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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今年下半年厄运连连。 八月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熬了半个月,九月一起刑毒双和连环杀人案熬了三个月,十一月又一起刑毒双合,楚澜雨真的很忧心自己会不会英年早逝。 于是在与隔壁禁毒副支相遇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眼里漾着同样的情绪。 “好了,”解源摘下手套后便自动切换为刑警身份,“说说情况?” 先前已经找老板问过了,说的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他们十三个人在楼上喝酒,然后送花生的小妹上去,结果看到他们摊倒一地,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就赶紧打了120。 “所以怎么想得到要报警的?”解源问。 楚澜雨赶在最前回道:“有热心群众啊。有人看见他们,不知道干什么就想到是打群架成这样,或者是被下毒了,然后就报警了。” 此情此景,还是说句感谢热心群众吧。 解源复又抬首:“那案发现场呢?” 楚澜雨有些想到了抓许良新他们那次:“嗯,楼上包厢。” 酒吧的包厢,真的是高危地点啊。 解源走向楼梯:“上去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拿到他们所注射的东西。” 酒吧里头本来还昏暗着,营造出一番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氛围,但经过警方的强烈要求,老板还是把店里所有白炽灯都开了,这样下来终于正常了不少。 “咔嚓”。 解源皱眉望向脚下,那被他碾碎的,正是颗花生。 抬眼一看,上头还真是副乱糟一片,散了满地花生,还有几瓶酒被打下,碎成几块玻璃。 楚澜雨现在是有点相信那老板说的“送花生的小妹上去,结果看到他们摊倒一地”了。 他拉住解法医:“解法医你小心点,这上面没扫呢。” 解源没理他:“案发房间是哪个?” 杨煜纲指了指前方:“就你们面前那个。” “啊?” 身前的包厢门开着,里头的混乱程度比外面高上数倍,桌椅翻倒,小食散落,还夹着些难言的味道。 解源又换回身份,启步走进包厢内,蹲下身子。 遗憾的是,那些东西估计刚好够他们用,一管也没剩下来。 彭主任同几个法医也蹲下来:“听那老板说受害者还口吐白沫啊,找找唾液? 解源指指斜桌旁几个破碎的酒瓶,底下澄黄的酒液流淌一地:“你觉得你找得出来么?” 彭主任倒也不在意:“大不了工作量大点,都是法医了还怕辛苦吗……” “等会,”解源转向楚澜雨,手指一勾,“把脚抬起来。” 刚想过来凑个热闹的楚澜雨:“?” 他试着后退一步。 上次解源这么对人还是“许良新”整那耳麦,而也得亏那警员听了,不然“许良新”得嚣张好久。 解源起身来到这边:“都只叫你抬脚,又没叫你动身。让开。” 楚澜雨无辜摊手:“你现在不就叫我动身了吗?……没有了,我自己要动的。” 解源却没心情和他笑闹:“我刚刚就想说了,你脚下可能是唯一一滴留在这的毒品样品。” “虽然我很大度的,但是解法医你也要讲讲理……”楚澜雨正进行没营养的唠叨,听全解源的话后霍然一惊,“什么?!” 解源用镊子敲了敲他脚下,黑鞋旁躺着一条被擦过的水滴——正是刚才楚澜雨的杰作——虽然不全透明,带着些乳白,但不仔细看还真不会注意到。 虽然不知道这一滴珍贵的样品是怎么来的,但楚澜雨再次感谢老天爷,感谢他把自己当孙子宠了。 解源将这寥寥几滴液体装好:“回去叫人拿去化验,看看材料都是什么,虽然这毒性这么大,不太可能流通得起来,但还是得防范点。” 楚澜雨抱臂感慨:“那这十几个哥们真惨,被当做试验品了啊。” “……挺奇怪的。”解源看着小心翼翼将样品存放好的法医们,倏忽开口。 楚澜雨看向他:“哪奇怪了?” 解源回望他:“现在的新中国毕竟不是鸦片战争时期了,毒贩多多少少还是要忌惮点的。就算要研发新毒品,也要先在自己内部试验试验,毕竟也是怕警方查他们的。” “所以这明目张胆的?……” 解源转身:“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楚澜雨跟上他:“那解法医你提什么啊……” 禁毒支队还在包厢里头,见他俩渐渐离去,不禁疑惑:“就拿这些东西?剩下没了?” 楚澜雨回身挥手:“你愿意的话顺便帮老板把地扫了也行!——我和解法医去医院看看受害者怎么样了!” 待两人彻底走远,彭主任便转身来小声道:“你别听楚澜雨瞎扯,就那中毒伤痕,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解源估计就是预备去拿尸体回市局尸检了。” 禁毒副支:“……” 医院走廊。 在上来前楚澜雨就和院长打了个招呼,说他们警察要办案,待会那十三个受害者手术好了就让他们去看看。 但万分不妙的是,楚澜雨就前脚跟院长客套完,后脚手术室医生就推床出来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楚澜雨属实脚下一滑。 他当时还不知道解源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便是痛心地看回解源:“解法医!怎么办!受害者抢救无效!” 解源只冷冷道:“死了就好。我要的就是死人。” 楚澜雨虽惊诧一瞬,却也很快调整了过来:“那解法医你早说嘛,亏我还担心着你的感受……” 当然最后还是同样的结局,楚澜雨主动认怂。 “好,谢谢,麻烦了,我们市局的人待会就来。” 解源正在同主刀医生交涉着,而楚澜雨在一旁看他和主刀医生交涉。 闲谈过后,他复又恰似无意地问道:“你们是怎么抢救受害者的?” 医生倒也没烦,或许是解源过于养眼,便耐心回道:“化学性中毒,如果是吃下去的就洗胃,但这毒物已经融入血液,就只能使用输液、利尿剂等方法。” 这番话楚澜雨是没听出什么端倪,解源也只是点点头:“嗯,谢谢解答。” 医生摆手:“不用谢。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楚澜雨走上前来碰碰解源:“解法医,你刚刚问医生抢救过程是想干什么?” 解源抬眸:“问他在抢救途中受害者有没有异样的反应。”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造成中毒的东西不同,那么中毒后的症状也应该会有些不同。 “那你有头绪吗?” 解源没点头,也没摇头。 相处这么久了,一看他这样子,楚澜雨便知道他是否定的态度了,便扭身:“那我再去问问他。” 解源止住他:“没事,待会我尸检了也一样,不用麻烦人。” 楚澜雨转头,一脸惊喜:“解法医你看你人还是很好的!……” 解源皱眉。 但许是这次楚澜雨没坐在椅子上,他踢不了椅子腿,便只能毫无实质威胁力地拧拧眉。 不过楚澜雨还是很自觉的,说几句玩笑话后又道:“对啊,好像忘通知彭子和整个法医室的人过来运受害者了……诶,扫黄队又有新目标了,这几个月很不适合开酒吧啊。” 【作者有话说】 海.洛因中毒所造成的伤痕及文中的伤痕大部分都是我瞎编的,看个乐呵就好 2025.6.2.检查
第34章 未入水 ◎□□◎ 山谷树林深处,有一座毫不起眼的小村。 如果忽略掉田野摇曳着的罂粟花和山丝苗,单单看那夜幕繁星的话,是个极浪漫且美丽的地方。 “不好意思,” 几近纯白的屋子里,站着位一位壮年男子,他脚边躺着个昏倒的人,身侧正有医生模样的人来抬走那人。 他开口道,“看来这毒性还是太强了,不过成瘾性您放心。但是现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 那个“您”问:“什么事?” “我要上个厕所。” “……” “您”摆手,示意一个揣着枪的下属也跟着去,随后歉意一笑:“你知道的,风口紧,难免这样,别放在心上。” 那男子倒也没在意,像是习惯了如此提防,推开了门。 室外也就置了几盏昏黄的竖灯以照明,远处的漆暗树丛中,似乎有千万颗眼睛在窥探着。 倏忽间,男子停了脚步。 后面跟着的那人枪立即端了起来:“干什么?” 男子拿出手机,上面正显示着来电。 他扶额:“啊家里那小情人太黏人了,现在又打了电话来,我要是不接……你应该理解。” 持枪的人还是不放心:“那你先接通,我听听声音。” 虽然这待遇像个囚犯,男子却还是照做,当着他的面把电话接了,而后把手机递到了他耳边。 “喂,老公?” 电话中传出的确实是甜腻腻的女声,那人端着的枪终于放了下来,顺带调侃了句:“看来你在这的生活不错。” 男子把手机拿回来:“跟着老板混,那可不。” 他复又对着电话道,“干什么啊,没那么快呢,最少还得一星期才能出个新的改良版,真后悔没再多学点化学了,这年头研究生都吃土……” “你自己在家爱干啥干啥,记得看住你弟啊,看看他咋样,上次他妈的还拿枪顶我脑袋……放心吧,等我研究出来老板就带咱去国外享福了……”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男子颇为惊奇地看着手机:“哟,脾气还挺大,不都和她说了我忙完了就带她去国外吗。” 大概是这番闲聊让那人放松了警惕,他也不再拿着枪了:“不过兄弟啊,我听说你好像还有个当条子的弟弟?我就好奇,怎么你们一个当着条子,另一个却干着这档子事呢?” 男子拿出一根烟:“操,别说他,上次我去许老板那里知道吧,妈的差点给他打穿。他也是看不开,他就甘愿当个九死一生也才赚那点钱的条子。” 他点燃烟,“我不一样,我要赚大钱,没钱谁理你。” 那人笑着应和:“是这个事啊哈哈哈……” 男子须臾间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轮皎白明月,虽置身杂乱的树枝中,素光却映亮了黑林。 他忽然没由来地开口,“中国是不是有句古诗来着?” “什么古诗?”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哎解法医你干什么呢?头一次见你工作摸鱼啊。” 楚澜雨又一次大摇大摆走进法医室,便见解源站在解剖台前,手上拿着银刀,思绪却已飘飞。 没等解源开口解释,楚澜雨又想通了:“哎解法医你不想干就说啊,彭子尽压迫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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