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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去超市买东西了？” “别是雨大看不清路摔了，我回头去看看。” 安漾清醒过来想要后退，刚拉开距离，就被搂在腰上的手用力摁了回去。 周彻抱他很紧，眼底黑沉沉一片，被注视着的安漾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被锁定的猎物，下一秒就会被拖进洞穴咬破喉咙。 那个人踩着积水靠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彻没有松手。 安漾双手慌乱抓在他手臂上，已经分不清此刻牵动自己情绪的究竟是怕被发现，还是因为周彻的目光—— “安漾？” “周同学？” “听得见吗，你们还在后边吗？没摔吧？” 男生转过拐角，一眼就看见正找着的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墙根下。 一个撑着伞，一个背着手，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气氛有些不寻常的怪。 “怎么在这儿发呆？” 男生喊他们：“吵架了？吵也先回宿舍再吵嘛，这么大雨。” “没吵，我们……说点事。” 安漾用力搓搓脸，很快重新扬起笑容：“来了。” 一直到回到宿舍，安漾脚步都是飘的，艾飞和陈观南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心不在焉答着，脑里还在回味周彻方才看他的眼神。 越是回味，越是心跳加速。 他意识到也许自己不是脚底飘，是腿软，被他男朋友帅得腿软。 回到座位坐下，他捂着心口缓了一会儿，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周彻发了条消息： 安漾：【哥哥，我现在心跳好快啊。】 周彻手机响了一声，安漾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等他半晌回头，周彻手机放在桌上，人已经没了踪影。 而一墙之隔的浴室，凉水从头顶花洒喷洒落下，浇透周彻全身。 他该让大脑好好清醒一下，清醒到足够回忆起现实，回忆起他只是在谈一场假恋爱。 * * 周彻的理想型对专业要求太高了，安漾觉得自己没办法做到，但努力够一下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所以他对周彻撒了个小谎，谎称自己从小就会游泳，然后转头偷偷报了个校外游泳初学培训班。 到了周末，谎称自己要去图书馆彻日提升，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本书直奔训练班。 到了游泳馆说明来由，专门的员工带他去服务台确认录入信息，给了他一些基本装备。 当他换上泳裤从更衣室出来，正和一个男人交流的周彻转头朝他看过来。 安漾：“……” 周彻：“……” 男人得知他们认识，笑了笑很快离开，安漾硬着头皮，磨磨蹭蹭挪到周彻跟前：“好巧彻哥，你怎么也来啦？” “这里的老板是我们专业老师朋友，我来替他还之前借的东西。” 周彻看着他：“你呢，来这里看书效果会比图书馆好？” 撒的谎被面对面当场戳穿，没有比这更让人无地自容的事情了。 安漾尴尬得抠手，听见周彻问他：“选的哪个教练。” 安漾讷讷：“还没来得及。” “等我两分钟。” 周彻转身往服务台，随后又去了趟更衣室，再出来时穿着和安漾同色的泳裤：“走吧，下水。” 安漾表情一呆，紧接着一惊：“你要教我吗？” 周彻：“你不愿意？” “怎么会？”安漾为表忠心，三两步走到泳池边扑通就跳进去了，一点前摇都没有。 果断到周彻也禁不住愣了，很快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猛地扎进水里。 多年里头一次下水，安漾只听到水不停往耳朵里灌的声音，没来得及感受到恐惧，就被人钳住手臂稳稳捞出水面。 他小狗一样用力甩头，一睁眼，周彻盯着他，脸色黑如锅底。 “这里是深水区，谁教的你学游泳是这么往下跳？” 连语气都比平时重。 没见男朋友这么凶过。 安漾很怂地缩了缩脖子：“还没人教过，可你不是在这吗？不然我也不敢跳。” 一句反问堵得周彻语塞。 好半天过去，他无奈闭了闭眼，同时松了一半手上的力道，让安漾来到可以和他平视的漂浮高度： “先憋个气让我看看。”
第13章 憋气，游泳初学者的第一门课。 安漾没想到自己从第一门课就如此直截了当被发掘了短板。 也有可能只是众多短板的其中一个。 他的肺活量太差劲了，入水之后根本憋不了多久。 想要卯足劲拼一把，结果就是一个没憋住呛了口大的，被周彻捞起来咳了半天还觉得嗓子眼不舒服。 然后就更不敢了。 呼吸被水堵住的感觉他害怕，耳朵里嗡隆嗡隆进水的声音他也害怕。 尝试入水的时间越来越短，更多时候是考拉成精一样挂在周彻身上不肯撒手。 他前所未有地敬佩周彻。 人怎么可以做到在水里长久憋气的同时剧烈运动，还游得那么快那么好姿势那么帅。 如果他是考拉，那毋庸置疑周彻一定是最漂亮的那只飞鱼。 考拉和飞鱼一个水生一个陆生，种族不同平视连个面都见不了，而且还有生殖隔离…… 安漾正胡思乱想，忽然间身体一起，被抱起坐回岸上。 周彻还在水里仰面看他，脸上都是被他弄上去水珠，湿了的额发被随意抹到脑后，几缕不听话的掉下来，搭在立体的眉骨间。 安漾直勾勾盯着，无意识咽了口唾沫。 “发什么呆。”周彻的手已经从他腰间离开，很自然地放他膝盖上。 安漾迷迷糊糊：“在想我们有生殖隔离。” 周彻：“……？” 周彻拧眉：“什么？” 安漾回神，老脸一红连忙解释：“我胡说八道，不用理我。” 周彻：“体测时肺活量多少。” 安漾进大学还没体测过，只能回忆高考前最后一次：“两千八两千九……？我记不太清了。” 周彻：“没上三千？” 安漾：“没。” 周彻沉默，过了一会儿重新开口：“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下过水。” “呃……这个下水的定义是什么？”安漾小心翼翼：“下浴缸算吗？” 周彻又盯着他不说话了。 安漾心中惴惴，沉没在水里的脚无意识贴着周彻腰蹭，被周彻抓住脚掌：“撒娇也没用。” 安漾好冤枉，他想说自己没撒娇，但话一出口就自动拐弯：“那什么有用？” “你好，请问一下。” 一道声音忽然插进来，安漾循声转头，是个年轻女生。 她站在岸上抱着一只游泳圈，说话时微微倾身看向周彻，身材好到安漾觉得多看一眼都是不礼貌。 见周彻看过来，女生微微一笑，继续把话说完：“你可以做我的游泳教练吗？我可以办年卡，两年三年都可以。” 安漾嘴巴缓缓张成o型，被周彻轻飘飘看了眼，又立马闭上了。 “抱歉。”周彻冷淡回答：“我不是这里的游泳教练。” 女生看起来不太信，示意了一下安漾：“那他呢，我刚才看见他是先去服务台，你才跟着出来的。” 周彻：“家属，碰巧遇见。” 女生一脸无语地走了，安漾对周彻说：“家属怎么还碰巧遇见，她可能觉得我们脑子有问题。” 周彻：“我们？” “我。”安漾很懂事地改口：“刚刚的水好像呛到脑子了。” 周彻学校还有事，留不了太久。 在他要回去时，安漾泡在水里扒着岸对他挥手：“拜拜，可以顺便跟服务台的人说一声帮我喊个教练过来吗？” 周彻脚步一顿，居高临下看他。 安漾眨眨眼：“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我自己去找。” 周彻：“你今天的学习时长已经够了，再泡可能脱水。” 安漾：“啊？有这么快吗？” 周彻：“还有些事情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安漾：“……” 安漾手脚并用迅速爬上岸：“我们还是一起回去吧。” … 桐海今日温度19，天气阴，微风，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午后降雨。 和安漾的心情一样不明媚。 “我报班是为了应付考试。” 他想出这个解释：“你没有告诉你吗，我这学期的体育课选了游泳，期末要考试的。” 周彻：“我可以帮你考。” “啊？”安漾惊喜：“真的吗？” “嗯。”周彻：“可以解释为什么撒谎说自己会游泳了。” 安漾：“……” 好难糊弄。 安漾焉儿了：“好吧，其实是我听说你喜欢游泳游得快的，我不会，怕你不喜欢，就想偷偷学。” 周彻：“……喜欢游得快的？” 安漾：“是的呀，强者都喜欢势均力敌的爱情，我懂，我很理解！” 现在轮到周彻说不出话。 周彻：“谁告诉你的。” 安漾：“郭霆。” 安漾：“不过你能别怪他吗，是我非要问的，他也没办法。” 周彻冷嗤：“没办法不梦到哪句说哪句？” 安漾茫然：“啊？” 周彻：“如果真是这样，你觉得我会同意你的告白？” 安漾：“可是你又不知道——” 周彻：“还是你觉得自己看起来运动神经很发达。” 安漾：“没……” 好有道理，他怎么没想到。 安漾觉得自己在周彻眼里的形象一下就矮小了。 “对不起，我不该撒谎。” 他道歉，怕周彻不肯原谅他，嗫嚅试探：“那我的体育课期末考试，你还愿意帮我吗？” 周彻情绪不明地嗯了一声。 安漾：“是同意的意思吗？” 周彻：“不是。” 安漾倏地睁大眼：“？？” 安漾：“‘嗯’怎么会不是呢？” 周彻扫他一眼：“既然知道还多问什么。” 安漾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非但不生气，反而特别开心。 他高兴地抱住周彻，像个不吝夸奖的马屁精：“哥哥，跟你谈恋爱真好！” 周彻：“既然这么好，那你准备谈多久？” 未经思考的话一出口，安漾愣了，周彻也愣了。 这种忽略客观事实情绪化的表达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周彻不禁皱眉，解释在安漾回答之前：“只是随口一说。” 安漾高速旋转的大脑立刻安静下来，讷讷哦了一声，被沉寂下来的气氛包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把游泳班退了吧。”一直到回到学校，周彻终于开口。 安漾摆头：“不用。” 周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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