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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麒泽的印象中,自己高中时期与符琢没什么交集,时过境迁,仅有的几次接触也差不多遗忘殆尽,唯一还算深刻的记忆是夏明桥生病那次,符琢大半夜带着花去宿舍里探望。 旧事重提,他笑道:“你该不会那时候就喜欢小桥了吧。” 本意是开玩笑调侃,可眼观符琢的表情,赵麒泽察觉到不对劲,“……不会吧?” 符琢的心结日渐松散,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嗯,我那时候就喜欢他。” “……” “你喜欢他什么啊?他当时那个臭脾气,能把人气死。”赵麒泽简直匪夷所思,眉头一皱,又串联起一件事,“那后来你们吵架是因为什么?” “怪我……” 夏明桥抓住符琢的手,代他回答:“这个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赵麒泽横他一眼,冷哼道:“你现在倒是秘密多。” 卫栩莹见怪不怪,笑眯眯地拱火:“小桥长大了,秘密只会越来越多,很正常的。” 赵麒泽眼神幽怨,“……阿莹。” 卫栩莹忍住笑,驾轻就熟地给这位弟控顺毛,“但你永远是小桥最爱的哥哥,对吧小桥?” 夏明桥说:“嗯,毕竟我只有一个哥哥。” “……” 恰巧夏宛澄拨来视频通话,解救了赵麒泽的郁闷心情,他和卫栩莹纷纷挤进屏幕,亲亲热热地打招呼。 夏明桥轻捏符琢的指尖,无声询问。 三道视线齐聚,屏幕另一端的夏宛澄面露好奇,问他们在看什么。 “看星星。”夏明桥表情温柔,眼瞳里映着炭火炉明亮的暖光,仿佛见到什么绝世珍宝,“妈妈,有一颗星星落在我身边了,特别漂亮,你要不要看看?” 夏宛澄猜测是一些别出心裁的景观布置,“好啊。” 符琢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近,紧挨着夏明桥看向屏幕,心脏砰砰直跳,“阿姨好,我是符琢。” 夏宛澄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笑容越发和蔼可亲,连声应道:“欸,符琢你好,你好。” 她看着屏幕上四张年轻生动的面孔,眼睛不自觉湿润了。 夏明桥补充一句,“星星是他的小名。” “哎呀,那确实很漂亮。” 符琢在一阵善意的笑声中红了脸,傻傻地跟着笑,又腼腆地和夏宛澄互道三两句日常问候。 通话结束后,符琢添加了夏宛澄的联系方式。 临睡前,符琢在被窝里查看新提示的一连串朋友圈点赞加评论,眼睛亮晶晶的,传递机密讯息似的小声说:“小桥,你说……阿姨是不是,挺满意我的?” 夏明桥轻声笑,也学他压低音量,“当然,她特别喜欢你,问了我好多次,什么时候带你回家。” “你告诉阿姨,快了快了,今年就能带回去。”符琢模仿他平时说话的语调,一个劲儿地笑,又说:“其实,我爸妈也问过你。” 夏明桥嗯一声,安静了几秒,问他:“叔叔阿姨知道我的情况吗?” “知道啊,我发朋友圈从来没屏蔽他们。” “耳朵的事。” 符琢立即收起笑容,正经道:“这个我还没跟他们提起过,但你放心,我爸妈绝对不会介意的。他们很尊重我的想法,之前……” 他欲言又止,生硬地跳过这个不能举的例子,“小桥,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不用在乎其他人的眼光。而且说真的,如果你不挑明的话,正常的社交距离完全看不出来和健全的人有什么区别。” 手机息屏了,外面野营灯的微光透进来,像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符琢的眼睛却灿亮如星。他将夏明桥的手摁在胸膛,姿态真挚到几近虔诚,“就算你听不见一丁点声音,我也会让你感受到我的心跳。” 夏明桥哑然,从掌心传递过来的热度源源不断,烘得他全身都暖洋洋的,像被和煦的阳光笼罩。 “我感受到了。”他情难自禁,身体贴得更近,亲吻符琢的双唇。 没一会儿,符琢就不让亲了,又是捂嘴又是抓着手禁止乱摸,“这里……不行。” 赵麒泽他们的帐篷距离不远,再胡闹下去,发生点什么根本藏不住。 夏明桥闭了闭眼,小声哼哼。 符琢松一点手,“说什么?” “再亲一口。” “……” 符琢奉公守法,盖章似的只亲一口,随即用被子把他裹起来安置好,动作轻柔地摘去耳蜗和助听器,打开小夜灯认认真真地清洁一遍。他专门跟夏明桥学过清洁方法,如今已经得心应手。 赵麒泽还没睡着,听着隔壁帐篷窸窸窣窣的动静,暗自纳闷这两人哪来那么多话可说,现在又突然亮灯,到底还睡不睡觉? 他半眯着眼看过去,瞧着剪影的情形,眉心舒展开来,轻哼一声,闭上眼睡了。 翌日清晨,符琢起床准备早餐,赵麒泽和卫栩莹也在同一时间醒来,兴致勃勃地添乱。至于夏明桥,他习惯赖一会儿床。 露营地背面的山坡设置了滑草项目,秋季的草皮黄绿交织,别有一番景致。滑到山脚下,还能去清澈见底的小溪里捉鱼抓蟹,可惜四人忙活半天,只捉到几条小蝌蚪。 天高云淡,清风干燥凉爽,他们窝进树荫底下的吊床里午睡。夏明桥一个人躺得好好的,符琢非要和他挤在一起,美名其曰帮他遮挡穿透枝叶的细碎阳光。 夏明桥拦着他,“你去旁边,两个人会塌的。” “不会,我问过了,可以承重两人。”符琢挤进去,又把夏明桥刨到身上,“我给你当垫子。” 夏明桥咬他的锁骨,又用脸去蹭胸肌,“唔,确实很舒服。” 符琢红着脸摁住他的脑袋,“别闹,快睡觉。” “唱首歌给我听。” “是我的疏忽,忘了我们家小宝宝睡觉要听摇篮曲。” 远山黛色的轮廓毗连着青空,风羽掠过赤红的树海,鸟类清越的啼鸣在广袤天地间回荡。 符琢轻拍夏明桥的背,唱起那首两人曾在蕖影湿地公园听过的月苇湾民谣。 月儿圆,芦苇晃,流水静静淌 小船摇,宿露凉,梦里归故乡 今时何时(今时何时) 此地何地(此地何地) 漫漫,漫漫 吊床微微晃动,夏明桥的呼吸均匀绵长,安稳睡去。 午睡醒来,他们在帐篷旁的空地上踢毽子,还支起一道简易的网打羽毛球,等工作人员按时送食材过来,符琢撸起袖子开始户外烧烤。 有了早上与中午的前车之鉴,符琢只给赵麒泽和卫栩莹分配一些很简单的任务,夏明桥主要负责拍照。 吃饱喝足,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散步到观星台,暮色四合,夜空群星闪烁。观星台上风大,等回到露营地,赵麒泽煮了一锅热红酒暖身,这是他为数不多擅长的食物。 夏明桥不喝酒,就用蜂蜜代替。 他的眼皮发沉,头隐隐作痛,可能是白天碰了凉水,晚上又吹了冷风,有些受寒,明天大概率会感冒。 但他不再畏惧病痛,从前因为无枝可依,强迫自己必须独立面对一切风雨的寂寞和迷茫,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第32章 难解之结 最近,符琢周末很少回家。 凌筠打电话去问,说是在图书馆学习。大学的录取通知已经下来,符琢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上次月考依旧稳居年级前十,如今连建筑模拟工作室都舍得冷落,周末还往图书馆跑,估计是发现了什么新爱好。 凌筠:[邮件发出去了吗?] 符琢:[还没,五月份才截止呢,不急] 凌筠:[这周末回一趟家吧,我们聊一聊] 生下符琢没多久,凌筠就迫不及待回归工作岗位。她那时候年轻,醉心研究事业,很少陪伴这个孩子。 丈夫符恒也是,值班、手术、评级、研讨会,忙得不可开交。 等他们后知后觉亏欠太多的时候,符琢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乖巧懂事,成绩优异,才艺培养丰富。 她和符恒偶尔也会抽空去看儿子的比赛和表演,稚嫩可爱的小孩穿着西装,面对台下万千观众也毫不怯场,言行举止自信从容,让评委们交口称赞。 符琢升上初一那年,爷爷突发脑梗离世,奶奶悲恸欲绝,不久后也随之而去。 孩子不能不管,凌筠和符恒重新协商如何平衡工作与家庭,学习做一对合格的父母。 符琢懂事又容易满足,即便父母的关爱来的太迟,方式还古怪笨拙,但他也愿意配合着给予反馈,跟他们说一些心里话,拉近彼此的距离。 不同于表露在外的成熟稳重,符琢的内里柔软敏感、活泼、缺乏安全感,为迎合家庭教育压抑本性。 他比符恒幸运,程度尚轻,还能引导纠正,可凌筠自己生性冷情,符恒更是木头一根,始终帮不了他太多。 时至今日,凌筠自认也不算了解他。 符琢回家的时候,臂弯拢着一束百合,手里提着凌筠爱吃的烤串。 每当收到礼物与惊喜,凌筠都忍不住感慨,自己和符恒两个何其死板无趣的人,竟然也能拥有一个这么浪漫体贴的孩子。 这些年受他影响,说话简明扼要得像命令的凌筠,也逐渐学会几分柔和,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公事公办,“虽然时间还很充裕,可你这两年的努力就是为了这个,现在成果已经摆在眼前,为什么又一直拖着不理会呢?星星,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符琢垂下眼帘,表情有几分心虚,“妈妈,我想留在国内上学。” “原因呢?”凌筠早有猜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的主意怎么说变就变。 符琢没吭声,他不擅长撒谎,而真正的理由说出来,父母或许更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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