便也很从容地拿出了手机:“靠,你们快来人,那两条子发现我了。……五新你他妈再多叫几句,你就等着吃子弹。” “……靠。” 解源拦住楚澜雨,眸中不见丝毫慌张,只有冷静:“省点子弹。他那型号的枪弹夹容量有十颗,而且他一定不止带了一个弹夹。” 因为他俩这次来的任务就只是探查,是以虽然批了枪给他们,却也只够必要时用,反击是做不到的。 “要先脱身。”解源言简意赅。 虽然憋屈,却也只能咽下。 再纠缠下去,不仅能不能打死年轻人是个问题,要是被那些人活捉了回去,可比死还痛苦一万倍! 而且山里有信号屏蔽器,想和警方联络是做不到的。 “不,解法医,”楚澜雨瞥向年轻人那个方向,“那群人肯定派了人守在山脚,我们大概率跑不出去。而他可能并不想我们死,我们可以博一博——” “不能打死他们?五新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两个手上都有枪,我要不要直接自杀省得他们累了。” “许良新”嘲笑的声音响起:“人不行别怪路不平啊二新,你老子我看好你。” “我看好你妈!”年轻人大骂一声,却也只能应下了一门苦差事,拖延时间等人来。 他又望向不远处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树丛,不禁起疑:“那两个人去哪了……” 忽听得一阵破风声,反着光的尖利刀锋只取面来! “解法医!” 解源半跪着,右脚脖子处淌着血,仔细一看,他手掌也有一个弹印——那是为了夺枪而留下的伤口。 不过年轻人的情况也不大好。 事实证明,解源用的最好的还是他那万能的解剖刀,刚才那一刀又快又狠,如果不是年轻人躲得及时,这会恐怕头都要被削下来。 但头虽然没被削下来,脸还是被划开了一大道,再往上几厘米,说不定年轻人的眼睛就瞎了。 “五新说你难搞,还真是……” 年轻人正随手找着什么以包扎包扎脸,倏忽间却又听闻他最熟悉的的咔咔声,刹那间一扫,“像你朋友一样用刀啊,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楚澜雨反应也极快,当即折了支尖树枝刺向年轻人眼睛:“可惜我不会用刀。” 年轻人下意识抬手捂住眼睛,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这样做不止丧失了一边眼睛的视线,一只手也腾不出来了! 楚澜雨抓住了这个机会,迅速俯身便是要拾起落在地上的枪。 而年轻人也不愧是“许良新”哥哥,确实比“许良新”能耐不少,下一刻手便搭在了扳机上:“你真他妈当老子不敢打死你?!——” 楚澜雨躲开枪口,子弹打在落叶上,碎叶横飞。 他偏头看了眼解源,却见后者始终没起来,不由地忧心那人会不会打到解源脚筋了。 “楚澜雨……”解源咬牙,“人来了……” 楚澜雨蓦然一回首。 待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后颈好一阵的疼。 这力道,不用问了,绝对是“许良新”那小子。 也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想的,居然没干脆地杀了他们,而是活捉了他们。 想干什么? 不知为何,楚澜雨的思绪倏忽飘飞,停在了之前看过的那些,警察落入犯罪分子手里后的下场。 算了,为国捐躯他也乐意,不过就是有点后悔,没找出溪阳水条案的凶手。 “……楚澜雨,你叨叨什么呢。”身侧忽然响起声音,楚澜雨循声望去,正是解源。 解源脸色瓷白,隐隐透出几分宁静……或者说是安详。 楚澜雨看着他的脸色,不禁一怔,忙垂眸看向他的脚,却见血糊了他一大片皮肤,堪称触目惊心。 “怎么能流这么多血?!”楚澜雨不可置信,“真打到脚筋了?” 解源摇摇头:“子弹没打进去。否则我这脚早就血肉模糊了。” 楚澜雨微微放心:“能走吗?” 解源:“……你要干什么。” 楚澜雨霍然间想起他俩还在许良新他们手上,忙找补道:“就确认一下你的情况。” “确认什么情况啊,确认尸体吧。” 门倏忽被推开,“许良新”只身走进,“哎——别乱动,不然给待会你喂了什么白粉我可不确定。” 喂毒品这种事,楚澜雨很确定“许良新”能做出来。 “许良新”在这破屋子里东找西找,少选后拿了张凳子过来,也不嫌弃,拍拍灰就坐下来。 他而后对着解源比了个大拇指:“解源,你是这个。给二新脸上划了那么大一条口子,他现在还在医生那猪叫呢。” 解源连扯嘴角的力气都省了:“二新是?” “哎呀,啧,就是刚刚跟你们对上的那个啊。我二哥。不过认真点说是我二堂哥。” 见“许良新”一副闲聊的样子,楚澜雨虽是疑惑,却也只得听他这么瞎扯。 “我知道你们想问为啥叫‘二新’这么傻逼的名字,其实他叫许良新。” 解源挑眉。 这是他对某件事感兴趣的表现。 “咱这里有个规矩,同代的人都用同一个名字。但为了区分咱五个呢,就管我大堂哥叫大新,二堂哥那个傻逼叫二新,以此类推,我就叫五新。” “话说五新这个名字也挺难听的,跟那什么五星红旗一样。” 确实。 像他们这类人,对一切正派的东西都很厌恶。 楚澜雨想到年轻人——或许该叫二新了——那个话唠,微带揶揄地开口道:“你和你那二堂哥性格挺像啊。” “许良新”不以为意:“那可不,和他从小打出来的情分。傻逼一个,不如四新。” 这个“四新”,或许就是和他一起游走在警方视线下的许良新。 “许良新”复又笑起来:“你知道咱为啥没剁了你们吗?“ 楚澜雨回道:“你们活菩萨?” “屁,老子要是活菩萨还能坐在你们面前?”“许良新”啐道。 “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这也算你为数不多的优点了,要好好珍惜。”解源淡淡道。 解法医的攻击力一如既往地强! “许良新”还待再骂,却又见门被推开,他便改作唤道:“哎?大伯,你来做啥?大姑婚礼不要了?” 楚澜雨在看清那“大伯”的脸时,面上的血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净。 解源皱眉:“你干什么?” 楚澜雨呼出一口气:“我好像看见了……我的杀父仇人。” 十二年前。 “滴”的一声,大门的电子锁被打开,还算少年的楚澜雨拉开门:“爸妈,今天吃什么,我高考出成绩了,待会吃完饭了拿电脑查查。” 他复又嗅了嗅,“你们杀鸡了?怎么这么重的血腥……” 他的话语一顿。 家里没开灯,一片黑暗。 楚澜雨莫名心慌,他的手摸上开关,“啪”的一声,白炽灯猝然打亮,而他也说不出一句话。 棕色的木地板被满地红色染得狰狞血腥,血多得满地淌,甚至有一滩,正躺在他的脚下。 他怔愣在原地,意识回笼时,耳边是一道尖利的摩擦声。 ——那个人站在他右手边的厨房里,正不疾不徐地擦着粘稠的刀身。 楚澜雨头皮一炸,也顾不得太多,当即跑出门外,顺带将门一摔。 “咚”! 门没有合上,而那声响,像是把刀狠狠扎进了门板里。 这一层楼就楚澜雨家这一户,是以他没有浪费力气呼救。 跑到楼道时,他对着电梯和楼梯间迟疑了一瞬。 两个电梯的楼层都离这很远。 他随后没再停顿,拉开楼梯间的门,进到里头后又迅速反锁了门,开始下楼梯。 又是“咚”的一声,应该是那人的刀落在了楼梯间的门上。 他大概率会选择坐电梯。楚澜雨想。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是该继续跑下去,还是苟在楼梯间? 继续跑下去的话,短时间内他估计能跑过,但他家在二十层,肯定是快不过坐电梯的,而那人到了其它的楼层就能进到楼梯间来,所以这个计划不行。 但是待在楼梯间……同理,那人也能从其它楼层进到楼梯间来,而且他没带手机,根本没法和外界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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