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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冉青峰把枪口从冉楠庄的额头移开，对准自己的胸口，“那如果我死了呢。” 冉楠庄的眼睛不曾有一丝波动，“你不敢。” “我不敢？”冉青峰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你觉得我会怕死？” “你不怕死，但你死了，你本应承担的一切就会落在冉白的身上，你忍心吗？”冉楠庄说。 冉青峰沉默了，冉楠庄早已算好了一切：他得为冉白活下来，只要他活着，祁叶林就活不了，除非他杀了冉楠庄，但他没有理由，他下不了手。 冉楠庄都算好了：一开始假装不在意祁叶林，等自己和祁叶林感情越来越好，越来越亲密后，告诉自己，他要动手了，告诉自己，母亲是怎么死的，告诉自己，他为什么杀了爷爷。 冉楠庄太了解他了，知道真相大白后，自己肯定不会杀他，因为现在的自己就是当初的冉楠庄，都是迫不得已的。 冉楠庄的冷血，是冉家人造下的孽，他本来也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却被他亲手杀死。 这是一个轮回，谁也逃不出去。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因为冉家，去随便找一个女人过日子。”冉青峰可笑地问。 “这个你不用担心，因为这个孩子不一定非要是你的，冉白的也可以，只要他流的是冉家的血。冉白这一辈子衣食无忧，也该为冉家做点贡献了。”冉楠庄平静地说。 冉青峰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干涩而无力，“你真是一个好父亲，把我们的价值都算得清清楚楚，榨得干干净净。” “过奖。”一切都朝着冉楠庄所预想的那样发生，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像是布上了一层灰，“你有选择的权利，杀了我或杀了他。你要知道，在很多年以前，我连选都没得选。” 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没人敢插嘴，弥彦不敢，高宇也不敢，高宇始终站在冉青峰的斜后方，一言不发。 也没人看到，祁叶林用两腿间的石头磨开了手腕上的绳子，嘴里塞得东西也差不多被他吐出来，没掉下去是因为他故意把东西咬在嘴里，眼睛上的黑布也因为他频繁地眨眼有些松动，一扯就会掉。 他在冉青峰和冉楠庄还在交谈的时候，迅速解开绳索，扯下头套和黑布，飞快地跑，边跑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四人皆是一愣。 祁叶林捂着自己折了的那条手臂狂奔。 弥彦手掌还在冒血，跑不快，抬起另一只手想射祁叶林的腿，高宇也同时举起了枪对着他。 “啧，真他妈麻烦。”弥彦只能快步往前追。 冉青峰和高宇也追了上去。 冉楠庄眯了眯眼，摸出枪，跟在他们后面。 祁叶林跑不掉，他跑的方向是死路，只有断崖。 祁叶林的腿刚刚长时间跪在地上根本就跑不快，冉青峰看出来了，当即命令高宇：“你去对付弥彦，拖住他就行。” “是。”
第85章 人找到了吗？ 冉青峰转头，冉楠庄果然也跟上来了，他本想缠住冉楠庄，却又怕祁叶林一个人会遇到危险，祁叶林手受伤了。 他只好咬牙，追上去。 废弃的荒林里很难辨别位置，祁叶林只能拼命地往前跑。 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直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他一开始藏戒指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当时就觉得，说不定可以用戒指贿赂一下，没想到，它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祁叶林脑子嗡嗡地，跑到断崖前，还是傻愣的。 他转过身，就看到了冉青峰，以及冉青峰后面的冉楠庄，冉楠庄年纪大了，跑步的时候有些滑稽，身上出了不少汗。 他看着冉青峰，什么也没说。 “小祁，到我这里来。”冉青峰朝他伸出手。 祁叶林摇了摇头，笑了起来，“冉青峰，我帮你选。”他正朝冉青峰，背朝断崖，一步一步往后退，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冉青峰，看到了他的惊恐和绝望。 “别过去！！停下！！”冉青峰失控地大喊。 “我一直都想和你说声谢谢，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都觉得这是一场梦，现在也该和这场梦说再见了。对不起，我其实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所以你不用难过的。”到后面，祁叶林的声音不可控地哽咽起来，泪水蓄满眼眶，瘦小的身体薄的像一张纸，稍不留神就会被风吹落。 他本来就没打算活，冉青峰身后的冉楠庄举枪的时候，他看见了，什么也没说，冉青峰看他就要到断崖边了，什么也不顾冲了上去。 “砰”，子弹正中祁叶林心脏的位置，他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泪水倒流，嘴唇动了动，“再见了。” “祁叶林！！！！！”，冉青峰大声地咆哮，拼命地伸手，拼命地伸，却什么也没抓到，他用手死死地抠住断崖边缘，趴在那看着祁叶林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小，“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眼睛被喷出的血染成红色，面部都是血渍，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久，脸上的血被风吹干。 他麻木地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眼神空洞，看着冉楠庄，冉楠庄一直站在原地等他，他站的位置甚至就是开枪时的位置，冉青峰举起枪，射中他的心脏，不偏不倚，与冉楠庄射向祁叶林子弹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是必死无疑的射击位置，正中心脏。 冉楠庄倒在地上，嘴里一口一口涌出鲜血，在脸边形成一滩血洼。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嘴角缓慢地上扬，“阿瑶，我来陪你了。” 其实他早就想死了，只是还没完成自己该做的事，眼下，他死而无憾。 冉青峰跪在地上，看着断崖，仰头就能看到天边的云，肆意自在地飘动，他眼睛随着云慢慢、慢慢地飘，突然被一只飞鸟惊动，他的身体猛然一震，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爬到断崖处，看着深不见底的沟壑，失声痛哭。 弥彦和高宇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冉楠庄倒地，已经没了呼吸。 冉青峰跪在悬崖边，撕心裂肺地哭喊。 一切都尘埃落定。 两人都没有说话。 弥彦扛起冉楠庄的尸体。 高宇在一旁守着冉青峰。 冉青峰突然停住哭泣，拿起手边的枪，对准自己的心脏扣下扳机，空的，他的枪里没有子弹了，如果一开始他没有打烂弥彦的手就好了。 他转头对高宇说：“把你的枪给我。” “老大…” 冉青峰的喉咙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把你的枪给我。”他用沙哑的气音重复。 高宇没有说话，冉青峰知道再这么拖下去没有结果，看着断崖，一点一点朝那边挪动，高宇意识到他想干什么，迅速走上前，把冉青峰劈晕。 可能是因为经历过，所以高宇冷静得可怕，他拿起手机先是给周寻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来接冉青峰，然后又给周泽山打电话，让他去断崖下找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安顿好一切，高宇扛着冉青峰一步一步往外走。 周寻的人到了，把冉青峰抬上救护车，周寻什么也没问，当即给冉青峰带上呼吸器，高宇静静地在一边看着。 高宇、段秋和朱文周都在抢救室门口等着，季行之没来，因为朱文周还没把事情告诉他。 段秋脸上罕见的没有了笑容。 几人坐在外面。 周寻带着白色的口罩，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说：“要不要把记忆清除了？”他问。 其他人没有说话。 高宇皱着眉：“老大之前就做过一次记忆清除手术，次数多了会不会有影响。” “会，这次受刺激后，他的大脑就出现神经错乱的症状，但你不是说他寻死吗？不清除会不会有隐患？”周寻问。 朱文周“啧”了一声，“脑子本来就不好了，还做？他清醒后如果还是想死，再做不迟。” 段秋点头，“有道理。” “那就先不做。”高宇说。 周泽山和手下一起在山下找了半个月，也没找到人，对他们来说不知道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冉青峰一直昏迷不醒，足足输了半个月的营养液，才醒了过来，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人找到了吗？” 听到结果，他没有什么反应，重新闭上了眼，“出去。” “是。” 冉青峰把头朝窗子那边的方向偏了偏头，泪水从眼尾滑落，滴在枕头上，他抬眼看着窗子外，站在枝头的麻雀，定定地看着。 自此，冉青峰就只会说：人找到了吗？这一句话。 等他身体完全恢复，可以下床，已经过了一个月，还是没有消息，冉青峰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只是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小，几乎是没有表情，说话时也没有语气，像一个机器人。 他没有情绪，没有脾气，像被夺舍了一般。 他处理事情有条不紊，没有丝毫差错，这或许就是冉楠庄想要的冉青峰，或者说，这就是第二个冉楠庄。
第86章 豹子。 爵马会所门口，穿着黑衣衬衫的男人压低帽檐，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低着头往前走，黑色短袖衬衫挂在白色背心外面，两只裸露的小臂爬着瘆人的长腿蜘蛛。 “豹子哥，林少在329包厢。” “知道了。”他迈步往三楼走。 还没到包厢门口，里面的喧闹声就溢出来，他上前推开包厢的门，里头的人安静下来。 “林少，很晚了。” 林知珉左手搭在沙发椅背上，右手摇着酒杯，左脚脚腕放在右腿膝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把酒杯“啪”地放在桌子上，抬头看着他。 林知珉是林家的大少爷，出了名的纨绔，林家在云港的势力不小，财力雄厚，为了镇住这位阎王爷，专门走关系请了号保镖。 代号豹子。 名气很大，靠不少关系才把人请过来。 “这才几点啊，老子的夜生活还没开始呢！”林知珉说。 站在门口的人也没多说，压了压帽檐，走进包厢，其他人自动让出一条道，林知珉的父亲叫林海东，给豹子的命令是别把人打残就行，但他很少真的对林知珉动手。 他走到林知珉面前，“不长记性？”，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不高不低，却带着压迫。 林知珉染着一头灰毛，两只耳朵挂着骷髅头，还打了舌钉，暗紫色低领衬衣很骚气，脖子上挂了两条银链，手上也是。 林知珉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底气有些不足，但不想在朋友面前没面子，硬着头皮说：“现在才十一点，我都还没怎么玩呢。” “我陪你们玩。”他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着包厢里的其他人，瞳孔漆黑，冒着寒光，“各位想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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