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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在感冒……” 安漾被亲得很舒服,他喜欢这样禁锢之下的亲昵,但残存的意识还在负隅顽抗:“会传染给你的。” “不会,睡吧。” 周彻輕輕拍他后背,用鼻尖蹭他的鼻梁。 安漾被周彻传递过来的体温包裹,身心放鬆,意识逐渐涣散。 这一夜过的安稳又恍惚。 安稳是清楚在私密的环境里周彻一直陪在他身邊。 恍惚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隐约记得万籁俱静的夜里,周彻似乎一直在断续勾着他的舌尖亲吻他。 城市跟随日出的节奏苏醒,噪音从地面向上冲刺,蓦然止步窗前。 安漾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时周彻已经不在了,体温计放在靠门一侧的床头柜上,周彻出门前又给他量了一次。 他已经完全退烧了,精神饱满,浑身干爽,一身轻松。 周彻给在桌上他留了早餐和纸条,让他吃完之后再吃一副药,如果困就睡一觉再回学校。 陈觀南也给他发了消息,说上午的近代史帮他请假了,让他好好休息,不用着急回学校。 既然都不想他回学校…… 那就暂时不回了! 安漾同学从多方客觀角度出发给了自己一个偷懒一上午的完美理由。 吃完早餐再吃完药,一咕噜窝进沙发,打开投影随便投了一部电影,拍照,发送,日常给刻苦训练的男朋友分享生活。 批阅完所有未读信息,打着哈欠抬头,电影正好播放到男女主角感情发展的高潮点。 山洞中女主角受伤高烧昏迷,男主角抱着她彻夜陪伴,他们在火光中接吻,男主角深情款款的眼神和女主角混沌不清的状态将暧昧推向高潮。 随着火光在运镜中暗下,场景转换,安漾在不知不觉中精神沦陷,又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他摸摸自己发烫的脸,捂住胸口感受凌乱的起伏,恍惚中顺便感受了一下某个特定世界观的坍塌重组。 半晌,忽然拉过一只靠枕用力按在脸上,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天呐。 原来,原来他和周彻昨晚,竟然是这样情形嗎……? 他们经常亲也没感觉有什么,怎么在第三视角就,就…… 这么暧昧啊…… * * 塗嘉星:【发展到哪一步了?】 安漾:【啊?什么哪一步?】 塗嘉星:【咬长辈了嗎?摸弟弟了嗎?进行一些十八到二十厘米的负距离接触了吗?】 安漾:【/小狗疑惑jpg.】 安漾:【嗨我是安漾/挥手,老师您是错频了吗?】 塗嘉星:【没错频小蠢瓜。】 塗嘉星:【你们上床了没?体育生体力好,游泳生腰力强,你两个都占了,没被做死在床上吧?】 什么精神攻击拉满的虎狼之词??? 安漾阅读速度满分,当他意识到自己看完了什么东西,脑瓜子嗡地一声,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他正和一群男生排排坐在篮球场邊上看别人打篮球,这一激灵搞得他旁边的男生也被吓了一跳:“我去兄弟你怎么了?睁着眼睛做噩梦了?” “不好意思你当我做噩梦吧。” 安漾悻悻道歉,顺着胸口平复几个呼吸,郑重回复涂嘉星: 安漾:【老师您在说什么!现在还是大白天呢!/发怒/发怒】 涂嘉星:【晚上就可以说了?】 安漾:【……不是!我是说我们并没有进展到这步,他不会这样的!】 涂嘉星:【意思是主动权在你男朋友手上,只要他愿意,你都可以?】 安漾:【……当然不是!】 安漾:【你知道的我们不是正经谈恋爱,怎么会发展到那个,那个上呢?】 涂嘉星:【我不造啊,我就知道你们谈恋爱了,拥抱了,接吻了,觉都搂着对方睡好多回了。】 涂嘉星:【你的意思是只要治口欲期,是谁亲你都行,是谁抱你都行,是谁搂着你睡觉你都没意见咯?】 安漾哑了。 手机里外都哑了,拇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按不下去。 他又想到那天早上那部对他进行精神荼毒,不对,精神攻击的电影。 他不能把自己代入电影女主角,要真代入,男主的脸也必须自动换成周彻才行,这是最重要且唯一的条件。 那就是周彻啊,他想。 从开学遇到的就是周彻,室友分到的就是周彻,他一直想亲的就是周彻。 既然没有出现过别人,为什么要去想象把周彻换成别人? 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老师你今天怎么咄咄逼人,你冷静一下吧,我们回头再聊/玫瑰/玫瑰】 涂嘉星:【我冷静?哈哈,行吧榆木小脑袋,我跟男朋友逛街冷静去了,拜拜。】 安漾松了口气,放下手机想继续看比赛,结果遭受过荼毒的大脑已经回不去了,反复出现的都是周彻在床上贴着他的额头亲他的模样。 停,停,不能想了! 你和周彻不是拍电影,没有第三人在场又哪里来的第三视角? 刷机,清空! 他用手背反复贴脸降温,为转移自己注意力,干脆点进和周彻的聊天框点开录像,准備这就给他实时分享一个精彩的灌篮瞬间。 ——然后他就被选手手误当篮板给灌了。 …… 周彻收到安漾发过来的一半视频,内容戛然而止在篮球飞过来即将砸到摄像头的瞬间,以及安漾嗷的一嗓子惨叫中。 等他匆匆赶到醫务室,却发现里面不只有安漾在,音乐社那个社长江樹也在,就坐在安漾对面。 见他到来,江樹微笑冲他点头致意,却没有从位子上站起来,更没有从医务室离开。 安漾双腿自然垂落怏怏坐在病床边,原本恹恹的神情看见他一下就亮了:“彻哥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小考吗?” “考完了。”周彻走近检查他膝盖上的伤口,又捏住他下巴仔细观察他的脸:“砸到哪里了?” 安漾摇摇头,还挺得意:“我躲得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球没砸到我。” 周彻:“那腿上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安漾不得意了,悻悻:“躲得时候没注意旁边绊了一下,摔地上了,不过我手机没事!” 他又找到了奇怪的可以翘尾巴的点:“摔之前我眼疾手快扔旁边绿化带了,连钢化膜都没刮到一下。” “还挺厉害。”周彻语气不明地夸他,在他下颌轻轻挠了两下:“怎么就你在这,医生人呢?” 安漾:“接了一个电话说有急事就出去了,让我在这等他一会儿。” 周彻:“消毒了么?” 安漾摇头,指指旁边柜子上的碘伏和擦伤药:“刚拿出来医生就走了。” 周彻分别拿起看了眼,拆开棉签:“下次还敢守着球场看热闹?” “周同学,我可不是看热闹。”安漾义正严辞为自己辩解:“我是去当替补的。” 周彻闻言眉尾轻动,瞥他:“会打篮球?” 安漾反问:“不像吗?” 周彻确实想说不像,不过想想初高中时经常霸占篮球场的那群细狗,他改口:“还行,你认识那些打球的?” “不认识。”安漾甩着脚晃晃悠悠碰脚尖:“江湖规矩,只要有球有球场,往旁边一坐的都可以是替补。” 周彻无言勾了勾唇,对他所谓的江湖规矩不置可否。 “下次我们可以一起打。”安漾说,看他拉了凳子在自己腿边坐下:“你帮我消毒上药吗?” 周彻:“不愿意?” “怎么会呢?” 安漾自觉把腿搭到周彻腿上:“你一看就有经验,我非常愿意。” 说完觉得不够,万分诚恳又添一句:“彻哥你真是个好人。” 周彻却不领情:“别用这个夸我。” “小漾腿受了伤,这两天晚上好好休息吧,一会儿我在群里帮你跟他们说一声,给你请几天假。” 江树原来一直没走,忽然开口才让安漾想起来医务室除了他和周彻,还有个别人在。 安漾一和周彻说上话就顾不上别人,发现把人晾在一边半天,抱歉极了:“不用不用社长,一点点擦伤而已,不影响走路。” 江树换题陡转:“那也可以陪我去乐器行了?” 安漾表情一呆:“啊?” 江树叹了口气,故作无奈:“请你帮我看钢琴的事,这么快就忘了吗?” 安漾当然没有忘,安漾只是诧异怎么一个钢琴这么多天还没看好,难道非要他一起去选才能下单? 他实在肩负不起不熟悉的人给予他的莫大信任和期望,这会让他压力很大,怕做不到最好辜负人家:“社长,其实我也不是——” “坐好,别乱动。” 周彻握着安漾小腿的手微微一用力,安漾的目光立刻回到他身上。 安漾:“已经消完毒了吗?” 周彻:“没开始。” 安漾啊了一声,看着他手里两根被碘伏染透的棉签,后知后觉开始紧张:“这个疼还是酒精疼啊?” 周彻:“酒精。” 安漾松了口气:“所以这个不疼是吗?” 周彻:“不是。” 安漾:“……”没松出来又咽回去了。 要按上去了,安漾挣扎:“能用双氧水吗,那个好像不疼。” 周彻:“擦伤用碘伏最好。” 安漾:“不用最好,我喜欢将就。” 周彻没理他,棉签贴上去之前先低头朝伤口吹气,最大程度帮助他缓解药物刺激带来的痛觉。 但是安漾太紧张,刚感受到将凉意就应激了,抓进周彻手臂闭眼乱叫:“我我我要撤回刚刚的话,我再也不要去篮球场上当備胎了!” 周彻:“备胎?” 安漾:“备补!替补!我我我都疼得语无伦次了吗?!” 周彻:“我还没开始。” 安漾:“……咦??” 他的注意力再度被周彻霸占,两个人之间似乎有意无意构建起了独属于他们的特殊世界,外人无法插入。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那把椅子空了,江树早在不知何时离开了医务室。
第23章 作为新生代积极向上大学生,一点点困难浇不灭安漾同学对生活的熱情。 小小膝盖擦伤,他不仅能够照常上课,照常去音乐社排练,还能在周彻接他回宿舍的路上背会儿法语演講稿。 描述更精确一点,在周彻背上。 是的,尽管他已经解释过那些伤完全不会影响他走路,但周彻也有自己的说法:“不是要背稿子?走路容易分心。” 走路也会分心吗? 不过好吧,反正周彻看起来也背得不费力气。 于是周彻就这么任劳任怨当了他近一周的唯一忠实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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