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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冒昧，太冒昧了！ * * 周彻洗完澡出来，没多久熄灯了。 宿舍里除了他都已经上床，艾飞床帘里透出的微弱手机光也很快熄灭，彻底安静下来。 游泳队今晚被交换过来的教练加训，过载的运动量让他都有些受不了，结束到现在过去一个多小时，身体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天气已经入秋，白天的热气在太阳落山后很快消退。 夜里的风是凉爽的，他靠在阳台栏杆上吹了半小时，回复了一些消息，转身回宿舍。 陈观南有点打鼾，不过音量还不到影响人睡眠的程度。 周彻上床后将手机静音后息屏放在枕边，闭眼酝酿三分钟睡意，他听见了对面床上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桐大宿舍的床是高校最普遍使用的木质床，上下床会有轻微摇晃的声音。 周彻可以听见安漾下了床，好像没有穿鞋，脚步声仅仅持续了三步就停了。 紧接着，他的床开始轻微摇晃。 他皱了皱眉，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也慢吞吞钻了进来，在他床上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一截，随后笨拙地坐在原地，不动了。 “安漾？你要做什么。”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人，周彻只能勉强分辨出对方的轮廓。 安漾不说话，盯着他。 周彻觉出不对，点亮了手机。 安漾睁着眼，一双眼睛空洞涣散，人也没有清醒意识，是很明显的梦游状态。 “......” 他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只是听说过人在梦游时不能被吵醒，否则可能会变成痴呆。 他在让出一半床位和让出整张床自己去睡安漾的床之间斟酌。 可惜安漾没有给他足够时间。 他在床上摇摇晃晃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攀上周彻肩膀。 在周彻下意识扶住他手肘时，他停顿了半晌，忽地用力把周彻压回床上，又用手指在他嘴上摸了摸，莽莽撞撞俯身亲过去。
第2章 周彻大脑宕机，花了整整一秒的时间反应。 在安漾只差一点就能亲到时，他一只手迅速捏住安漾的脸，往后推到和自己保持安全距离。 手机灭了一下又被点亮，他才看见安漾下唇有一处咬伤，破了皮，血丝已经凝固结成新痂。 但他清晰记得就在一个小时前，这里还是光滑完整，没有任何伤口。 安漾亲了个空，不满和失望堆积在空洞的眉眼里，眼角耷拉下来，呼吸变得急促，好像很难受。 周彻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捏痛了他，不由得松了一半力道，立刻被安漾察觉。 后者试探着在他虎口蹭了蹭，嘴唇在碰到他指腹时停顿了半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张嘴就想要咬他手指，又一次被周彻眼疾手快躲开。 安漾呆了呆，眼里委屈更重了。 这下周彻可以确定不是自己捏痛了他，但情况并没有因此好转。 他不会哄人，更不清楚该怎么哄一个突然梦游爬上他的床并试图对他上下其口的室友。 隔壁床的艾飞忽然有了动静，周彻迅速翻转手机盖住光线，同时捂住安漾的嘴巴，以防他发出声音。 艾飞接连翻身两次，又咂了咂嘴，口齿含糊说了几句梦话，没声了，看来是没有醒。 确认危机解除，周彻收回注意力，后知后觉安漾正在蹭他的手掌心。 柔软的唇瓣摩擦掌心粗糙的皮肤，带起陌生又异样的触感。 周彻不适应地拧紧了眉心，想要抽回手，却被安漾发现意图，不讲理地按住他的手背不让他动。 渐渐，安漾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蹭，他开始张嘴咬，咬不到，就用牙齿剐蹭，热气扑在周彻手掌心，像带着电流，电得整只手掌发麻。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周彻闭了闭眼，一个用力抽回手，在安漾露出那种表情之前，干脆一掌盖住他整个上半张脸：“要睡就好好睡，听话。” 安漾呆呆坐着不动了，周彻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慢慢放开手，握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枕边带。 安漾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躺下，他挣扎着推开他的手后退，转身，动作迟缓地从他床上离开，温温吞吞爬回自己的床。 周彻盯着他安全回到床上，放下帘子揉了揉眉心。 掌心似乎还有留有温度，是那种令人难以形容的触觉残留，他在昏暗中盯着手掌看了片刻，用力握了握，逼迫触觉迅速消散。 * * 翌日清晨，陈观南一起床就抱着手臂打了个冷战。 “怎么今年入秋降温这么快？” 他探头往下：“艾飞，你们桐海没有秋老虎吗？” “说了别叫我全名儿。” 艾飞钻在衣柜里努力翻寻外套：“什么我们桐海，我又不是桐海本地人，我哪知道。” 陈观南可惜：“好吧，咱都不是，安漾也不是，哎漾宝，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香林的吧？” “啊？” 安漾正发着呆，被点到名唰地抬头：“什么？叫我做什么？” 陈观南被他的反应惊得瞪眼：“不做什么，就问下你家是不是在香林，打扰到你思考人生了？” “对，是香林。” 安漾挠挠脖子，眼神恍惚飘开：“没打扰啊，没有打扰，我什么都没思考……” 一不小心落到阳台正刷牙的周彻身上，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低头在手机屏保上一通乱戳。 他有罪。 他对不起周彻。 他昨晚做了个大逆不道的梦。 他梦见自己半夜爬上周彻的床，把人按住强吻了半个钟头。 这梦太真了，真到他醒来之后甚至可以回忆起强吻时的触感。 他竟然在梦里把人非礼了。 但该说不说疗效甚好，他觉得自己“病情”缓解了许多，早上起床都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神医，特效药。 艾飞终于从衣柜最底翻出他的黑色外套，边套边问：“早上吃啥，中午吃啥，晚上吃啥？” 陈观南掏出手机备忘录：“早上奶黄包，中午六食堂鸡排饭，晚上西侧们干锅虾，配新开奶茶店的水果茶，第二杯半价。” 艾飞对他竖大拇指：“兄弟，靠谱！我昨天听班上女生说那里水果茶巨好喝……” 安漾往阳台瞄了好几眼，起身挪过去，站在门口小声喊：“周彻，你刷完了吗？” 他下唇的伤口比昨晚又好了些，只是结痂更明显了。 周彻收回目光，沉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安漾连忙道：“我不是要刷牙，我刷过了，我是有事跟你说。” 周彻冲完泡沫将牙刷放进杯子，转向他，等待他的下一句。 安漾：“你今天下午几点休息啊？休息的话回宿舍吗？回的话我给你带水果茶，不过不回也没事，我可以送去你们训练馆……” “不用。”周彻打断他：“我不喝水果茶。” 安漾：“喔，那你喝别的吗？什么都可以，我们下午去西侧们吃饭，那边有很多饮品店。” “都不用。” 周彻口吻很冷淡，在毛巾上擦干手往里走，绕过安漾时停顿一下，扔下三个字：“少吃点。” 喔，好的。 少吃，一定少吃。 赠送精神补偿失败的安漾在心里默默应，他得了神医良方，想必今晚一定可以自制。 就是没想到神医良方的药效时间出乎意料的，短。 安漾进的音乐社，也要填表交表，有条件的还要带上自己的录音，安漾不会唱歌只会钢琴，就带了之前考级联系录的一首钢琴曲。 下午四点到达社团场地，新成员入社，老成员接待，乐器区最热闹，才艺展示得眼花撩乱。 和安漾一起入社的一共十来个，要确认资料，要拉群，要共享课表。 流程简单却又冗长，安漾已经上了一天课，跟着走到最后意识都快蘑菇了。 “好麻烦，国家乐协都没这么正式吧，早知道不入了。” 有个女生小声在吐槽。 安漾记得她，叫林展诗，看着文静温柔一姑娘，架子鼓打得特别好。 安漾对她的话点头表示认同，林展诗乐了：“看你圈子兜得这么耐心，我以为你挺乐意呢，你叫安漾是吗，我刚刚听见你弹钢琴了，弹得真好。” 林展诗架子鼓打得好，天也聊得好，夸起人来十句不重样，安漾应接不暇，只能当听众，捧着副社长发的奶茶边喝边应。 “其实报名那天我就看见你了，不止我，周围好多人都在看你，我听见她们夸你长得好看，却没一个人有胆量找你要联系方式。” “你加了学校表白墙吗，那几天打开空间一刷，十条动态三四条都在捞你，不是你就是体院游泳队那个大帅哥，你俩霸屏了都。” “说起帅哥，听说咱们社长也是个帅哥，不过招新那天他不在，今天也有事没来……安漾，你把吸管咬这么瘪还能喝到吗？” 安漾立刻松开牙齿，林展诗表情却更诧异：“你嘴巴怎么流血了？刮到还是咬到的，不疼吗，我这儿有湿纸巾你快擦擦。” 安漾茫然用湿巾捂住才感觉到刺痛，神医药效失效了，他叼着吸管咬时没轻没重，把结痂的伤口又弄出血了。 “谢谢，可能是吸管刮到了。” 后面还走了什么流程他一点记忆也没了，只顾盯着乐器区听他们叮铃咣啷的演奏来转移自己注意力。 新伤口很影响进食，尤其干锅虾这种麻辣食品，碰到就疼，晚饭安漾想多吃都吃不了，歪打正着。 “真生病了？我看。” 等陈观南排队买水果茶的时候，艾飞凑到安漾面前认真摸他额头：“也没发烧啊。” 陈观南很快拎着打包袋出来：“一会儿路过超市可以再买点面包什么的，晚上饿了吃。” 安漾不敢买，买了就功亏一篑了，在宿舍楼下跟着室友进超市绕了一圈，只买了一袋果冻。 十点，周彻回来了。 网瘾少年艾飞照旧自觉调小音量，不打扰六边形男神。 安漾则是默默将电脑亮度拉低，从屏幕里专心盯着周彻看。 根据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原理可推出，只要睡前保留印象足够深，今晚一定也能够梦见。 周彻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站着回复了一会儿消息，然后给手机插上充电线，转身去了阳台。 安漾立刻拿了一颗果冻小尾巴一样跟过去，在周彻准备挤牙膏时将果冻双手奉上：“新出的蓝莓味，要尝尝吗？” 周彻：“……” 周彻拿着牙膏的手顿在半空，视线从果冻移到安漾脸上。 安漾不退不避，毫无眼色，但一脸诚恳。 三秒后，周彻放下牙膏，接过果冻撕开一口吃了，和昨晚一样，留给安漾不冷不热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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